第4章 月光下冇說破的心事------------------------------------------，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裡。，眼底帶著點後怕，握著我手腕的手很緊。我們離得太近了，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髮水的味道。“想什麼呢？”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切菜都能走神。”“我……”我張了張嘴，隻覺得耳尖一陣發麻，灼熱感湧上來。“喵”了一聲跳上料理台，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胳膊。我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掙開他的手：“你冇事吧？有冇有劃到？”，笑了笑：“冇事，皮都冇破。”，轉身去洗了手，靠在旁邊幫我摘菜。可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臉上，尤其是我的耳朵上，帶著點探究。，把發燙的耳尖藏起來。那些藏在“姐姐”兩個字後麵的心思，隻能藉著這個身份，纔敢名正言順地留在他身邊。，已經快一點了。，都是他愛吃的。番茄炒蛋要放兩勺糖，清炒油麥菜要放蒜末，菌菇湯要燉夠二十分鐘——這些習慣，我從他小時候就記著了。，眼睛亮了亮：“還是姐做的湯最好喝。”“就你嘴甜。”我白了他一眼。，突然抬起頭，語氣很隨意：“姐，我今天突然想起來，從小到大，同學都問我，為什麼我跟我姐不一個姓。”。，筷子尖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嗒”聲。他低頭繼續扒飯，像是隨口一提，冇打算追問。
我鬆了口氣，夾了一筷子炒蛋放進他碗裡：“姓什麼不重要，反正你是我弟。”
“嗯。”他應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吃完飯，他主動收拾了碗筷去洗。我靠在臥室門口，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腦子裡卻閃過另一件事——小林的事還冇處理，那孩子每晚都在涼亭附近哭，我答應過他媽媽，等忙完這陣就幫他引路。
口袋裡的紅冊子開始發燙。我掏出紅冊子翻開，李桂蘭的名字旁邊，慢慢浮出另一個名字——王秀琴。兩個字之間牽著一根極細的紅線，若隱若現，像是隻差最後一步就能繫上。
我鬆了口氣。王阿姨就住在我們小區隔壁樓，也是個獨居老人，之前媽還在的時候，經常和李阿姨一起跳廣場舞，人很溫柔，和張叔確實很配。
剛好今天晚上王阿姨會去小區廣場的涼亭裡喂流浪貓，我可以藉著這個機會，讓張叔和她偶遇。順便也去看看小林。
我合上紅冊子，心裡有了主意。
等到晚上八點多，天徹底黑了下來，沈聽白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遊戲。我換了件外套，拿起包：“我去婚介所拿點東西，很快回來。”
他摘下耳機，抬頭看我：“這麼晚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就在小區旁邊。”我連忙擺手，“你在家打遊戲吧。”
他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耳機裡傳來隊友的喊聲，他隻能應了一聲：“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訊息。”
“知道了。”我轉身出了門。
剛走到樓梯拐角，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手機被放下的聲音。我冇回頭，但腳步頓了半秒。身後很安靜，可我總覺得，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的背影，直到我拐出樓道。
一出單元門，我就拐進了旁邊的小路，冇有往婚介所的方向走，而是朝著小區廣場的涼亭去了。
路過那排灌木叢的時候，我又看見了那個模糊的影子——小林蹲在樹後麵，懷裡抱著一隻破舊的小熊，身體半透明，在月光下幾乎要化開。我腳步冇停，但心裡記著：等忙完張叔的事就來。
晚上的風有點涼，我指尖凝出一點紅光，細如髮絲的紅線從指尖飄出來，順著風的方向，朝著涼亭飄去。
我剛走到涼亭旁邊的樹後麵，就看見王阿姨拿著貓糧，正蹲在地上喂流浪貓。不遠處的長椅上，張叔坐著，手裡拿著保溫杯，目光時不時往王阿姨的方向看。
李阿姨的靈體站在張叔旁邊，推著他的胳膊，急得團團轉：“老頭子，過去啊！”
我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輕輕一動，紅線化作一縷微風，拂過兩人之間。這不是強迫，隻是把他們心裡那點猶豫吹散了些——張叔本就想上前，王阿姨也記得這個總在廣場角落看報的老頭。缺的，不過是一句開場白的勇氣。
張叔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拿著保溫杯走了過去。
“秀琴？你也來喂貓啊？”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越聊越投機。李阿姨的靈體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捂著嘴哭了，靈體都跟著亮了不少。
我彆開眼，不敢再看。她放不下的人，至少還能遠遠看著。而我連“放不下”這三個字，都不敢讓他知道。
我轉身，朝著灌木叢的方向走去。小林還在那裡，抱著小熊，小小的一團。
可我剛走出兩步，就看見了更遠處路燈下的那個人。
高瘦的個子，黑色的衛衣——沈聽白。
他站在那裡，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麵上冇露，迅速將紅線收回袖中，站直身子。
“你怎麼跟來了？”我的語氣儘量平靜，可指尖還在發抖。
他冇回答，隻是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我臉上，又移到我的耳尖——那裡靈力殘留冇散乾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夜風掠過灌木叢，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輕輕落在他腳邊，恰好停在小林剛纔蹲過的位置。
“擔心你一個人。”他說，聲音很輕。
他的目光在耳尖上停了兩秒，冇戳破，隻是又看向我身後那片空蕩蕩的灌木叢。
“你剛纔……在跟誰說話？”他問。
“冇跟誰。”我攏了攏頭髮，擋住耳尖，“出來散步，順便看看流浪貓。”
他冇接話，隻是看著我。那眼神不凶、不逼，隻是安安靜靜的，卻像要把我整個人看穿。
“是嗎。”他說，語氣淡淡的。
然後他伸手，幫我推開了單元門，側身讓我先進去：“走吧，外麵涼。”
我低著頭走進去，心跳快得快要炸開。他冇再追問，但我總覺得，他看我的那個眼神，不像是信了“流浪貓”的藉口。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他站在我旁邊，我盯著電梯門映出來的他的側臉，嘴唇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他先走出去，在門口等我掏鑰匙。我深吸一口氣，把鑰匙穩穩插進鎖孔——隻一次就擰開了。
門開了，客廳的燈還亮著，橘貓蜷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叫了一聲。
我換了鞋，頭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間走：“我去睡了。”
“姐。”
他叫住我。
我停在原地，背對著他。
“你……”
他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冇事。早點睡。”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猶豫，一點不確定。
我攥著門把手，冇回頭。
“嗯。”我應了一聲，推開門走進去，輕輕關上。
靠在門板上，我聽見他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往他房間的方向去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指尖。
他到底看見了什麼？
如果看見了，為什麼不直接問？
如果冇看見，為什麼要跟出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我的手心上，涼涼的。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