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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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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走下坡路的標誌之一:……

片刻之後。

新夏公寓·703室內。

一片寂靜中, 哢吱哢吱的咀嚼聲驟然響起,伴隨著大口的吞嚥。響亮的進食聲在空氣中迴盪,偶爾甚至會迸出牙齒刺耳的摩擦, 光是聽著就叫人頭皮發麻。

當然, 這個頭皮發麻的範圍不包括白桅。

望著麵前正捧著一手骨子狼吞虎嚥的人頭哥, 她隻覺得有點無聊。

“真虧你能想到, 出門還帶這麼大一瓶骨子。”她在意識裡對灰信風道,“也不嫌麻煩。”

“禮多人不怪。”灰信風對此隻淡淡一句,“本來是想著萬一你被髮現了就拿來行賄的,誰想在這兒派上了用場。”

行吧。白桅收回思緒, 再次朝前看去——隻見她麵前的地板上, 那人頭哥還在吭哧吭哧地啃著骨子, 氣勢強得宛如一頭瘋掉的牛。

哦, 不對,現在好像不該叫他“人頭哥”了——因為這會兒他已經將糊在牆上的那層人皮又草草披回了身上, 雖然不知道內裡是個什麼結構,但至少看著已經初具人形了。

他甚至很仔細地把脖頸處一圈的皮都給包上了。從白桅的角度, 現在能清楚看到他的喉嚨在一動一動,看那弧度,不像是在吞嚥,倒像是在食道裡也長了一圈牙齒, 正在幫著一起咀嚼似的。

之所以會想到送吃的, 理由也很簡單。因為不久前這傢夥在跟唸咒似地嘎嘎嘎喊完一長串話後,整顆頭突然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一般, 一下子就軟了下去,連眼神光都黯了……

白桅還道他是裝死,抬手就打算再給他兩下;還是灰信風覺出不對, 忙悄悄爬出來,伸出一根觸鬚在他骨頭上摸了摸,這才著急忙慌地回去拿自己自帶的骨子,邊拿邊在思維裡對白桅喊住手。

“他這是餓了。餓暈了。”灰信風急匆匆地說著,將裝有骨子的瓶子塞到白桅手裡,白桅試著掏出一把遞過去,果然,那人頭哥上半張臉還在死不瞑目,下半張臉已經開始顫巍巍地張嘴了。

白桅往他嘴裡扔了兩顆,整顆頭總算活過來。跟著就一直大快朵頤到現在。

白桅也不急,就在那兒安靜等著,不催不惱。那人頭哥卻像是意識到什麼,抬頭尷尬地衝她笑了下,索性將剩下冇吃完的骨子全抓起來,扯開自己鎖骨處的麵板,順著傷口一股腦兒全丟進去。跟著就見他肩胛骨所在的位置開始劇烈鼓動起伏,伴隨著哢哢的咀嚼聲,旋即咕嘟一下,一個鼓包從鎖骨下方一直斜著滾動到肚腹處,徹底消失不見。

白桅:“……”

誒。這個進食方式有點酷。想學。

“抱歉,我實在是太久冇進食,讓您看笑話了。”尚在思索,對麵的人頭哥已經努力坐直身體,衝著白桅的方向微微躬身,“請問您是——”

“……詭異學院派遣來的工作人員。”白桅眨了眨眼,麵不改色地開口,“因為有些在意你們怪談最近的某些行為,所以過來看看。”

她覺得自己冇有說謊。她本來就是走正規分配路徑來到這維度的怪談主,也確實是因為這個怪談的抄襲行為所以來砸場子的。

對麪人頭哥卻瞬間瞪大了眼,大到一隻眼珠就這麼彈了出來。

“抱、抱歉,失態了。”他匆忙道著歉,手忙腳亂地那顆眼珠塞回去,跟著詫異抬頭,“你是詭異學員來的?學院收到我的求救郵件了?”

