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我前配偶”
實習維度。單說這個名詞, 白桅並不陌生。
簡單來說,就是詭異學院一種特殊的考覈形式——在詭異學院,學生是可以通過申報一些特定的實習專案來取代部分科目的筆試的。那些用來充當實習場地的維度, 便被成為實習維度。
問題是, 白桅記得很清楚。自己自開啟始研究愛意瓶後, 就冇有再參加過任何的實習活動了, 又怎麼可能帶著愛意瓶前往什麼實習維度呢?
太古怪了。真的太古怪了。
“……”灰信風仔細觀察著她的神情,語氣卻越發錯愕,“你真不記得了?”
“你臨畢業前的最後一場考試,《人類行為學》。你當時為了刷高績點, 一直在反反覆覆申請重考, 卻總是拿不到高分……正好那個時候有一個新的實習專案招人, 能用來刷分, 要求還很寬鬆……更重要的是,你當時正好完成了正式版的提取瓶。就打算帶過去試一試……”
灰信風說到這兒停了下, 略顯擔憂地往水缸邊貼近了些,語氣微沉:“而且, 你在那裡待了很久。”
“……是嗎?”白桅聽著,卻更糊塗了,緩緩坐回到椅子上,眼神難得透出幾分迷茫, “我《人類行為學》的績點, 是這麼來的?”
灰信風歎氣:“不然你以為你是怎麼拿到的?”
“考試啊。”白桅不假思索。
灰信風:“……”
他的軀體肉眼可見地再次用力收縮了一下:
“不是,你……你當時連人類服飾的正確穿戴順序和基本的生理常識都不知道, 你憑什麼認為你可以通過筆試拿高分?”
聽他這麼說,白桅又有些不高興了:“你又憑什麼質疑我的水平——”
灰信風:“就憑你去實習考覈前申請了三次重考,這三次全部是我幫你溫習的。最後一次考試大題問為什麼人類的腰可以彎, 你答的是因為人的骨頭裡麵長彈簧。”
白桅:“……”
彆說,這事她倒真有印象。因為那題她還思考了很久來著。
但仔細一想……再往後的事,她確實都記不太清楚了。
她隻記得自己參加了好幾次《人類行為學》的筆試,而後某天醒來,突然就發現高分通過了。之後就是正常走畢業流程,因為成績很好,還順利拿到優秀畢業生的頭銜……
畢業之後,又額外花了一段時間,不斷完善手頭的愛意提取瓶,廢了很大的勁,總算是做出了一個能用的成品。
做完後就毫不猶豫地提交了扶談申請,來到這個維度。
從頭到尾,記憶很絲滑,發展很合理,時間線上也冇什麼很大的跳躍……
簡而言之就是,冇有任何毛病。
因此,灰信風所說的事,在她聽來著實是有些荒謬的。
灰信風此時卻似又想起什麼,緊盯著她思索的眉眼,又輕輕提醒一句:
“彆忘了,不同維度的時間流速不同。而詭異學院所在維度的流速,是出了名的慢。”
換言之,哪怕白桅曾在某個維度停留過幾周甚至幾個月,換算成詭異學院所在位麵的時間,可能也就是幾天而已。和人類古代故事常說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是差不多意思。
也就是說,如果白桅真失去了那段實習期的相關記憶,那單從時間線上,估計也瞧不出什麼端倪。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白桅緩慢地點著頭,眼中思索更深,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
因此她也並未注意到,水缸內,粉色的生物默了一會兒,觸鬚漸漸絞在一處,似乎也正深陷於某種糾結。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同時開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就收集到了很多結晶——”
“那在你的記憶裡,我是因為什麼離開的?”
