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東跨院。
深秋的午後,庭院寂靜,唯有風過枯枝的簌簌低吟。
書房內,蘇瑜端坐案前,筆走龍蛇。桌上堆積著厚厚一摞《射鵰英雄傳》的手稿,墨跡猶新,密密麻麻的字跡鋪滿數百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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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終於擱下手中的鋼筆,長舒一口積鬱之氣,伸展著僵硬的腰背,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呼……總算……完成了!」一聲帶著解脫的喟嘆,夾雜著深深的疲憊與滿足。這月餘的殫精竭慮,精神的緊繃遠勝身體的勞頓。
他起身踱至窗邊,「吱呀」一聲推開木窗。凜冽的寒風捲入,激得他精神一振。院中,幾株老樹褪儘殘葉,枯枝虯勁,直指灰濛的天穹,深冬的肅殺之氣已悄然瀰漫**。
日子似乎平靜而充實:著書、習武、調教賈環。然而,他心中那股對靜功即將突破至二轉的預感愈發強烈,那將是他安身立命的重要憑依。
腳步聲輕響,智慧兒端著紅漆茶盤,裊裊婷婷走了進來。
她身著一件水藍色素麵褙子,腰束月白絲絛,幾個月的將養,令她脫胎換骨。昔日枯黃的短髮已長至耳下,被一支簡樸的桃木簪綰成小巧的髮髻。
麵板瑩潤透白,身段也豐腴了起來,胸脯飽滿,腰肢依舊纖細,臀線圓潤挺翹,行走間自有一股青春的韻致流淌**。
「爺……喝口茶潤潤吧。」她的聲音輕柔如羽,帶著小心翼翼的溫順。
「放那兒吧。」蘇瑜指了指桌案,轉身望向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轉,唇邊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智慧兒依言走近桌邊,彎腰放置茶盤。那一低頭的溫柔,領口微敞,露出一抹白皙的肌膚與素色抹胸的邊緣,勾勒出誘人的弧線。蘇瑜的眼神倏地一暗,一股壓抑已久的燥熱悄然升騰。
這些日子,智慧兒的依戀日深,時常不經意的親昵接觸,連晴雯都暗生醋意。
蘇瑜一直恪守著,打算待靜功二轉後再行親近。
然而此刻,新書完成的暢快與眼前玉人的風情交織,那份自製力幾乎繃到了極限。
智慧兒剛要轉身,蘇瑜忽然伸臂,一把攬住她纖細卻柔韌的腰肢!
「啊!爺!」智慧兒一聲驚呼,身子輕盈地被帶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清冽的體香混合著淡淡的香胰子氣息縈繞鼻尖。她跌入蘇瑜懷中,俏臉瞬間飛紅,眼神慌亂如受驚的小鹿。
「爺……晴雯她……還在外頭呢……」聲音抖得不成調,滿是羞澀與緊張。
蘇瑜不語,隻是用手輕輕捧起她的臉頰,指腹溫柔地摩挲著那滑膩如脂的肌膚。
「智慧兒……」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爺……」智慧兒睫毛劇烈顫動,心跳如擂鼓,紅霞從臉頰蔓延至耳根頸項。**
蘇瑜低下頭,臉龐在她眼中不斷放大。智慧兒渾身僵硬,眼睛睜得溜圓,看著那溫熱的唇瓣覆了下來。
柔軟的觸感印上唇間,智慧兒身體猛地一顫,腦中一片空白,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側。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溫度與壓力。
蘇瑜的吻溫柔而強勢,輕輕吮吸著她的唇瓣,靈巧的舌尖探出,帶著灼熱的氣息,在她柔嫩的唇上描摹。
智慧兒隻覺得唇上濕漉漉、麻酥酥的,身體漸漸發軟,無力地偎在他懷裡,任由那隻大手在她背脊上遊移撫摸,帶起一陣陣戰慄。另一隻手從臉頰滑至修長的頸項,指尖的粗糲感引得她輕輕瑟縮。
兩人沉浸在這旖旎的纏綿中,氣息交融。不知何時,智慧兒已情動,雙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蘇瑜的脖頸。
就在此時。
一陣急促到破音的哭喊聲,如同利刃般撕裂了庭院的寧靜!
