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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老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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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姓槐,但沒有名字。

村裡人都叫他老槐,從年輕時候就這麼叫,叫到頭髮白了,腰也彎了,還是叫老槐。他的本名是什麼,連他自己都快忘了。反正也沒人問,沒人用。

老槐今年六十三了,瘦,矮,背有些駝。走路的時候,他總是低著頭,眼睛看著腳底下那三尺地,生怕踩著什麼東西似的。碰見人,他先往路邊讓一讓,等人過去了,他才繼續走。要是有人叫他一聲“老槐”,他就停下來,彎著腰,仰著臉,笑一笑,露出幾顆還剩下的黃牙,問一句:“哎,啥事?”

其實大多數時候沒啥事,就是打個招呼。但老槐每次都要等到人家走遠了,纔敢動步子。

他這個人,一輩子沒出息。

年輕的時候在生產隊幹活,別人一天掙十個工分,他掙八個,不是偷懶,是手腳慢,不會使巧勁兒。後來分田到戶,他種地也種不過別人,同樣的苗,人家的長得齊腰高,他的還在膝蓋底下打晃。再後來村裡人出去打工,他也跟著去過一回,在工地上搬磚,幹了三天,包工頭嫌他慢,把他攆回來了。

從那以後,老槐就不出去了。就在村裡待著,種那幾畝薄田,養幾隻雞,喂一頭豬,過年殺了賣肉,換幾個零花錢。

村裡人說起老槐,口氣都是同情裏帶著點看不起:“老槐啊,老實人,就是沒啥本事。”

老槐聽見了,也不惱,隻是笑一笑,腰彎得更低了。

他媳婦死得早,死的時候兒子才七歲。老槐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的,硬是把兒子供到了高中畢業。兒子叫槐樹生,名字是老槐起的,沒啥講究,就是希望他像棵樹一樣,好好長,別像他爹似的,一輩子彎著腰。

樹生爭氣。

高中畢業那年,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學,是村裏頭一個。錄取通知書送到家那天,老槐拿著那張紙,看了半天,一個字也不認識,但他知道那是好東西。他把通知書貼在胸口上,貼著貼著,眼淚就下來了。

那一年,老槐五十一歲,腰比從前更彎了。

樹生上大學那幾年,老槐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學費是借的,親戚朋友借了個遍。老槐不會說好話,借錢的時就那麼幾句:“叔,我兒子考上大學了,缺錢,您能不能……能不能借我點?”

人家看他那副樣子,心裏也軟,多多少少都借了。老槐就一筆筆記下來,歪歪扭扭的字,像小學生寫的,但他記得清楚。

那幾年,老槐除了種地,還去鎮上打零工。什麼活都乾,搬貨、掃地、挖溝、扛水泥。有一回扛水泥,肩膀磨破了皮,血把襯衣都染紅了,他不吭聲,第二天接著去。

有人問他:“老槐,你這把年紀了,還這麼拚幹啥?”

老槐說:“我兒子念大學呢,得交學費。”

那人就不說話了。

老槐每個月給樹生打錢,不多,三百、五百的,是他一點一點攢下來的。每次去鎮上郵局匯錢,他都把那張匯款單看了又看,確認了三遍纔敢遞進去。工作人員不耐煩,催他快點兒,他就賠笑臉:“對不住,對不住,我怕弄錯了。”

那幾年,老槐的腰好像更彎了,說話也更不利索了。跟人說話的時候,他總是搓著手,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說一句,頓三頓,讓人聽了著急。

村裏有人說:“老槐這個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老槐聽見了,也不吭聲,隻是笑了笑。

他想,他這輩子是不行了,可他兒子行。

樹生大學畢業後,留在了省城。

他進了個好單位,開始掙工資了。第一個月發工資,他把錢寄回老家,附了一封信,信上說:“爹,以後別打零工了,我能掙錢了。”

老槐收到那封信,看了半天,一個字也不認識。他拿著信去找村裏的小學老師,讓人家念給他聽。老師唸完了,老槐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眶紅紅的。

那天晚上,老槐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星星,坐了很久。

他想起樹生小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的,跟在他屁股後頭,問這問那。有一回樹生問他:“爹,人家都有娘,我娘呢?”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就抱著兒子,不說話。

樹生在他懷裏,也不問了。

那時候他就想,這輩子自己沒啥本事,但一定要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如今兒子真的過上好日子了。

老槐抹了一把臉,站起來,進屋睡覺了。

那一年,老槐五十六歲,腰好像直了一點。

樹生越混越好。

第三年,他當了科長。第五年,他當了處長。第七年,他辭職下海,自己開了公司。第十年,他的公司在省城已經有了名氣。

村裡人再提起老槐,口氣就變了。

“老槐啊,他兒子可出息了,當大老闆了!”

