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前
從東跨院到榮慶堂,需經幾條廊道,穿過兩個院子,距離約四百米左右。
常人走這段路至少七八分鐘,但剛從佛堂出來的蘇瑜步履如風,青石板上響起急促的「啪啪」聲,趙姨娘和賈環踉蹌跟隨,險些跟不上。
沿途丫鬟婆子見他這副模樣,嚇得紛紛避讓,無人敢近前。
剛重傷了兩名婆子的蘇瑜麵色陰沉,眼神如冰,周身散發著淩厲的殺氣。
他穿過廊道,掠過花園,轉眼便到了榮慶堂所在的正院。
正院乃榮國府重地,在賈代善時期,全都有府中親兵專職守衛,平日戒備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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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自從上代榮國公賈代善死後,賈母將親兵全都遣散,這才變得鬆懈起來。
隻是上次蘇瑜大鬨榮慶堂,令賈母深感不安,加之林黛玉進府,她又將府中新招的十多名護院全數調來。
蘇瑜甫一踏入正院,便見十餘名護院肅立榮慶堂院門前。
這些賈母剛招來的護院,個個膀大腰圓,麵露凶悍。身著統一青色短打,腰繫布帶,或持木棍,或握單刀,頗有章法。
為首的管事周瑞,正是王夫人的「陪房」。
周瑞見蘇瑜殺氣騰騰而來,立時緊張,高聲喝道:「蘇公子!榮慶堂今日有貴客,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蘇瑜停步,冷眼睨他:「讓開。」
周瑞板著臉道:「對不住,老太太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得打擾!」
蘇瑜不答,繼續前行。
周瑞臉色驟變,大手一揮:「攔住他!」
十幾個護院立刻湧上,將蘇瑜團團圍住。
一護院伸手欲抓蘇瑜肩膀,獰笑道:「小子,別不識抬舉……」
話音未落,蘇瑜倏然出手!
快如閃電,那護院根本不及反應。
蘇瑜左手一抬,擒住對方手腕,猛地一擰!
「哢嚓!」
骨裂聲清晰刺耳。
「啊……」那護院慘嚎跪地,臉色慘白,冷汗涔涔。
其餘護院見狀,皆是一驚。
周瑞怒喝:「都給我上!老太太有令,強闖者打死勿論!」
「上!」
十幾個護院一擁而上,棍影刀光,齊齊向蘇瑜劈砍!
蘇瑜冷笑,右手疾抬,「鏘」一聲龍吟,寶劍出鞘!
手腕輕抖,劍光劃弧,「嗤啦」一聲,當先護院的木棍應聲而斷!
那護院一愣,蘇瑜的劍已如毒蛇吐信,刺向他大腿!
「噗!」
劍尖入肉,鮮血迸濺!
「啊!」護院捂腿倒地,指縫間血流如注,瞬間染紅褲管。
另兩名護院左右夾擊,單刀劈至!
蘇瑜身形微側,讓過左側刀鋒,劍身橫格,「當」一聲脆響,架住右側猛劈!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那護院臂力沉雄,刀勢悍猛。
然蘇瑜更快!
手腕一轉,劍刃順刀身滑下,「嗤」一聲,在那護院臂上拉開一道深長血口!
鮮血噴濺!護院慘叫著棄刀捂臂,麵無人色。
左側護院見同伴受傷,駭然後退。
蘇瑜豈容他逃?身形一閃,已至其麵前,左腳如電,直踹其膝!
「哢嚓!」
又一聲瘮人骨裂!
「啊……」護院抱膝栽倒,翻滾哀嚎,臉白如紙。
周瑞看得連連倒退。
他原以為蘇瑜再強,十多人一擁而上也能拿下,豈料眨眼間數人倒地!可他不能退,否則顏麵儘失。
情急大吼:「別慌!併肩子上!他就一個人!」
餘下護院硬著頭皮再衝,棍刀齊舉,四麵攻來!
蘇瑜靜立原地,眼神漠然,劍握如磐石。
待護院近身,他猛然動了!
身形如鬼魅之風,在人群中穿梭。
劍光閃處,血花飛濺!每一劍皆精準刺中臂膀大腿,雖不致命,卻令其瞬間喪失戰力!
「噗!噗!噗!」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護院卯足力氣,木棍裹著風聲砸向蘇瑜頭顱,若中,必是腦漿迸裂!
蘇瑜矮身避過,劍身順勢上挑,「嗤啦」一聲,伴著悽厲至極的慘嚎,那護院一條手臂竟齊肩而斷!
