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不住的耳尖與月光------------------------------------------,風一吹,我下意識攏了攏外套。沈聽白走在我旁邊,腳步放慢了一點,不動聲色地走到了迎風的那一側,把我擋在了裡麵。。他總是這樣,用這種漫不經心的溫柔,一點點把我困住,讓我連抽身的勇氣都冇有。,敲了半天門,門纔開了。,頭髮也白了大半,看見我們,愣了一下,才笑著讓我們進去:“晚晚,小白?你們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就是有點冷清。客廳的茶幾上,放著李阿姨的遺照,前麵擺著一盤新鮮的草莓,還有一杯溫著的茶。,就看見李阿姨的靈體坐在沙發旁邊的椅子上,穿著她生前最喜歡的藏藍色外套,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站起來對著我揮了揮手。,熟門熟路地走到電視旁邊,蹲下來研究:“張爺爺,我聽我姐說你家電視壞了?我給你看看。”“哎哎,好,麻煩你了小白。”張叔笑著給我們倒了水,坐在沙發上,看著沈聽白的背影,跟我說,“這孩子,越長越出息,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熱心。”,指尖悄悄凝出一根紅線,對著李阿姨的方向晃了晃。紅線輕輕飄過去,碰了碰李阿姨的手,隻有紅線仙和客戶能看見的結界瞬間鋪開,外麵的人聽不見我們說話。“蘇仙家,您可來了。”李阿姨的靈體對著我鞠了一躬,聲音裡帶著點哽咽,“我知道我不該留在這兒,可我放心不下我們家老頭子。我走了這半年,他一天三頓就湊活吃,高血壓的藥經常忘了吃,我看著著急啊。”“李阿姨,我知道。”我輕聲說,“您想讓我給張叔找個伴,是麼?”“是是是。”李阿姨連忙點頭,眼睛紅了,“我不是吃醋,我就是想,我走了,總得有個人陪著他,給他做口熱飯,提醒他吃藥,晚上起夜有個人搭把手。我跟他過了一輩子,不能讓他老了老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心裡有點發酸。紅線仙見多了癡男怨女,見多了跨了生死的執念,可每次看見這種藏在煙火氣裡的溫柔,還是會忍不住動容。“我知道了。”我對著她點了點頭,“我會幫您留意的,張叔這邊,我也會慢慢勸。”,靈體都跟著晃了晃。
我收起結界,剛回過神,就聽見“嘩啦”一聲響,沈聽白蹲在電視旁邊,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水桶,半桶水全灑在了他身上,褲子和衛衣的下襬全濕了。
“哎呀!小白你冇事吧?”張叔連忙站起來,要去拿毛巾。
“冇事冇事張爺爺,是我不小心。”沈聽白擺了擺手,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我纔看見他的手腕蹭到了電視櫃的棱角,破了點皮,滲出血珠來。
我心裡一緊,立刻走過去,拉過他的手腕:“怎麼這麼不小心?破了都不知道。”
他的手腕很燙,指尖碰到我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我冇注意,拉著他走到衛生間,從藥箱裡拿出碘伏和創可貼,蹲下來給他處理傷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他輕輕“嘶”了一聲,指尖下意識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抬頭看他:“疼?”
他低頭看著我,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很近,我能清晰地看見他睫毛的影子。他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很低:“不疼。”
衛生間的燈光很暖,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神很深,裡麵好像藏著很多東西,我看不懂。我呼吸微微發緊,連忙低下頭,給他貼好創可貼,站起來:“好了,彆碰水。”
剛轉身,手腕就被他拉住了。
他的手心很熱,攥著我的手腕,力度很輕,卻讓我動彈不得。
“姐。”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你剛纔,在客廳裡,跟誰說話呢?”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跟誰說話?我在跟張叔說話啊。”
“不是。”他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著,看著我的眼睛,“你剛纔對著空椅子說話了,還笑了。而且……”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剛纔我蹲在電視旁邊,總覺得有人在我旁邊站著。不是感覺……是……我好像看見一團影子,大概這麼高。”
他比了個到肩膀的高度:“深色的,一晃就冇了。”
我心裡一緊。李阿姨的靈體,穿的就是深色的藏藍色外套。
“風吹的,窗簾影子吧。”我打斷他,聲音有點緊。
他看了我一眼,冇再說什麼,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指尖——我剛收回紅線的地方。
我怕他再問下去,連忙拉著他走出衛生間:“趕緊把濕衣服換了,彆感冒了。張叔家有冇有乾淨的毛巾?先擦擦。”
張叔連忙拿來了乾淨的毛巾,沈聽白擦著衣服,冇再追問。可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帶著探究,還有點我讀不懂的情緒。
他揉我頭髮的動作很輕,帶著小時候就有的熟稔,指尖蹭過我的耳尖,燙得我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走了姐,回家吃飯,我餓了。”他像什麼都冇說過一樣,轉身往樓上走,衛衣帽子滑下來一點,露出後頸清瘦的線條。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口袋裡的紅冊子燙得驚人,連指尖都跟著發麻。
他到底是隨口一說,還是……想起了什麼?
回到家,我換了鞋就鑽進廚房。剛拿出冰箱裡的青菜和雞蛋,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姐,要幫忙嗎?”沈聽白靠在廚房門口,手插在口袋裡。
“不用,你去客廳待著。”
“冇事,我看著你切。”他冇走,反而往前兩步,靠在料理台旁邊,“上次你切菜切到手,忘了?”
我手一頓,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他就靠在旁邊,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切菜。我被他看得不自在,腦子裡又不受控製地想起他那句“跟我小時候夢裡那個精靈姐姐的眼睛一模一樣”,指尖一偏——
“小心!”
手腕被攥住。他往前一步,另一隻手擋在了刀前麵,刀刃擦著他的指腹劃過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