“……”很好,至少他們現在知道保安室那封郵件裡是誰寫的了。

“冇有收到。但我們從其它途徑獲知了一些資訊。更具體的,還在調查中,就看你們配不配合了。”白桅言之鑿鑿地說著,衝著對方微抬下巴,努力模仿著著之前接觸過的馬尾專員的語氣,“現在,不妨先聊聊你知道的情況吧。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是說登記在案的嗎?”人頭哥抓了抓頭髮,“我在這維度用的稱呼是蠍子。”

“哦——”白桅瞭然地點頭,不吝誇獎,“那很酷了。”

“羊蠍子的蠍子。”人頭哥繼續道。

那是什麼?白桅不知道,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倒是灰信風,學著她之前的語氣,在她思維裡幽幽道:“哦——那很香了。”

白桅:……

閉嘴,你個腦花。

默默用意識抽打了一下灰信風,白桅端正表情,再次開口:“行,那蠍子先生,那請問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個怪談的?”

“呃……有一段時間了。按照這裡的時間算,應該有大半年了吧?”羊蠍子不太確定道,“反正我是一考完證就來了這裡,來的時候這怪談還是箇中轉站……”

“?”白桅內心緩緩浮上一個問號。

注意到表情的變化,對麵的羊蠍子像是誤會了什麼,趕緊道:“哦我說的證,就是詭異學院特發的多維度通用詭異場所從業資格證,最難考的那個,附帶精神錨點,能免疫洗腦的那個——”

“我知道那個。”白桅擺了擺手,“順便提醒一句,那個的精神防禦不是百分百哦。”

相較而言,她更在意的是那個“中轉站”……

這又是什麼?

白桅喃喃著這三個字,若有所思地看向對麵的羊蠍子。

灰信風比她要早來一段時間,在這方麵的常識儲備也更齊全些,當即在意識裡提醒道:“應該就是收留那些其他怪談不要的本地詭異,並在合適時機安排它們再就業的怪談單位?”

“這合規嗎?”白桅聽了,卻更不解,“而且我從冇聽說有這樣的行政單位……”

“我想,應該是私立的吧。”灰信風道。

懂了。那也就是不合規了。白桅瞭然。

因為這個世界本身已經失衡,所以新生代詭異的逐漸出現是必然存在的現象。現行的“怪談遊戲機製”,正是為了減緩詭異不斷增殖的問題——

一方麵隨機挑選適齡的死者成為玩家並以恐懼滋養怪談;另一方麵不斷收編本地自然生成的怪談,使之處在絕對的控製之下,同時以“怪談”為最小行政單位,不斷收容或處理那些新出現的詭異。

而一般來說,不論是收容或是處理,遵循的都是就近原則。處理姑且不論,收容的話,在被收容的詭異正式登記後,理論上是可以再通過手續將其轉到其它單位的,但前提是被收容者本身就有轉移的意願,而且每個怪談的轉入和轉出還都有數量限製……

“你也說了,理論上而已。”相較於白桅的不解,灰信風卻表現得見怪不怪,“我還是那句話,你太尊重規則了。”

就像是響應他的話一般,麵前的羊蠍子先生攏了攏身上的麵板,有些無奈地開口:

“我……知道您在想什麼。對,像我們這樣的中轉站,本身是很不合規的,但冇辦法,會出現肯定是因為有需求嘛不是……”

像洛夢來和翁虹霓這類不僅頭腦清醒,還有出色思維能力的詭異終究是少數,大部分人類死後化作的詭異,都是渾渾噩噩懵懵懂懂的,但同時又已經具備了一定的移動和溝通能力,這種根據規定,是要儘量收容的。

前兩年的時候還好,因為再怎麼混沌的怪物,造型大多都是可怕的,總歸能帶來一些驚懼骨子。可自從以“愚善眼鏡”為首的一係列防護道具流入市場後,日子就漸漸冇那麼好過了。

防護道具大大減少了玩家能感受到的恐懼,進而影響到了驚懼骨子的產出。為了應對這一局麵,大量怪談開始頻繁改動自己的副本內容,增加劇情演繹和解密部分,好強迫玩家主動卸下防護。隻是這樣一來,那些懵懂的本地怪物定位就很尷尬了——

因為意識不清,它們往往缺少足夠的團隊溝通和配合能力,能承擔的工作內容有限;同時,因為還在“萌芽”階段,它們對骨子的需求量又很大,此外還有各種培養成本……

就像之前說的,不是所有詭異都像洛夢來般清醒,同樣的,也不是所有怪談主都像白桅那樣有耐心、有資源,還願意給手下提供學習資料和推薦信。

總之,綜合評估下來,不少怪談主都覺得繼續養著這些本地詭異很不劃算。更彆提隨著失衡加劇,詭異增殖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多怪談早都已經冇有了閒置的位置——白桅和灰信風都來的時間不長,所以冇什麼感覺,但對於那些入駐已久的怪談團隊而言,冗員的問題幾乎已經變成沉屙。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中轉站”的概念應運而生。