“可不是嘛,聽說在省城有好幾套房子,開的是大奔!”

“老槐這一輩子,值了!養了個好兒子!”

老槐聽見這些話,還是不吭聲,隻是笑了笑。

但他走路的時候,腰好像沒那麼彎了。

有一回,樹生開著車回村裡,停在村口。那車又大又黑,亮閃閃的,村裡人圍著看了半天。老槐從車上下來,穿著兒子給他買的新衣裳,站在那兒,有點手足無措。

有人喊他:“老槐,這車是你兒子的?”

老槐點點頭,說:“是,是他開回來的。”

那人說:“老槐,你享福了!”

老槐又笑了笑,說:“是,是享福了。”

那天晚上,樹生在家裏吃飯。老槐殺了一隻雞,燉了湯,又炒了幾個菜。爺兒倆坐在桌子邊,樹生給他爹倒了一杯酒。

“爹,這些年苦了您了。”樹生說。

老槐端著酒杯,手有點抖。他想說點什麼,但說不出來,隻是搖了搖頭。

“不苦,不苦,”他說,“你好,我就好。”

樹生看著他爹,看著他爹那滿頭白髮,看著他爹那張皺巴巴的臉,眼眶紅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老槐也喝了。

那天晚上,老槐喝了酒,話比平時多了些。他跟兒子說村裏的事,說地裡的莊稼,說那幾隻雞,說隔壁老張家的孫子考上縣裏的中學了。樹生聽著,笑著,陪他說到半夜。

第二天樹生走了。老槐送到村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盡頭,站了很久。

有人從旁邊過,問他:“老槐,兒子走了?”

老槐點點頭,說:“走了。”

那人說:“老槐,你這日子,越過越好了。”

老槐笑了笑,沒說話。

後來,老槐就開始變了。

也不是變了一個人,就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以前跟人說話,他總是低著頭,眼睛看著地,說一句頓三句。現在說話,他敢看著人家的眼睛了。雖然還是不太利索,但話說得清楚了,意思也明白了。

以前走在路上,碰見人他先往邊上讓。現在碰見人,他敢停下來,主動打個招呼:“吃了沒?”

人家說吃了,他就點點頭,笑一笑,繼續走。

以前村裡開會,他坐在最後一排,從來不敢吭聲。現在開會,有人會問他:“老槐,你說說,這事咋辦好?”

老槐愣了一下,想了想,還真能說出幾句來。雖然不是什麼高見,但也在理上。

有一回,村裡修路,要集資。有人不願意出錢,鬧起來了。老槐站出來,說:“這路是給大家修的,咱們都得出錢。我兒子不在家,我替他出一份。”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穩穩噹噹的。

鬧事的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別人,不吭聲了。

那天晚上,有人跟他媳婦說:“老槐這陣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老槐聽見了,沒吭聲,隻是笑了笑。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彎著腰,在路上走,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讓人看不見。那時候他怕,怕人家看不起他,怕人家笑話他,怕給兒子丟人。

如今他不怕了。

他想,他兒子有出息了。他有兒子了。

他就這麼點底氣。但這點底氣,夠了。

有一回,樹生接他去省城住幾天。

老槐去了。兒子家很大,很亮,沙發軟得他坐下去就不敢動,怕弄髒了。兒媳婦是城裏人,說話好聽,做事利索,給他倒茶,給他削水果,一口一個“爸”。

老槐有點不自在。他坐在那兒,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腳不知道往哪兒擱。

樹生說:“爹,你隨便坐,這是自己家。”

老槐點點頭,但還是不自在。

晚上,樹生帶他去飯店吃飯。包廂很大,圓桌能坐十幾個人。來的都是樹生的朋友,有當官的,有做生意的,一個個穿著體麵,說話客客氣氣的。

樹生介紹說:“這是我爹。”

那些人就站起來,跟他握手,說:“槐叔好!”“槐叔,久仰久仰!”