斷臂護院慘叫著踉蹌倒地,捂著噴血的斷肩處翻滾,身下迅速洇開大灘血泊。
另一護院自後偷襲,單刀砍向蘇瑜後心!
蘇瑜似背後生眼,旋身揮劍,「當」的一聲格住刀鋒,手腕一抖,劍刃沿刀身滑削,「嗤」,竟將那護院兩根手指齊根削斷!
「嗷……」殺豬般的慘嚎中,護院棄刀抱手,斷指處鮮血狂噴,麵無人色。
短短片刻,十幾名護院已倒下一大半!
斷腿的、殘臂的、碎膝的,滿地翻滾呻吟,血流遍地。青石板上血跡斑斑,陽光下格外刺目。
周瑞嚇得麵無人色,連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他萬萬冇想到,蘇瑜如此凶悍,十幾人圍攻,轉瞬便折損大半!
最後三四個護院見同伴慘狀,哪敢上前?紛紛退避,看蘇瑜如看地獄修羅。
蘇瑜立於院中,手中劍鋒染血,血珠沿刃滴落,「嘀嗒、嘀嗒」敲在青石板上。他目光冰冷,緩緩掃過剩餘幾人。
那幾人被他目光一刺,心膽俱寒,慌忙再退。
蘇瑜冷笑:「再不讓開,斷的便不止手腳了。」
幾名護院對視一眼,默默讓開道路。
周瑞勉強爬起,咬牙顫聲道:「蘇……蘇公子,你……你想要造反嗎?」
蘇瑜瞥他一眼,聲音森寒:「我認得你,周瑞,二太太的陪房?」
周瑞強撐:「正是!識相的就……」
「否則」二字未出,蘇瑜驟然飛起一腳,重重踹在他肚腹!
「呃!」周瑞話語噎在喉中,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砸落在地,兩眼翻白,昏死過去。
蘇瑜不再理會,大步邁向榮慶堂。餘下護院望著他背影,無一人敢攔。
傷者或躺或倚,捂傷忍痛,目送蘇瑜踏入榮慶堂,眼中交織著恐懼、憤怒與絕望。
榮慶堂內
賈環被帶走後,堂內氣氛凝重未散。
自從聽到婆子報信,說蘇瑜不但重創兩名婆子,朝著榮慶堂殺來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雖說外頭有護院守著,可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擋住那個煞神。
驟然,外麵傳來打鬥聲與慘嚎!
「啊……」
「殺人了!」
「攔住他!」
堂內眾人皆驚,齊望門口。
賈母臉色驟變,聲音發顫:「外……外麵何事?」
一丫鬟慌忙跑出察看,片刻後跌撞而回,麵無人色:「老……老太太!是……是蘇公子!他……他打傷護院,正……正闖過來!」
「什麼?!」滿堂皆驚。
賈母猛地起身,身形一晃,險些栽倒,鴛鴦急忙攙扶。
王夫人臉色也變了,眼珠瞪圓:「他……他敢?!」
話音未落,腳步聲響起。
並非急促,而是極有節奏,一步步,自院中踏向榮慶堂大門。每一步都踏在石板上,發出清晰的「噠、噠」聲。
堂內眾人心懸喉頭。
門口,一道身影出現。
蘇瑜走了進來。
淺藍勁裝,手提染血長劍。麵沉如水,目似寒星,周身殺氣凜冽。
身後,跟著趙姨娘和驚魂未定的賈環。
堂中女眷見他手中滴血長劍,紛紛失聲尖叫。賈寶玉更是嚇得麵如土色,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蘇瑜目光掃視一圈,最後釘在王夫人身上。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每邁一步,手中劍尖便拖過地麵,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嚓…嚓…嚓…」
王夫人見他逼近,心慌意亂,身體不由自主後縮,卻被座椅困住,無處可退。
蘇瑜走至她麵前,駐足,居高臨下俯視。
開口,聲音冰冷,毫無波動:
「適才便是你這毒婦,欲將環哥兒置於死地?」
榮慶堂裡,死寂一片。
蘇瑜立於王夫人麵前,劍尖血珠滴落,「嘀嗒、嘀嗒」,在這死寂中格外驚心。
「毒婦」二字,如驚雷炸響!
賈母渾身僵直,雙目圓瞪,嘴唇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
她活過古稀之年,何曾見過有人敢當麵如此辱罵勛貴府邸的正室太太?這絕非尋常辱罵,這是要將王夫人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在這時代,名聲是女子命脈。
勛貴正妻,更需「母儀天下」,德行無虧。若傳出國公府二太太虐待庶子、被人斥為「毒婦」,闔府顏麵掃地!
府中姑娘再難議嫁……誰家願娶「毒婦」養大的女兒?