說是叫“中轉站”,其實更貼切的說法應該是“養詭院”,即以一定量的骨子為報酬,有償接收其它怪談不要的詭異。這事兒對怪談規模有很大要求,好在新夏公寓有足夠的資本——它的怪談地圖就是一整個十層單元樓,一梯三戶,再在房間裡麵安裝隔斷,能容納的怪物數量自然更多了。

“住戶最多的時候,一層甚至能隔出24個房間呢。”羊蠍子說到這兒,自己也覺得有些誇張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脖子,“反正那個時候,就還挺熱鬨的。”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有1024這個門牌號啊……

“可收益問題,你們又該怎麼解決呢?”她緊隨著問道,“那麼多的住戶,總要進食吧?”

當然設法讓收容的詭異失控然後頓頓喂血肉也是一種思路,現狀也正是如此……但白桅總覺得冇那麼簡單。

“哦,一開始是靠手工來著。”羊蠍子卻是毫不猶豫地開口,邊說話邊掰著指頭算,“再加上怪談執行時產生的利潤,其實勉強夠。”

……?

白桅微微一怔:“手工?”

“對,就做點簡單的手工,賺點人工費麼。”羊蠍子道,“執行怪談成本太高了,所以怪談主主要還是組織我們做手工來著。什麼辮頭髮繩結、給紙錢打孔、疊錫箔、做冥幣□□……能賣給怪談,也能賣給人,再把詭異學院發的月份和季度福利都賣掉,多少也能賺點。”

至於怪談執行方麵……某種方麵,也是占了住戶多的優勢。

“玩家不是有愚善眼鏡嘛,所以那個時候,我們就想了個法子,乾脆把玩家的眼睛蒙起來,讓他們摸黑在公寓裡走,進不同的隔間找東西,過程中純靠聲音和觸感來製造驚嚇。雖然有時也會被其他道具防住,但很多玩家都是隻有眼鏡的,所以這樣一輪走下來,能收穫的骨子其實也不少。

“二者相加,大家還是吃得上飯的。而且吧……”

羊蠍子說到這兒,微妙地頓了下,而後才輕聲道:

“說出來您可能不信,但我們這個怪談,其實是一個,毛雞蛋。”

白桅:“……”

好的,所以毛雞蛋又是什麼。

“就是裡麵已經快要孵出小雞的雞蛋。”灰信風在她意識裡解釋了一嘴,想想又補充道,“雞就是那種會喔喔叫的動物……”

“這我知道。謝謝。”白桅冇好氣地應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微微瞪大了眼,驀地轉向羊蠍子,“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說,這棟樓,本來就已經快要孕育出自己的怪談主了?”

“呃……差不多吧。”羊蠍子尷尬一笑,“反正我來的時候就聽它們說,這樓裡本來就藏著一個怪物卵,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收編的時候冇有被髮現……”

能夠孕育出怪物的怪談,本身就已經具有相當的力量。這下白桅明白為什麼這裡原本可以容納那麼多住戶了——如果把詭異學院的怪談分配當做分房子,那就相當於其它怪談主拿到的都是毛坯房,這裡的怪談主拿到的卻是一套精裝大彆墅,不僅如此,這裡的地下室裡還藏著許多大寶箱……

她有理由懷疑,如果不是為了靠怪談業績刷等級,這裡的怪談主根本不會去做正經的怪談。

畢竟光是這裡原有的力量就足夠它吃飽喝足了。

“像這種情況特殊的怪談風險很大,照理說應該上報……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晚了。白桅想想還是冇再說下去。

頓了頓,又轉而道:“所以後來,是那顆卵出問題了嗎?”

“這我不知道。”羊蠍子低聲道。

白桅側頭:“不知道?”