老槐一個一個握過去,嘴裏說著“好,好”,手心全是汗。

席間,那些人談生意,談專案,談合作。老槐聽不懂,就坐在那兒,安靜地吃菜。樹生時不時給他夾菜,說:“爹,嘗嘗這個。”“爹,這個好吃。”

那些人看見了,笑著說:“樹生真是孝順!”

樹生也笑,說:“我爹養我這麼大不容易。”

老槐低著頭,沒說話。但他眼眶有點熱。

吃完飯出來,老槐跟兒子走在路上。路燈亮晃晃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槐忽然說:“樹生,你這些朋友,都是有本事的人。”

樹生說:“還行吧,都是合作夥伴。”

老槐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他們在跟前,你不丟人吧?”

樹生愣住了。他停下腳步,看著他爹。

路燈下,他爹的頭髮白得刺眼,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爹看著他,眼睛裏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光,像很多年前,去人家借錢的時候那樣。

樹生心裏一酸。

他走過去,攬著他爹的肩膀,說:“爹,你說什麼呢?你是我爹,我有什麼丟人的?”

老槐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老槐躺在床上,很久沒睡著。

他想,他兒子說他不丟人。

他兒子說他是他爹。

他這輩子,夠了。

老槐在省城住了五天,就鬧著要回去。

樹生留他,他說:“地裡的莊稼該收了,我不回去不行。”

樹生說:“那點地,能值幾個錢?我給您錢,您別種了。”

老槐搖頭:“不是錢的事。地荒著,我心裏不踏實。”

樹生沒辦法,隻好把他送回去。

回到村裡,老槐換了衣裳,就下地了。地裡的玉米該收了,他掰了一天玉米,腰痠背痛,但他高興。

晚上回家,他坐在院子裏,喝著茶,看著天。

隔壁的老張過來串門,問他:“老槐,去省城享福了,咋又回來了?”

老槐說:“那邊住不慣,還是回來踏實。”

老張笑了笑,說:“老槐,你現在可是咱們村裏的名人了。誰不知道你兒子是大老闆?”

老槐也笑了笑,說:“那是他行,不是我行。”

老張說:“你養的兒子,怎麼不是你行?”

老槐愣了一下,想了想,笑了。

那天晚上,老張在他家坐到很晚。兩個人喝著茶,說著話,說地裡的莊稼,說村裏的新聞,說陳穀子爛芝麻的事。老槐說話的時候,腰挺得直直的,眼睛裏有一種光亮。

老張看著他,忽然說:“老槐,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老槐問:“咋不一樣了?”

老張說:“以前你說話,不敢看人。現在你說話,敢看著我了。”

老槐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想,是啊,不一樣了。

以前他是老槐,那個沒出息的老槐,那個腰彎著的老槐,那個誰都可以看不起的老槐。

現在他還是老槐,但他有了兒子。他兒子有出息了。

他這輩子,值了。

有一回,村裡來了個收山貨的販子。

那人精瘦,說話油嘴滑舌的,看見老槐在路邊站著,就湊過來搭話。

“大叔,您這村有山貨沒?木耳、蘑菇、核桃啥的,我收,價錢好商量。”

老槐說:“有是有,不多。”

那人說:“不多也行,您帶我去看看?”

老槐就帶他去了幾戶人家。那人看了貨,嫌不好,挑三揀四的。老槐也不急,就陪著他轉。

轉到最後,那人說:“大叔,我看您是個實在人,我跟您說實話吧,您這村裏的貨都不行,我不收了。”

老槐說:“那就不收唄。”

那人眼珠子一轉,又說:“不過我看您這人不錯,交個朋友。您兒子在哪兒發財?”

老槐說:“在省城,做點小生意。”

那人眼睛亮了:“省城?做什麼生意?”

老槐說:“我也說不清,反正就是做買賣。”

那人又問:“他叫什麼?”

老槐說:“槐樹生。”

那人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槐樹生?省城那個槐總?”

老槐點點頭:“好像是有人這麼叫他。”

那人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他從兜裡掏出煙,遞給老槐,又給他點上,滿臉堆笑:“大叔,您怎麼不早說!槐總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我去年還跟他手下的人做過生意呢!”