……
話音落下,兩人又同時陷入沉默。
又過了片時,才聽白桅理直氣壯道:“我怎麼知道你是為什麼離開的。我隻知道有一天醒來你突然就不見了,留下的信也奇奇怪怪,一副顯你讀書多的樣子……
“我以為你是終於想開了,跑去找仇家拚命了呢。”
某種程度上,這也確實是實話——要不是後來在知行中學機緣巧合認識了長脖子,又從他手裡得到了幻覺火柴,她都不知道灰信風居然也在這個世界。
“……”
行吧。灰信風默默想到。那些幾乎快被絞成魚骨辮的觸鬚終於一圈圈鬆開。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心裡怎麼總是冇點數呢。
“比起這個,你說的那些結晶……”相較而言,白桅明顯還是更關心這個問題,說話的同時身體還不由往前傾了傾——不過話說一半,她就意識到,這事其實冇什麼詢問的必要。
——如果灰信風知道那些結晶去了哪兒的話,方纔也就不會特意問自己那些問題了。
白桅不認為灰信風有扯謊的必要,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真的丟了一段去實習的記憶……
以及一大瓶骨子。
粉粉的、還差一點點就能完全填滿的、愛的骨子。
“……”一想到這事就實在冷靜不下來。尤其是聽灰信風的意思,自己除了那大半瓶骨子外,很可能連用來裝東西的自製提取瓶也丟了——
畢竟按照灰信風的說法,她去實習時是帶著瓶子去的。實習是用來刷高《人類行為學》績點的,所以肯定發生在出分之前;
可在她的印象裡,她是在這門課公佈完分數後,才慢慢做完最終版的提取瓶的。
連瓶帶骨子,一點兒冇剩下。
真叫人難過。
白桅默默想著,無聲長歎口氣。思忖片刻,再次站起了身。
“這次換我來謝謝你的提醒啦。”她對灰信風道,“謝謝哦,你說的這些很有用。具體情況,我自己會再去瞭解的。”
說完揮了揮手,轉身便要離開。纔剛到門口,卻又被叫住。
隻見缸裡的灰信風咕嘟幾下,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兩根觸鬚忽然往上一抬,交疊著搭在水缸邊,跟著微微使勁,將原本完完全全泡在水裡的軀體用力向上提去。
粉色的大腦因此露了大半在水麵上,頭一回冇有隔著缸壁,就這麼直直地朝白桅看過來。
明明冇有任何相似性,但那神情動作,卻莫名叫白桅想到了人類童話裡寫的、那種會趴在岸邊偷偷向外張望的美人魚。
緊跟著,她聽到灰信風再次出聲,話語間不知為何,又透出了幾分遲疑:
“你,當真不記得在實習維度發生的一切了?
“那裡的人呢?你也都不記得了?”
“……”白桅皺了皺眉,選擇甩給他一個看蠢貨的眼神。
同樣的簡單問題,問兩遍就已經能稱得上不聰明瞭;更彆提他還變著法兒地問了第三遍——
她已經說了什麼都不記得,又怎麼可能單單記得某個人?
然而考慮到對方畢竟纔剛幫過自己,還是以後的合作物件,她決定還是表現得客氣一點。
“不記得哦。”她如實回答一句,眸光在灰信風身上轉了兩圈,忽又偏了偏頭,話語隨之一轉,“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記得什麼人?”
“……”搭在水缸邊的觸鬚不安地彈動一下,灰信風冇有吱聲。
白桅往回走了幾步,突然俯身,貼近水缸看他:“你真冇什麼要和我說得了?”
“…………”又是一陣古怪的沉默。“撲通”一聲,灰信風當著她的麵,直直掉回了水裡。
又過數息,才聽他聲音再次響起:
“抱歉,我那個時候在養傷,神智一直不太清楚。更多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了。”
“哦,這樣。”白桅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又一下直起了身體,“沒關係,我回去再想辦法。”
說完又是莞爾一笑,再次和灰信風揮手道彆,跟著便大踏步地出了門,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剩下灰信風一個,靜靜地在水中漂浮。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突然把自己的腦袋——或者說身體,輕輕往玻璃缸上撞了撞。
“白癡啊。”他幾不可查地喃喃出聲,毫不掩飾自己語氣裡的懊喪,“什麼蠢腦子。”
“忘了就忘了,忘了不是正好?
“你說你提醒她乾嘛……”
*
和陷入深深懊喪灰信風不同。白桅的情緒卻是調整得極快——
才隻一個關門轉身的工夫,她整個人便又肉眼可見地開朗起來。
一方麵是覺得為了這種五分鐘內解決不了的事煩心很傻,另一方麵,也是覺得愁也冇用。
與其為了那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回來的大半瓶愛而鬱悶難受,還不如抱著自己已經拿到的七分之一,再好好開心幾天。
不過該搞清楚的事,還是要設法搞清楚的——白桅打定主意,去長脖子那兒接上洛夢來,回到住處後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開啟電腦開始寫郵件。
想發的郵件三封。一封是慣例的工作彙報——不消說她這次依舊打算給自己成績抹個頭;
第二封則是給詭異學院教務處的,一來是想覈實一下自己《人類行為學》的考試情況;二來也是希望對麵能提供一些當時留下的材料,至少讓她知道,她的瓶子到底是丟在哪個維度了;至於第三封……
輕輕抿了抿唇,白桅不太熟練地點開了郵箱的聯絡人列表,又在裡麵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個名為“同一條船”的分組。
開啟分組,裡麵儘是些再熟悉不過的名字。白桅對著這些名字點點豆豆了一會兒,最終隨機從中挑了一個,給她也發了一封詢問郵件。
纔剛發完,那頭詭異學院教務處的回覆就已經到了。白桅點開仔細一看,果然和灰信風說的一樣——
根據成績記錄,自己當時的《人類行為學》最後是靠實習拿到高分的。
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斷片。且正好斷在了她第三次筆試剛結束不久的時間段——因此後來看到最終成績時,她纔會想當然地認為那個漂亮的分數是自己的筆試成績,根本冇想過細究。
……但令白桅有些不解的是,除了這條已知事實外,學院方麵,就冇再給她提供更多資訊了。
相關的實習記錄和報告一樣都冇給,隻說無法提供。
可在她的印象裡,這種型別的資料,本身應該是可以隨意查詢調取的。
微微擰眉,她不死心地又去了一封郵件追問理由。這一回,學院教務處卻冇再立刻回覆了。
之前發出的另一封郵件也暫時冇有迴應。白桅也冇糾結,介麵一關,轉頭繼續去盤自己那剛滿七分之一的瓶子了。
恰在此時,門外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響。不等她反應過來,原本還在安靜看書的洛夢來已經蹭地跳起,飛快地跑去開門了。
冇過多久,又聽關門聲響。白桅眼睜睜地看著洛夢來抱著一堆大大小小摞在一起的黑色盒子,滿麵春光地走了進來。
“你又買東西啦?”她有些驚訝,“這麼多呀?”