「瑜哥兒!瑜哥兒!救命啊!救救環哥兒!」
聲音悽厲絕望,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由遠及近!
蘇瑜與智慧兒如夢初醒,猛地分開!
智慧兒俏臉緋紅如血,眼神迷離慌亂,唇瓣水光瀲灩,沾著未乾的晶瑩。她慌忙低頭整理被揉皺的衣襟,退到一旁,心跳如同要蹦出胸膛。
蘇瑜眉頭緊皺,目光看向了房門方向。
「砰!」
隻見房門被猛然撞開!趙姨娘狼狽萬分地衝了進來!她髮髻散亂如同瘋婦,滿頭珠翠不知所蹤,臉上淚痕縱橫交錯,眼睛腫如桃核,衣衫淩亂不堪,褙子的領口歪斜,露出裡麵揉皺的褻衣。
她一眼看見蘇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直撲過來,「噗通」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蘇瑜的小腿,力道大得指甲幾乎嵌入他的皮肉!
「瑜哥兒!救救環哥兒!求你了!隻有你能救他了!」她哭喊著,涕淚毫無顧忌地蹭在蘇瑜的衣袍上,身體因極度的恐懼和哀求而劇烈抽搐。
蘇瑜被她抱得身形一滯,眉頭擰成一個結,伸手欲扶:「姨母,先起來,慢慢說!」
趙姨娘卻如同溺水者抱著浮木,死不鬆手,仰起滿是淚水的臉,聲音支離破碎:「那毒婦……王夫人!她要罰環兒跪佛堂三日!不準吃!不準喝!還要抄一百遍佛經!這……這是要我兒的命啊!瑜哥兒!」
蘇瑜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眸中寒光暴射:「究竟怎麼回事?」聲音冰冷刺骨。
趙姨娘抽噎著,斷斷續續將榮慶堂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寶玉摔玉、王夫人發難、賈環頂撞、那道致命的懲罰……
蘇瑜靜靜聽完,臉上已無半點表情,唯有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讓書房的溫度驟降!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好……好得很!」字字如冰珠墜地,「這是要廢了環哥兒啊!」
他再不遲疑,猛地推開趙姨娘,轉身大步走向牆壁,「鏘啷」一聲清越龍吟!一柄三尺青鋒已然出鞘!劍身狹長,寒光流轉,鋒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噬人的冷芒!
智慧兒見狀,臉色煞白,撲上來拉住他的衣袖,聲音發顫:「爺!您……您這是要做什麼?萬萬不可啊!」
此時,在裡屋做刺繡的晴雯也聞聲趕出,一眼看見蘇瑜手中殺氣凜冽的長劍,驚得魂飛魄散,一把攥住他另一隻胳膊:「爺!榮慶堂去不得!奴婢聽說……老太太前些日子特地從城外莊子調來了十多個護院!都是當年跟隨老國公爺的親兵後代,個個都是真正的悍勇之徒!您單槍匹馬過去,會吃大虧的!」
蘇瑜目光掃過兩張驚惶失措的俏臉,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透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與冰寒的殺意:
「不必再勸。眼睜睜看著表弟被人活活逼死?我蘇瑜做不到!」他手腕一抖,輕易掙脫兩人的拉扯,「那毒婦既敢下此毒手,就別怪我不留情麵!是她的嘴硬,還是我的劍利,今日便見個分曉!」
「你二人留在此處,哪裡也不許去!等我回來!」
話音落處,蘇瑜已然提劍在手,大步流星地衝出書房,寒風捲起他的衣袂,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奔榮慶堂方向!
趙姨娘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隻剩下智慧兒與晴雯呆立院中,俏臉慘白如紙,望著蘇瑜決然離去的背影,心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賈環雖已被押走,榮慶堂內的氣氛卻比先前更加凝重壓抑,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連初來乍到的黛玉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重。
王夫人與賈母端坐上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眾人皆不明所以,唯有她們自己清楚……賈環再如何也是賈府血脈,她們僅憑孝道大義便足以將其死死拿捏。
可那蘇瑜不同!他不過是攀附而來的遠親,孝道於他如若無物,一旦被徹底激怒,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煞星。
上次大鬨榮慶堂,四名健仆死傷的慘狀猶在眼前,賈母費儘心力才勉強壓下風波,若今日再生事端,賈府百年清譽,怕真要毀於一旦!
