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張小米臀側的傷口癒合得平整結實,順利拆了線。
那快得驚人的恢復速度,讓主治的陳醫生和一眾會診大夫嘖嘖稱奇。
“十八年內家氣功”這套說辭勉強搪塞了過去,但醫生們眼底的研究欲卻藏不住,都想留他多觀察幾天。
張小米態度堅決——集訓任務緊,身體已無礙,不能耽誤。
院方和市局溝通後,見他確實行動利索,精神頭十足,隻好放行。
走出醫院大門,深秋傍晚的空氣帶著清冽的自由感,湧入肺腑。
張小米沒有立刻回集訓基地,也沒轉向家的方向——他怕身上殘留的藥水味和剛拆線的痕跡,被心細如髮的秦淑芬瞧出端倪,平白惹她夜裏睡不著覺。
摸了摸口袋裏昨天翻找出來的租房合同,他決定先去那處租來的筒子樓。
那房子是他在北體訓練的時候為了行事方便租下的,一次**了半年租金。
原本是作為臨時睡個覺的地方,後來去了訓練基地進行封閉訓練,這房子便空置下來,像個被遺忘的哨所。
夜幕垂落,零星燈火亮起。
張小米熟門熟路拐進窄巷,上到了樓上,樓下的房東兩口子還沒有下班兒。
鑰匙開啟那扇斑駁木門。“吱呀”一聲,一股熟悉的、混合著塵土和舊木料的氣味撲麵而來。
屋裏隻有一張光板床、一個瘸腿桌、兩把破椅子,寒酸得徹底。
他三下五除二,將幾件換洗衣裳和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卷進包袱,收進了空間內。
這些都不重要。
他仔細閂好門,拉上那麵汙漬斑斑的窗簾,將最後一絲市聲隔絕在外。
確認萬籟俱寂後,他纔在那張快散了架的破床上靜靜的躺下來,緩緩閉上眼睛。
心神,卻瞬間沉入了另一個維度——胸前的銅鼎空間。
空間深處,那兩個曾讓他束手無策、從王麻子倉庫裡“搬”來的鐵櫃(保險櫃),此刻已被吳用提供的精鋼鋸條切開,像兩隻被暴力撬開的巨蚌,沉默地敞開著黑暗的腹腔。
張小米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手,仔細“撫”過櫃內。
成捆的現金(人民幣)不多,估摸著二千塊,跟他預想的“黑金帝國”相去甚遠。
還有一些雜亂的票據、賬本,記錄著見不得光的勾當。
“這些是髒錢和罪證,得找機會交上去,擦屁股的紙留著沒用,反而燙手。”他心下明鏡似的,用意念將它們單獨歸攏,用油布包好。
真正讓他意念為之一滯的,是角落裏那幾個沉甸甸的布包和木匣。
意識“掀開”一角,黃澄澄、白花花的光芒彷彿要透出空間,灼人眼目——大小黃魚(金條)碼放整齊,粗數不下二十根。
金銀首飾(戒指、鐲子、項鏈、長命鎖)堆在一起,有些還嵌著黯淡的寶石;十幾枚品相不錯的銀元邊緣泛著冷光……
“好傢夥……”張小米即使在意念中,也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筆硬通貨的價值,在81年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糧食關、人情債、應急處突……有了這些,腰桿子纔算真正硬起來。
王麻子這老小子,斂財還真有一套。
不過現在,歸我了。”一陣踏實感混著微微的興奮湧上心頭,這是亂世(對他而言)中最重要的底氣。
他的“目光”移向保險櫃更深處,以及空間另一角堆放的那些從倉庫其他位置收來的、大小不一的箱籠。
這些,纔是王麻子真正傾注了“心血”的收藏,也是之前張小米覺得“破爛太多”、懶得細看的玩意兒。
現在,他有的是時間。
意念輕觸,箱籠依次“開啟”。塵埃在無形的空間裏浮動,彷彿時光被驚擾。
捲軸字畫緩緩展開一角,泛黃的宣紙上墨跡或遒勁或清雅,鈐印暗紅。
瓷器琳琅滿目,青花幽藍,單色釉溫潤如玉,彩瓷絢爛,瓶罐碗盤,器形各異。
銅器帶著斑駁的綠銹,敦厚古樸;玉器擺件透著內斂的瑩潤光澤,雕工或繁複如生,或簡約大氣。
還有木雕、奇石、硯台、線裝古籍……林林總總,雜亂中透著一種被歲月精心打磨過的氣韻。
張小米雖不懂行,但基本的眼力還有。
“這些東西……怕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王麻子一個混黑道的,怎麼攢下這麼一堆‘雅物’?”
他想起摸查時的資訊碎片:王麻子年少時,也就是在解放前,迫於生計,在一家古董店裏當過兩年學徒!
“這就說得通了……”他恍然大悟,“兩年的學徒,足夠他開眼、識貨,知道什麼東西在黑市裡值錢,怎麼來路不正地弄到手。
這不是愛好,是另一種形式的搶掠和投資!
這個倉庫,就是他藏汙納垢、炫耀財富的私人寶庫!”
一股混合著厭惡與恍然的情緒升起。這些物件越精美,背後可能隱藏的罪孽就越深。
看著這堆“破爛”,張小米心情複雜起來。“留?我一個大老粗,放家裏嫌佔地方,擺出來怕露白,更別提這些玩意兒的來路……上繳?”
“全交出去,怎麼解釋來源?恐怕功勞沒領到,先惹一身臊。截留一部分?挑哪件?哪件乾淨?”思緒紛亂如麻。
就在這時,吳用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
這大半年來,無論他在警校挑燈夜讀,在集訓隊脫幾層皮,還是在外執行生死任務,吳用那邊的支援,就像涓涓細流,從未間斷。
銅鼎空間裏,至今還整齊碼放著吳用陸續傳來的“補給”:頂餓的各類罐頭、高能的巧克力、便攜的壓縮乾糧;訓練後恢復元氣的醬牛肉、真空熟食。
甚至還有防凍的潤膚品、應急的常用藥……“吳哥從來沒提過一個‘錢’字,沒算過一筆賬。”
“好像給我這些東西,是天經地義的事。”這份沉默而持久的支援,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交易,更像是一位異姓兄長無言的照拂。
雖然自己送給了他一套傢具。但是那些東西是真的不值錢。
他曾經打聽過,在大紅門那邊兒。就像他送給吳用的那套傢具,品相最好的也超不過500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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