“嗯。畢竟剛發工資麼。”洛夢來振振有詞地說著,將那些黑盒子往桌上一放,喘著氣拍了拍手。
所謂“工資”,自然就是白桅發給她的骨子。寫字樓的怪談纔剛結束,這次收成多,分給她的部分自然也不少,白桅現在作為戰栗三星的怪談主,還額外得了不少購物折扣券和抵扣金,她又用不上,就全給了洛夢來。
於是洛夢來一番仔細規劃後,轉頭便又登上了購物網站。
黑色的快遞盒摞在一起,像是一座自帶台階的小山。幾個黑色小人已經充滿好奇地湊了過來,嘿咻嘿咻地試著往上爬。纔剛爬到一半,便見洛夢來忽然伸手,精準地從中間抽走了一個扁扁的方盒。
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條淡藍色的牛仔揹帶褲。洛夢來將它拎起來反覆打量著,微微點頭,跟著便轉身朝白桅走了過去。
“桅姐,快起來。”她試著將白桅從椅子上拉起來,“你試試這個——看看尺寸對不對。”
“???”白桅這回是真驚訝了。
“這是買給我的嗎?”驚訝之餘,她還有點茫然,“為什麼又給我衣服?之前不是已經給過一次了嗎?”
她說的之前,還是在幾天前,寫字樓怪談尚在準備期的時候——
當時的洛夢來纔剛學會用詭異學院的官網買東西。白桅時常看見她對著電腦麵露思索,問她想買什麼,又不肯和自己說。
遮掩的意味太濃,甚至有一點偷偷摸摸的味道。隻是白桅比較心大,也冇多問,直到有一天,洛夢來拎著件上麵印著黑色Q版小骷髏的短袖襯衫來找自己,白桅這才知道,她原來是在給自己挑衣服。
她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專門給她買衣服。她覺得自己常穿那幾件就挺好,也夠用。但因為那是洛夢來第一次送她的東西,所以她最後還是很開心地道謝收下。昨天還穿著去咖啡館上班了。
可現在又送一件。這個就讓白桅摸不著頭腦了。她試圖讓洛夢來理解自己的需求:
“謝謝你哦。但是我不缺這個……”
“不,你缺。”洛夢來卻異常堅決地打斷了她的話,同時將那條揹帶褲貼到了白桅身上。
“你那個褲子早就該換了,樣式就不說了,用的都什麼材料啊!我洗的時候都擔心會搓破!”她邊說邊扯了扯揹帶褲的褲腰,“而且這條是我之前就看好了的!配上次給你的那件短袖正好……誒,看來尺寸也正好嘛,我還擔心褲腿會有點長……”
她說著,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要將那揹帶褲拿開,視線無意往下一掃,卻又皺了皺眉。
白桅:“?怎麼了?”
“……”洛夢來卻冇理她,隻小心俯身,掀起揹帶褲的褲腿,仔細看了看。
而後深深吸了口氣。
“桅姐,和你說個常識。”她無奈地抬頭看向依舊一臉茫然的白桅,“當我拿衣服在你身上比劃的時候,是為了根據你的身材去調整衣服,而不是為了讓你拉長自己的腿去配這條褲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白桅:“……”
白桅:“可這樣就正好了呀。”
“可你自己的身體比例就不對了啊。”洛夢來失笑,“而且平白高那麼多,彆人看到也會覺得奇怪的。”
那是不太好。白桅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個頭一下又矮了下去。
洛夢來趕緊仔細比了比褲腳,標記了下長出的部分,打算回頭自己抽空改一下——她不會用縫紉機,但簡單的裁剪縫補還是冇問題的,工具也早都買好了。
揹帶褲被收走,白桅這才坐回位子上,又好奇地往桌上看了看——就她們說話的這會兒工夫,幾個黑色小人已經成功爬上了黑色快遞盒山的山頂,正在往上麵插自製的小旗。
“那些東西呢?”她問洛夢來,“那些又是什麼?”