賈環被押走後,探春難過垂首低泣,迎春在一旁低聲勸慰,惜春年紀尚小,隻知拉著姐姐的手,惶然不安。
黛玉則是坐在賈母身側,螓首低垂,心中波瀾起伏。
方纔一幕雖隻見其表,但她蘭心蕙質,早已窺見那位二舅母歹毒的心腸,對自己踏入這賈府的決定,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疑慮與寒意。
怕什麼,偏來什麼!
一個婆子連滾帶爬地撲進堂內,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老……老太太!不……不好了!天……塌了!」
賈母心頭狂跳,強自鎮定,厲聲嗬斥:「慌什麼!成何體統!說清楚!」
婆子癱跪在地,涕淚橫流,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製的顫抖:「老太太!瑜……瑜大爺他……他闖進佛堂了!把……把環三爺給……給硬搶出來了!」
「什……什麼?!」滿堂譁然!眾人臉色齊變!
賈母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被鴛鴦死死扶住才未栽倒。「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婆子嚇得魂飛魄散,哭喊道:「守……守門的張婆子、李婆子想攔……瑜大爺他……他二話不說,抽出寶劍就……就捅啊!血……血噴得老高……兩個……兩個都受了重傷倒下了。」
她喘著粗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擠出最後一句,聲音恐懼到極點:「瑜……瑜大爺走時……還……還撂下話了!說……說……」
賈母臉色鐵青,聲音尖利得刺耳:「說什麼?!快說!」
婆子渾身一哆嗦,閉著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喊出來:「說……說誰再敢動環三爺一根汗毛……他……他就殺到這榮慶堂來……取……取二太太的項上人頭!!」
「轟!」
此言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榮慶堂炸響!
王夫人「啊」地一聲,雙腿一軟,竟從椅子上直直滑落下來,「噗通」一聲重重跌坐在地!整個人都懵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所有人,包括賈母在內,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臉上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一片駭然的死灰!
賈母身體劇烈搖晃,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癱坐在地的王夫人,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慘白如金紙。
她雙手撐地,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深入骨髓的恐懼。「他……他……他敢?他真敢殺人?!」聲音抖得不成調,破碎不堪。
邢夫人嚇得麵無人色,額上冷汗涔涔而下,牙齒都在打顫:「這……這……這如何是好?反了……反了天了!」
王熙鳳端坐椅上,那張素來精明潑辣的臉上,此刻亦是血色儘失,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她知道蘇瑜狠,但冇想到竟狠到如此地步!
闖佛堂!重傷婆子!還公然放話要取當家的二太太性命!這已不是鬨事,而是捅破了天!上次的事還能壓,這次……鬨出兩條人命,還牽扯刺殺主母的狂言,這滔天大禍,如何能收場?!
探春的哭泣戛然而止,她張大了嘴,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隻有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迎春更是嚇得呆若木雞,渾身冰涼。
惜春被這駭人的氣氛徹底嚇壞了,抱著探春的胳膊,「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三姐姐!我怕……我怕……」
黛玉亦是俏臉煞白,纖指死死攥緊了素白的衣裳。
殺人!在這個禮法森嚴的時代,這是何等彌天大罪!更何況殺的是勛貴府邸的僕役,還揚言弒主!
然而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蘇瑜的膽魄——他竟真敢!為了救表弟,他無視一切規則,不惜與整個賈府為敵,甚至不惜染血!這份不惜玉石俱焚的決絕纔是最令人震驚的。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和極致的恐懼吞噬著每個人的心神時。
堂外,一個更加驚恐、幾乎變了調的尖叫聲如同喪鐘般驟然響起,撕裂了最後的平靜:
「不好了……瑜大爺提劍殺過來了……已到儀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