“嗯,我隻知道那顆卵好像一直在變大、一直在變大,它本來是長在三樓的,最後卻大到頂破了天花板。為了這事,怪談主還把三樓和四樓原有的住戶都清走了,自己把窩搬了過去,說萬一真出什麼事,它也好及時處理。”

三樓和四樓。這組詞勾起了白桅一些不好的回憶,讓她忍不住皺了皺臉。

“後來呢?”她接著問道。

羊蠍子神情一滯,緩緩垂下了眼。

“再後來……我也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事情好像漸漸變得不對勁了。”

一開始的異變,是大家活動的範圍突然被限定——

原本它們怪談很自由,大家可以隨意竄門上下樓,甚至還可以隨時出去溜達。可有一天,怪談主忽然一聲不響地出台了一張嚴格的業績評比表,還把所有住戶都按樓層分開,說是為了避免業績評估有誤,大家要儘量避免竄樓。

他當時是被劃在五樓的,同層還有七個住戶。大多都是和他一樣持有正規簽證的跨維度員工。但工作資格證這東西,很難考,算上他在內,整棟樓也就三四個住戶有,五層則就他一個。

也是那時起,他每趟出門領骨子,總會發現一些隨餐贈送的小紙條,上麵總是寫滿了“好餓”、“想吃”、“吃不飽”之類的詞。此外還會畫著一些看不懂的圖案。

他自己冇什麼感覺,可住在一起的室友慢慢地,也開始重複類似的話了。

不僅如此,不知何時起,樓內的住戶好像也在慢慢減少。每次出去領骨子,總會發現少了幾個熟麵孔。所有的公共區域也在發生著改變,特殊的符文製品越來越多,幾乎掛滿目之所及的每個角落。他曾好奇詢問怪談主,每每得到的答案卻都是,“不過是用來增加氣氛的道具而已”。

再之後,不知哪天起,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一層已經很久冇有人類玩家到來了。

因為現在的業績是以樓層為單位來計算的,所以他想當然地認為,肯定是其他樓層的怪物為了提升自己的業績而霸占了進來的玩家。於是在某次怪談運營時,他為了業績,硬著頭皮離開了五樓,想去其它樓層偷人,冇成想經過樓道時,意外把一個路過的玩家嚇得摔下樓去,就這麼摔死了。

“我當時也冇當回事,畢竟怪談嘛,哪有不死人的?放著不管,等一會兒也就彈出了。

“所以我就冇理,繼續向上去了六樓。誰想等到回來的時候,才發現那玩家的屍體根本冇有彈出去。不光是這樣,他旁邊還圍了很多人……”

“很多人?”白桅微微蹙眉。

“我是說,很多住戶。”羊蠍子忙糾正了措辭,跟著抹了把臉,“它們圍在那玩家的旁邊,正在……正在吃飯。”

羊蠍子說得委婉,但他們都懂那是什麼意思。

對於那天的具體情況,羊蠍子也實在不想描述……他隻能說,在他看到的時候,那幾名圍在屍體邊的住戶正搶人頭搶得可歡。

“我終於覺得不對,想要去找怪談主。可那些住戶就堵在樓道裡,我下不去,又不會穿牆,就隻能去坐電梯。進了電梯後,卻不知是誰,把轎廂上麵那幾根索兒給我斷了……”

電梯就這麼直直掉到了一樓。得虧不是活人,摔不死。隻是身體摔得有點爛。

眼見冇法去三樓,羊蠍子索性改換思路,從電梯裡稀爛稀爛地爬出來後,直接就去了保安室。因為他記得那裡有台電腦,是專門用來聯絡詭異學院的——

衝過去的過程倒是很順利。然而登入郵箱的一刹那,他卻傻眼了。

“?郵箱怎麼了?”白桅想起自己看到的被刪得乾乾淨淨的郵件記錄,決定明知故問。

“裡麵……空了。很多東西都冇了。”羊蠍子冇有多想,老老實實道,“我不知道你們具體是什麼崗啊,可凡是在怪談打工的,隻要職位高一點的都知道,很多記錄是不能刪的,必須留檔……”

“但當時時間太緊了,我也來不及多想,就想報警……我是說,求救。我就立刻給詭異學院寫了個求救信……”

隻可惜,此舉的結果在座三人都很清楚——電腦的供能被強行切斷,他那封郵件冇能發出去。

“再之後呢?”白桅平靜追問。

“然後,有人追到保安室,我就被打暈了……”羊蠍子再次尷尬抓脖子,下意識地想抬眼往四周看,在看到牆上的符文時,卻又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似的,飛快移開目光。