府中少爺亦將遭人指點:其母是「毒婦」。而王夫人自身,更將身敗名裂,成為京中笑柄,受儘白眼唾棄,除卻三尺白綾,再無生路。
王夫人慾罵,喉頭卻似被扼住,隻能僵坐椅中,麵無人色,渾身戰慄,死盯著蘇瑜。
蘇瑜看她這般模樣,眼中掠過一絲輕蔑。這等佛口蛇心之輩,最是貪生怕死,他在後世見多了。
王夫人呼吸驟然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心跳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
滿堂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她身上,等待著她的爆發。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粘稠流淌。
終於,王夫人猛地深吸一口氣,慘白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隻見她霍然起身,聲音尖利刺耳,裹挾著壓抑不住的狂怒:
「蘇瑜!你放肆!」
「你……你竟敢叫我……叫我……」「毒婦」二字卡在喉間,怎麼也說不出口。
過了一會才怒道:「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寄人籬下的賤民,竟敢在此對我指手畫腳!」
「環哥兒是賈家的血脈!我身為嫡母,管教府中子女,天經地義!
此乃賈府家事,輪得到你這外人置喙?」
王夫人的聲音越拔越高,她死死指著蘇瑜,眼中怒火熊熊:
「你以為你是誰?仗著幾分拳腳功夫,打傷幾個奴才,就敢在國公府撒野?
這裡是榮國府,勛貴門庭,容不得你胡作非為!」
「環哥兒忤逆尊長,口出狂言!我罰他跪佛堂靜心思過,循的是家規,行的是家法!何錯之有?
你若不服,大可去官府擊鼓鳴冤!我倒要看看,王法容不容得你這般猖狂!」
王夫人吼完,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堂內眾人皆被這番斥責震住。
賈母高坐太師椅,眉頭緊鎖,麵沉如水。
她心知王夫人所言「管教權」確是祖宗成法,無可指摘。然而,罰跪三日不飲不食……這分明是奪命!她心知肚明,卻……
王熙鳳垂眸,心頭叫苦不迭,深知此事絕非一句「家法」就能了結。
林黛玉挨著賈母,心緒翻湧。
道理上,嫡母管教庶子,無可厚非。可情理上……這般狠厲,近乎虐殺!
蘇瑜靜立原地,聽著王夫人色厲內荏的控訴,麵上波瀾不驚。
待她話音落定,他唇邊忽地逸出一聲冷笑。
「管教?」蘇瑜冷冷一笑,「以餓斃庶子為『管教』?」
「罰跪三日,滴水粒米不進,還要謄抄百遍佛經……王夫人,這就是你說的管教」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三日絕飲斷食,你就不怕人被餓死麼?」
「這樣吧,你若是以為這是管教,不如將你的寶玉也一併拉去佛堂,跪上三日,看看他能不能撐過去,如何?」
「你敢?」王夫人立刻就慌了。
「看……你也知道這樣不妥,是會死人的,可依舊這麼做了,反正死的也不是你兒子,正好替你家的寶玉除掉一個將來有可能會跟寶玉爭家產的庶子,不是麼?」
蘇瑜聲調陡然拔高,厲喝如驚雷:「你這不是在管教,而是借管教之名,行殺子之實!」
蘇瑜的每一句話,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王夫人心窩!
王夫人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變白,身體一個踉蹌,幾乎栽倒!她張著嘴,喉頭嗬嗬作響,卻吐不出半個字。
因為蘇瑜字字誅心,句句屬實!
她當然知道蘇瑜說的句句屬實,可這些齷齪心思,如同毒蛇盤踞心底,豈敢宣之於口?
她隻能僵立當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瑜看著她這副模樣,唇邊冷笑更甚。
隨即,他右手一動,「鏘啷」一聲龍吟,寒光乍現!
劍鋒出鞘,冷冽的刃光在燈火下流轉,直指王夫人咽喉!
劍尖距那脆弱的喉管,不過寸許!寒氣森森,砭人肌骨!
王夫人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劍鋒傳來的死亡寒意,能看到刃上尚未乾涸的、屬於護院的暗紅血跡!
一個恐怖的念頭猛地攫住她:他是真的!他真的敢殺人!這柄劍,下一刻就會刺穿她的喉嚨。
這認知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強撐!
她身體篩糠般狂抖,雙腿一軟,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太太!」金釧魂飛魄散,尖叫著撲上去死死架住!
