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米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幽光內斂的瓷器、墨香猶存的捲軸、溫潤生澤的玉器。
“吳哥的小商店開在了古玩市場……這些東西,在我這兒是‘破爛’,是‘麻煩’,到了他手裏,說不定就能‘活’過來,找到該去的地方,體現該有的價值。”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堅定起來。
“破爛?”他在心裏自嘲地笑了笑,“對我而言是。但對吳哥,可能是開啟另一扇門的鑰匙。”
“也罷……就當是付這麼久的‘夥食費’、‘裝備租金’和……‘兄弟情誼’的利息吧。總不能一直白佔便宜。”
想到這裏,張小米一拍腦門,他突然想起了自家的老孃。
張小米內心深處又有了別的想法。
他眼前彷彿浮現出母親的身影。
那個瘦小卻挺拔的背影,就算是在自己家最為困難的時候,但是當得知誰家有難處,隻要她知道了,依舊會毫不猶豫的伸出援手。
她看不得別人吃苦,自己省下一口吃的、攢下幾分錢,總想著接濟巷口的孤寡老人、生活艱難的軍烈屬。
她的慈悲心腸,是那片灰撲撲的街道裡最柔軟也最堅韌的光亮。
“如果……如果真的能換成錢或者物資,”張小米的意識在寂靜的空間裏無聲地低語。
“完全可以讓媽拿去,光明正大地幫人。街道辦那幾位‘五保戶’劉奶奶、趙爺爺,冬天就能添件厚實的新棉襖,飯桌上能多見幾次葷腥。”
“前街犧牲的李排長家裏,兩個孩子正是讀書長身體的時候,也能多些貼補……”
讓這些沾染過汙穢的財物,最終變成照亮他人困苦生活的光亮;讓母親那總是因同情而蹙起的眉頭,能因實實在在地幫到了人而舒展開來。
這不僅是成全了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更是成全了母親那顆純善的心。
他自己無法直接出麵去做的善事,或許可以藉由母親的手,藉由這筆“轉化”而來的資源,悄無聲息地完成。
這個念頭,讓他最後一絲因為“截留”而產生的遊離不定也煙消雲散。
原本略帶功利的“付利息”想法,此刻被注入了深沉的情感與明確的道義指向。
他不再僅僅是在處理棘手的“戰利品”,更像是在啟動一個溫暖的、跨越時空的迴圈:將黑暗中的不義之財,轉化為滋養善良與互助的養分。
窗外,城市沉入夢鄉。
而屬於張小米的“財富”版圖與未來抉擇,正在這片無人知曉的寂靜與黑暗中,悄然重塑。
一股混合著釋然、期盼與溫暖的力量,隨著這個最終決定的落定,緩緩漫過他的心頭。
胸前的銅鼎吊墜,那絲恆定的微熱,彷彿也帶上了一點人間煙火的溫度。
他睜開眼,黑暗中眸光清亮。
打包,傳送,並且附上了一張短訊簽。
然後,等待它們在另一個時空獲得“新生”,再以另一種形式,將溫暖帶回他深愛的、煙火人間的此岸。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張小米在租住的房間裏醒來,臀側傷口處隻剩下一道微微發癢的癒合痕跡,幾乎感覺不到異樣。
他利落地起身,與早早起來的房東交割清楚,剩下的租金他也沒討要,隻拿回了押金。
走出那條寂靜的小巷,街麵上漸漸有了生氣。
他在一家國營飯店門口停下,用糧票和毛票買了兩個豬肉大蔥餡包子,一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就著免費提供的鹹菜絲,吃得渾身暖洋洋。
這是他受傷後第一頓在外吃的正經早飯,簡單的食物卻充滿了踏實感。
他的全部家當——幾件舊衣、洗漱用品,以及昨晚在銅鼎空間內仔細分類打包好的部分“不起眼”古董和留給自用的金銀——都已安然存放在那個神奇的隨身空間裏,輕便無比。
他先去了集訓基地。
王老虎教練正在操場上盯著隊員晨練,看見張小米回來,先是眼睛一亮,隨即虎著臉上下打量他:“你小子,不在家老實待著,跑回來幹啥?”
“報告教練!傷好了,沒事了,申請歸隊訓練!”張小米站得筆直,聲音洪亮。
王老虎走近兩步,圍著他轉了半圈,眼神裡透著不信:“胡扯!那可是槍傷!縫了十幾針!這才幾天?你以為你是鐵打的?”
“回去!給老子滾回家好好歇著去!什麼時候呆夠一個禮拜,醫生開了證明,什麼時候再回來報到!這是命令!”
張小米知道教練是關心他,心裏暖烘烘的,但也沒再硬犟。
他早上已經偷偷試過,跑跳發力與往常無異,那藥水的效果實在驚人。
他順從地點點頭:“是,教練!那我先回家待幾天。”
臨走前,他悄悄把一直提著的那個不起眼的布口袋塞到王老虎宿舍門後。
裏麵裝著四瓶貼著樸素標籤的本地白酒,還有用厚厚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塊醬色豬頭肉、鹵得香氣內斂的牛肉,以及脂肪晶瑩的香腸。
這一次他沒放罐頭,這些實實在在的肉食和白酒,更對王老虎這些老派人的胃口,也是他一份不便明說的感激。
離開基地,張小米坐公交車回到了公安大學。
熟悉的校園,穿梭的學生,讓他有種短暫的恍如隔世之感。
他首先是這裏的學生,學業尚未完結。
他的出現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
同學們和任課老師看到他都很意外,這個以優異成績和“特殊集訓”聞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同學居然回來了。
麵對詢問,張小米隻是憨厚地笑笑,含糊地說:“那邊階段性訓練結束了,最近不緊張,回來看看,也補補課。”絕口不提受傷住院的事。
班主任老師見到他平安回來,很是高興,又聽說他最近“空閑”,便提議道:“你小子難得回來,正好,咱班那幾個跟你關係鐵的小子總唸叨你。”
“今天沒什麼要緊課,不如聚聚?去你家那個小吃部看看?也讓我們嘗嘗嬸子的手藝!”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以趙大鬍子為首的幾個鐵杆兄弟的響應。
於是一行人,加上班主任,七八條漢子,浩浩蕩蕩地推出自行車,在深秋晴朗的天空下,車輪滾滾地朝著張小米家的方向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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