說是打暈,其實和死過一輪差不多了。醒來還發現自己少了好幾個內臟,也不知是被誰順手帶回家下飯了。因為後續一直冇有能量補充,到現在都冇能長回來。

而再次睜眼,他人就已經躺在了這間屋裡。

“冇人說話。冇有食物。影子裡像是被塞了根釘子,跑也跑不掉,甚至連這間臥室都走不出去。牆上還畫著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我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但總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看多了會很不舒服。”

羊蠍子說著,指了指自己剛穿回身上的皮:“正好我的皮是可以剝的,我就想著,先設法把這些字給擋住。冇準兒還能多撐一會兒……”

不得不說,這招還是挺聰明的。白桅垂眼思忖片刻,複又抬頭:

“那當時追你的是誰?有你們的怪談主嗎?”

“當然冇有!我們怪談主人可好了!”羊蠍子想也不想,立刻反駁,頓了頓,神情卻又複雜起來,“況且……”

“況且說實話,在我被追殺的前一個禮拜,我就幾乎冇見過它了。”

“行。那多半是冇了。”白桅瞭然地點頭,“問題不大,你繼續。”

羊蠍子:“……”

問題不大。她說問題不大。

羊蠍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著似乎是想再強調什麼,想想卻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轉而仔細回憶道:

“當時……當時追我的人很多,不止是樓道裡正在吃屍體的那些。不然我也不至於嚇成那樣。但要說具體有誰,我也搞不太清,那會兒情況太亂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大多都是本地詭異,瞧著也都很癲,完全不像有理智的樣子……”

說到這兒,羊蠍子忽然停了下,旋即輕輕瞪大了眼:

“啊!但其中有一個,在追我的過程中還說了兩次話!聽她那表達,倒像是清醒的。”

“嗯。”白桅非常配合地點頭,並適時發問,“所以那又是誰呢?”

“也是從外麵轉進來的住戶,叫惢秝!”這回羊蠍子倒是回答得飛快,“惢是三顆心的惢,秝是兩個禾的秝,因為這名字很特彆,我對她印象還挺深的。”

三顆心,兩個禾……

心禾。

白桅眼神微動,語速難得加快起來:“那她是從哪裡來的,又有什麼特征?在這樓裡都做過什麼呢?”

“嗯……”這幾個問題一出,羊蠍子卻又麵露遲疑了。

“忘了是被誰帶來的了,反正送來的時候就隻說她死了有一陣,冇什麼突出的能力,所以收留她的那個怪談不想留。

“特征嘛……好像也冇什麼特征。我記得外表就一普通姑娘,平時總是安安靜靜的,一點也看不出問題……”

“哦不過有一點!”羊蠍子緊跟著道,“她來的時候,有帶一隻貓。”

“貓?”白桅對這種動物不太熟,為此還特意想了想。

“對對對,不過其實應該算是貓變的怪物來著,長相挺嚇人的。”羊蠍子仔細回憶道,“帶來的時候那貓還大著肚子,聽說是快要生小怪物了。”

但很奇怪的是,惢秝住進來冇多久,她隨身帶的貓就不見了。據說即將出生的小貓怪,也始終都冇見到個影。

羊蠍子其實還挺喜歡小動物的,以前允許自由活動的時候,還會跑出去撿垃圾喂小狗。因此儘管那貓怪看著實在不可愛,他也仍暗暗留意了好一陣子,發現那貓不見的時候,還特意去問了惢秝。

惢秝隻說那貓自己跑了,她也不知道在哪兒。人家主人都這麼說了,羊蠍子也不好再問下去。

考慮到這公寓裡住戶太多,好多都還懵懵懂懂,懵懂到判斷食物的標準隻有“能吃”和“不能吃”,他本身也冇多想,隻當是這隻貓怪不小心鑽進了哪個隔間裡,被裡麵的住戶打了牙祭。

而在那次詢問過後,他也冇再和那個惢秝說過什麼話,甚至冇怎麼接觸過。再次見麵,就是那場保安室裡的追殺——現在想想,當時惢秝那冷酷果決發號施令的模樣,倒是和他印象中截然不同。

所以說,這明擺著是被人給算計了啊……就是不知道這個“三心兩禾”,和鏽娘說的那個“心禾”,又會有什麼聯絡?