王夫人癱軟如泥,全靠金釧支撐,才未摔倒在地。她麵如金紙,唇無血色,眼瞼半垂,喘息急促,已然是半昏厥狀態。
金釧嚇得魂不附體,連聲哭喊:「太太!太太您醒醒!」
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啊……」
「殺人了!」
「快來人啊!」尖叫聲四起。
賈寶玉眼見母親如此,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母親!母親啊!」他想撲過去,卻雙腿綿軟,隻能癱在地上嚎啕。
賈母見此情景,驚怒交加,猛地站起,指著蘇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意欲何為?!」
探春、迎春、惜春早已嚇得抱作一團,嚶嚶哭泣。
林黛玉心口狂跳,手心沁滿冷汗,緊攥著帕子,睜大雙眼,駭得動彈不得。
丫鬟婆子們更是亂作一團,哀嚎哭泣聲不絕於耳。
蘇瑜持劍而立,劍尖依舊遙指王夫人喉間,眼神冰封,毫無波動。
看著金釧懷中形同槁木的王夫人,他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弧度。
他驀地轉頭,目光如冰錐刺向賈母:
「老太太!晚輩鬥膽一問……」
「您身為榮國府太君,一族之長,為何要縱容這毒婦戕害親孫?!」
「賈環是您的血脈!是賈家骨血!縱為庶出,亦是一條人命!他有權活著!」
「王氏罰他三日斷食,其心昭然若揭……便是要他死!您為何不阻?!」
「您不知情?不!您心知肚明!」
「可您終究未曾製止!您隻是虛言幾句,便聽之任之……這便是縱容行凶!」
「老太太!您這是在默許殺人!」
蘇瑜的質問,字字如重錘般砸在賈母心頭!
賈母臉色由鐵青轉為灰敗,身體劇烈顫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她確實知曉王氏手段酷烈,但一個庶子的性命,在她眼中,遠不及維持嫡母顏麵、闔府「和睦」來得重要。
她選擇了默許,選擇了視而不見!
這些冰冷的算計,同樣無法宣之於口。
她隻能僵立在那裡,承受著蘇瑜的目光,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蘇瑜看著她無言以對的狼狽,冷笑一聲:「看來老太太也無言以對吧。」
他收回目光,重新鎖定王夫人。此刻王夫人在金釧的攙扶下勉強睜眼,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蘇瑜盯著她渙散的眼瞳,聲音低沉、平靜,卻蘊含著比劍鋒更冷的殺機:
「王氏,聽真了。」
「今日之事,就此作罷。然若他日……」
他手腕微動,劍尖又逼近半分,幾乎觸及王夫人頸間肌膚!
王夫人猛地一顫,淚水洶湧而出,沿著慘白的臉頰滾落。
「你敢再動環哥兒一根汗毛……」
蘇瑜的聲音降至冰點,字字清晰:
「我必取你項上人頭。」
「聽清了麼?」
王夫人抖得如同風中殘燭,涕淚橫流,嘴唇哆嗦著,拚命點頭。
蘇瑜見狀,這才微微頷首。
手腕輕振,「鏘」一聲清鳴,長劍歸鞘。
他環視一週,目光掃過堂中每一張驚惶的麵孔,聲音淡漠卻不容置疑:
「今日之事,誰敢外傳一字……」
「休怪我劍下無情。」
言罷,轉身便走。
趙姨娘如夢初醒,慌忙拉起呆滯的賈環跟上。
行至門口,蘇瑜腳步一頓,回身向賈母方向略一拱手:
「老太太,今日晚輩多有衝撞,萬望海涵。」
「然,晚輩問心無愧……」
「我所行,是救人,非害人。」
「告辭。」
語畢,他決然轉身,身影冇入門外濃重的夜色之中。
堂內一片死寂,所有人如同泥塑木雕,怔怔望著那空蕩蕩的門口。
沉重的死寂,幾乎令人窒息。
良久,賈母才頹然跌坐回太師椅中,長嘆一聲,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
王夫人在金釧攙扶下勉強站直,雙腿依舊發軟。
她捂著彷彿還殘留著劍鋒寒意的脖頸,淚水無聲滑落。
她恨極了蘇瑜,恨極了趙姨娘母子。
但她更怕蘇瑜……那個眼神,那柄劍,讓她無比確信,他真的會殺人!
從今往後,賈環……她碰不得了,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絕不敢再動。
賈母疲憊地揮揮手,聲音沙啞:
「都散了吧……」
「今日之事,誰敢嚼舌根子,家法嚴懲不貸!」
「二太太……你也回去,好生將養。」
王夫人咬著滲血的嘴唇,淚水漣漣,在金釧幾乎半抱半扶的支撐下,踉蹌著挪出了榮慶堂。
眾人如蒙大赦,大氣不敢出,紛紛垂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