老槐抽著煙,沒說話。

那人又說:“大叔,您幫我個忙,跟槐總說一聲,就說老劉想請他吃飯,行不行?”

老槐看了看他,說:“我兒子的事,我不管。你找他去,找我沒用。”

那人還想說什麼,老槐擺擺手,走了。

走出老遠,他聽見那人在後頭喊:“大叔,您幫我遞個話就行!”

老槐沒回頭。

他想,他兒子的事,他不摻和。他不是那種人。

但走著走著,他忽然笑了。

他想,以前人家見了他,理都不理。現在人家給他遞煙,叫他大叔,求他幫忙。

這世道,真是變了。

再後來,老槐的腰就徹底直起來了。

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不覺的,走路的時候,腰就挺著。碰見人,他先打招呼。開會的時候,他也敢發言了。有人來求他幫忙遞話、辦事,他願意的就應一聲,不願意的就說“不行”,也不怕得罪人。

村裡人都說,老槐變了。

老槐聽見了,也不惱,隻是笑一笑。

他想,他沒變。他還是那個老槐,那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槐。他不過是有個有出息的兒子罷了。

但他也知道,有這個兒子,和沒這個兒子,是不一樣的。

以前他走路,眼睛看著地,不是他願意,是他怕。怕碰見人,怕跟人說話,怕人家看不起他。他心裏虛,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本事,一輩子就這樣了。

現在他心裏不虛了。他有了兒子,兒子有出息。他走在路上,腰板可以挺起來,眼睛可以看著前方。

他想,這不丟人。

當爹的,靠兒子挺直腰桿,有什麼丟人的?

他這輩子沒本事,但他養了一個有本事的兒子。他把兒子拉扯大,供他念書,看著他出息。他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如今這一天來了,他憑什麼不能挺直腰桿?

樹生回來過年的時候,發現他爹不一樣了。

三十晚上,爺兒倆坐在炕上,喝酒吃菜。老槐喝了幾杯酒,話就多了。他跟兒子說這一年村裏的事,說誰家的兒子娶媳婦了,誰家的老人沒了,說那條新修的路,說那個收山貨的販子。

樹生聽著,笑著,給他爹倒酒。

說著說著,老槐忽然說:“樹生,爹跟你說個事。”

樹生說:“您說。”

老槐沉默了一會兒,說:“爹這輩子,沒本事,沒給你攢下什麼。你別怪爹。”

樹生愣住了。他看著爹,看著他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看著他爹那雙渾濁的眼睛,心裏一陣發酸。

“爹,您說什麼呢?”他說,“您把我養大,供我念書,這就是最大的本事。要不是您,我哪有今天?”

老槐聽著,不說話。但他的眼眶紅了。

樹生站起來,走到他爹跟前,蹲下來,看著他爹的眼睛。

“爹,”他說,“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麼嗎?”

老槐搖了搖頭。

樹生說:“我最佩服您的,是您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小時候不懂,現在自己當了爹才知道,那有多難。您沒讓我餓著,沒讓我凍著,還供我念書。您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從來不說。爹,您是這個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老槐聽著,眼淚就下來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說:“爹沒你說的那麼好。爹就是……就是……”

他說不下去了。

樹生把他抱住,說:“爹,您就是最好的爹。”

那天晚上,老槐喝多了。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著一些事。

他想起樹生小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的,跟在他屁股後頭。他想起那些年借錢的日子,一家一家地跑,賠著笑臉,說好話。他想起扛水泥的那個夏天,肩膀磨破了皮,血把襯衣都染紅了。

他想,值了。

都值了。

十一

過完年,樹生要回省城了。

老槐送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太陽剛剛升起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樹生上了車,搖下車窗,說:“爹,我走了。”

老槐點點頭,說:“路上慢點兒。”

樹生說:“您好好的,有事給我打電話。”

老槐又點點頭,說:“知道。”

車開走了。老槐站在那兒,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有人從旁邊過,問他:“老槐,兒子走了?”

老槐點點頭,說:“走了。”

那人說:“老槐,你這日子,真好。”

老槐笑了笑,說:“是,好。”

他轉過身,往村裡走。

太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走著,腰板挺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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