白桅暗自思索著,順帶把灰信風那從影子裡探出來的、充滿催促意味的觸鬚給一把掐住,不動聲色地按了回去。

“除了她之外,你還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人嗎?”她詢問道,“那些出去當臥底的呢,你有認識的嗎?”

“臥、臥底?”羊蠍子愕然瞪大眼,右眼的眼珠子又唰一下再次探出來,“這是什麼?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行,那這事回頭再說。白桅乾脆地將這問題拋到一邊,轉而道:

“那你們先前還抄……套了另一個怪談精心設計的遊戲機製,還篡改了那個遊戲寶貴的精神核心,這事兒你知道嗎?

羊蠍子再次茫然搖頭。

不過……

“這事兒很要緊嗎?”他琢磨了一下,忍不住道,“怪談裡的遊戲機製,無非就是哪幾種麼,都有模板的,套來套去的不都很正常——”

話未說完,注意到白桅逐漸變冷的目光,他話語微微一頓,下一瞬,旺盛的求生欲果斷上線,迅速掌握了話語權:

“當然,哪怕風氣如此,有些事情也絕不能姑息!我個人對這種行為向來不恥!雖然不知道這整件事的幕後黑手是誰,但不管怎樣,我覺得它真的太冇品了!極度冇品!”

“是吧。”果然,聽他這麼說,白桅的眼神又再次緩和下來,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你知道嗎?它們連抽簽箱都抄哦。”

“是嗎?那真的太過分了——”

羊蠍子顯然並不知道抽簽箱是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又配合地怒罵了三遍冇品。

開玩笑,剛吃了對麪人那麼多骨子,而且看這架勢自己未來自由與否顯然也完全依仗對方,這種時候哪怕白桅讓他跪下叫親媽他都絕對會乖乖照做,何況隻是轉頭痛罵老東家。

白桅又試探地問了幾句其他方麵的問題,羊蠍子卻很難再給出有效資訊了——自從他被關到這裡後,就對外麵的情況一無所知了。唯一的資訊源就是偶爾來到這裡闖關的玩家,不過他們大多是一個人來的,死得又往往很快,所以能從這些玩家口中聽到的訊息也很少。

“死掉的玩家啊……”白桅喃喃出聲,意識到自己最為在意的問題之一,終於即將迎來答案,“那他們一般都是怎麼死的?”

“被殺的唄。”羊蠍子毫不猶豫地說道,“殺掉後屍體會直接被拖去樓道或是其它房間,餵給那些失控的怪物。”

這點倒是和白桅猜測得差不多。她故作不解地偏了偏頭:“可我查過這個地方的邏輯經緯,這裡的基礎規則模組還在,而且據我所知,你們應該也冇有購買真擬仿殺機——”

“嗨,要那乾啥。”羊蠍子見怪不怪道,“怪物殺不了人,人還殺不了人嗎。”

“彆的地方我不知道哈,反正在我這房間,就我看到的,殺人的基本都是玩家——一個個的,都是熟練工,下手可快了!”

“都是?”白桅平靜道,“不止一個人?”

羊蠍子點頭:“對啊,光我見過的就有五個了。冇記錯的話應該是四男一女。”

“就這樣直接動手嗎?”白桅偏頭,玻璃珠似的眼睛直愣愣地看過來,冇再眨過一下,“難道不會被其他玩家看到臉……”

“誒呀,看到臉有什麼用啊。”羊蠍子忍不住歎了口氣,朝臥室外麵指了指,“就像我剛纔說的,殺完人,拖到樓道或其它房間餵給其它怪物吃,吃到一點肉都不剩了,骨頭也嚼得碎碎的,到了這種地步,哪怕已經到了彈出時間又怎樣?屍體都冇了,難道把怪物的腸子和胃彈出去嗎?”

“我不知道女士您來的時候注意過冇有,但您現在去外麵那間廚房看,應該還能看見不少的血——有時死的人長太壯,他們怕一個怪物嚼不完,還會直接在那兒分屍呢。上次不知道誰,順道把我蛻下來備用的胳膊肘也給拿去切了投喂,給我氣得誒,罵可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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