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沉重,但吳用眼底的某種神色,卻在震驚之後,變得更加幽深和專註。
吳用還在斟酌字句,思考如何既不顯得輕率,又能穩妥地表達自己接盤的決心。
屋內的空氣因那本厚重的計劃書而略顯凝滯。
這時,一直埋頭刷手機的郭昊身體忽然僵住,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他臉上閃過混雜著懷疑和驚愕的神情,猛地將手機遞到母親麵前。
“媽,你看這個……這房子……”
周文慧疑惑地接過。
視訊正展示著一處極致豪華的居所——鏡頭穿過碩大的開間兒,270度的環形落地窗將黃浦江兩岸景色盡收眼底,無邊江水彷彿懸浮於城市天際。
解說詞清晰傳來:“據悉,該頂級豪宅麵積超千平,為滬上著名景觀大平層,目前擁有者是,有著近千萬粉絲的大博主吳用……”
她的目光在螢幕與吳用之間快速遊移,第一次露出近乎茫然的神色。
沒等她消化這個資訊,郭昊已經飛快地劃到下一條自動播放的視訊。
這條視訊的標題更加駭人聽聞:“驚爆!神秘藏家‘錢老闆’以十八億天價,打包購得吳用珍藏明代“嚴蒿”祖宅傢具一套!”
“十……十八億?”郭昊自己先失聲唸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視訊圖文並茂:先是幾件黃花梨傢具的掠影(顯然經過了模糊處理),重點在於羅列那令人眩暈的交易結構。
“據悉,本次交易採用‘現金 資產置換’模式。買方支付三億現金,同時將其名下位於北京核心區域的四套頂級房產產權過戶,據評估,該部分資產年租金收益即近億元……”
“十八億”這個數字,像一顆無聲的炸彈,在客廳裡轟然爆開。
周文慧手裏一鬆,手機滑落在鋪著地毯的水泥地上,發出悶響。
她渾然不覺,隻是用一隻手緊緊捂住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沙發扶手,指節攥得發白。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裡映著吳用平靜的臉,卻又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十八億……僅僅是賣了一些傢具?這個數字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財富”的認知邊界。
丈夫郭愛民耗盡心力、押上性命才籌來七個億,而眼前這個人,似乎輕描淡寫地就處置了超過兩倍於此的資產。
這不是有錢,這根本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
震驚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從之前的悲傷與戒備中徹底剝離出來,隻剩下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駭然。
郭昊直接懵了。
他保持著彎腰遞手機的姿勢,僵在那裏,嘴巴微張,眼睛一眨不眨。
十八億?他腦子裏反覆迴響著這個數字,試圖理解它的含義,卻隻覺得一陣眩暈。
他想起父親為了幾千萬貸款奔波求人的背影,想起母親這半個月被幾千萬債務逼得夜不能寐的憔悴。
而這個人……賣了些舊桌子舊椅子,就值這麼多?
一種極其不真實的荒誕感攥住了他,先前的所有猜測、不滿,在這**裸的、宛如天文數字般的交易麵前,被碾得粉碎。
他看向吳用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以及一絲本能的、對深不可測力量的畏懼。
閆縣長和王書記的反應則更具“職業性”。
兩人幾乎同時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地坐直。
閆縣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
王書記則下意識地抬手想扶眼鏡,手指卻停在半空。
兩位主政一方的官員,太清楚“十八億”在他們這個國家級貧困縣意味著什麼。
可能是十年的財政收入總和,是能徹底改變上百個村莊麵貌的钜款。
而現在,這筆錢以“個人藏品交易”的方式,具象化在他們麵前。
他們看向吳用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一個“可能很有實力的主播”,而是在仰望一座移動的、令人窒息的金融山峰。
震驚之餘,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在眼底翻騰:如果這樣的人決心要做什麼,其能量和可能掀起的波瀾,將完全無法估量。
吳用輕輕閉了下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料到資產處置的事情可能會被挖出,但沒想到會以如此戲劇化、如此聚焦於數字的方式,在這個場合被引爆。
這讓他有些被動,彷彿被置於聚光燈下炙烤。但事已至此,他反而坦然了。所有的掩飾和鋪墊都已失去意義。
他彎腰,拾起周文慧滑落的手機,輕輕放回茶幾上。
然後,他抬起目光,平靜地迎向四雙被“十八億”衝擊得魂不守舍的眼睛。
“房子已經買了有兩年了,當時找了些關係,花了確實是兩個多億。”
“傢具是之前處理掉的,和現在的事無關。”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像冷水澆在燒紅的鐵塊上,發出“嗤”的聲響,讓幾乎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但數字是真的。”他頓了頓,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平常事,“所以,現金,我有。持續的現金流,我也有。”
他沒有看那本計劃書,而是直視著周文慧依然殘留著震撼的眼睛:
“現在,我們能坐下來,拋開所有關於‘錢夠不夠’的疑慮——因為那已經不是一個問題。”
“咱們單純地、具體地談談,郭總所描繪的這幅藍圖,第一步,從哪裏動工最合適嗎?”
房間裏安靜極了,隻有窗外遙遠的風聲。
那令人窒息的“十八億”所帶來的震撼,正在慢慢沉澱,轉化為一種近乎實質的、沉重的信任,以及被這龐大底氣所支撐起來的、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
周文慧緩緩鬆開抓著沙發的手,指尖仍在微微顫抖,但她終於,極其緩慢而鄭重點著頭。
她臉上的冰霜,彷彿被一縷從窗縫透進的夕陽光芒融化了。
那不再是強撐的鎮定,而是從眼底透出的一絲真切的光亮,連帶著她整個人的氣質都鬆快了些。
她站起身,走向書房時腳步甚至帶著一種久違的輕盈——那不是高興,而是一種重負之下,終於看到明確路徑和同行者時,卸下部分心防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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