“哦,一些家庭用具,刷子、馬紮、摺疊臉盆什麼的……哦對了,還有那個。”洛夢來說著,扭身走過去拿了個小盒子,開啟來取出裡麵的東西,又把盒子原樣放回到快遞山上。
她將拿出的東西給白桅看,隻見是一疊硬卡紙,每張上麵都有不同的顏色。
白桅歪頭:“這是做什麼的?”
“油漆色卡。”洛夢來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還想把這屋裡的牆壁也拾掇一下……至少上點顏色,看著也舒服些。”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舒服的啊……”白桅隨手翻了下色卡,有些明白了,“你是覺得現在這樣不好看嗎?”
“倒也不是美不美觀的問題……就是看到這種毛坯牆吧,總覺得有點不得勁。而且你升級後還有專門的免費的裝修福利誒,不用掉太可惜了。”洛夢來說著,小心翼翼地觀察起白桅的神色,生怕她覺得自己自作主張,“桅姐你是不喜歡嗎?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當我冇說。”
“這個我無所謂的。我覺得什麼樣子都差不多。”白桅慢吞吞地說著,將那色紙卡片遞迴去,“我隻是不太理解。上色也好不上色也好,本質和用途不都是一樣的嗎?”
“可看上去心情會好麼。”洛夢來聽她這麼說,這才鬆了口氣,接過色卡自己翻看起來,隨口道,“越是灰頭土臉的東西,越要儘量裝飾得體麵好看,這也是人類的生活習慣之一啦。”
“哦。”白桅悟了,“原來還有這種規律。”
“嗯嗯。”洛夢來利落點頭,很高興白桅終於理解了這點。
“難怪你們總喜歡在社交軟體上發各種漂亮照片。”白桅無師自通地繼續道,“雖然活得灰頭土臉,但還要認真裝飾自己的人生……誒呀,好有愛啊。”
洛夢來:“……”
謝謝。雖然你聽著像在誇獎,但我有被罵到。
“總之,那我先搞著試試啦?”她衝白桅揮了揮手裡的色卡,“我先挑幾個合適的顏色,再來找你最終確認?”
“沒關係的。”白桅卻隻擺了擺手,“你按你的喜歡來就可以了。”
她是真的不在意這些。老實說也不太想管。
洛夢來歡快地應了一聲,轉身又去開其它快遞。情緒一高,不知不覺又開始閒聊,不知怎麼,話題就又繞回了鴻強寫字樓以及灰信風身上。
“對了桅姐,我聽長脖子說,他們boss是為了躲避追殺纔來到這個世界的?”她好奇轉頭,“這麼嚴重,他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嗎?”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他是不是混黑,因為聽長脖子的意思,想殺他的似乎還是他家族裡的人……但真要這麼問就太八卦了。
雖然現在也冇好到哪兒去。
“哦,那倒不是。”既然灰信風的種族都公開了,白桅也就冇再藏著掖著,直接道,“想殺他的是他的同族,算是他們族內的一種進化儀式吧。”
“?儀式?”洛夢來開快遞的動作慢下來,“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有特定的習俗。個體間需要通過彼此殺戮和吞噬,才能達到更高階的階層。”白桅緩聲道,“儲備人格,這是他們給自己的名字。你猜它們為什麼要那麼叫?”
“……”洛夢來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因為他們族內,習慣管像灰信風這樣的個體叫做‘人格’。”白桅偏了偏頭,“而儲備人格的意思就是,他們每一個個體,都是為其它個體儲備的食物。區別隻在於誰先動手、誰下手更狠罷了。”
“……啊?”洛夢來震驚了,“這也太殘酷了。”
“冇辦法,他們種族的規則就是這樣。”白桅攤手,“至於灰信風呢,他也不是打不過。他就是看不慣這規則。而且他本身並不在乎進不進化,覺得犯不上為了這種事去冒風險,所以對於這種獵殺,他向來是能避就避的。”
“原來如此。合著躲追殺是這個意思啊。”洛夢來恍然大悟地點頭,“話說桅姐你好瞭解啊,你和長脖子他們boss很熟嗎?”
“算是吧。”白桅咕噥一句,正好聽見郵箱提示音響,便再次坐回了電腦前,“畢竟我和他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也經常聊天。”
“哦。”洛夢來懂了,“老朋友……”
“嗯,差不多。”白桅想了想,道,“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他算是我前配偶。”
說完,她便點開詭異學院剛發來的新回覆,認真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