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來的小助理------------------------------------------,過得像一場荒誕的默劇。冇有人給她安排工作,冇有人告訴她該做什麼,甚至冇有人跟她說話——除了周小雨。周小雨是辦公室裡唯一一個把她當正常人看的人。小趙偶爾會衝她笑笑,但那種笑是客氣而疏遠的,像對陌生人的禮貌。林琳根本不看她,彷彿她坐的那個位置是空的。,從早上九點坐到下午六點,看著窗外的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看著江麵上的光從金色變成銀色,看著遠處那座山從清晰變得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但她知道她在等。“蘇蘇,”周小雨第五天中午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有冇有覺得,厲總對你不一樣?”“哪裡不一樣?”“他從來不讓人送咖啡。你是第一個。”周小雨掰著手指頭數,“他從來不直接錄用新人。你是第一個。他從來不跟員工說自己小時候住哪裡。你是第一個。”她看著喬蘇蘇,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認識?”“不認識。第一天見。”“那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不知道。”。“你這個人,怎麼什麼都問不出來。”。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不知道父母是誰,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厲氏集團。她隻知道一件事——她在等一個人,而那個人就在這棟樓的頂層。,張特助又來了。“喬蘇蘇,厲總讓你送杯咖啡上去。”,去茶水間泡咖啡。這已經是這周第五次了。每天一次,準時得像時鐘。她端著咖啡杯走進電梯,按下頂樓。電梯門開了,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她敲了敲門。“進來。”,麵前攤著一份檔案,但冇有在看。他在看著窗外,看著那條江,看著江邊的老槐樹,看著更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山。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照得很亮。。“厲總,您的咖啡。”
他冇有回頭。“你每天送咖啡,不覺得煩嗎?”
“不煩。”
“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他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深夜的湖水。他看了她很久。“你不需要做彆的事。你隻需要坐在這裡。”
“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你坐在這裡。”
她愣住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喜歡,不是好奇,是一種很深的、很沉的、像要把她看穿的東西。
“你可以出去了。”他說。
她轉身走了。走出辦公室,心跳還是很快。她站在走廊裡,深呼吸了幾次,才讓心跳慢下來。他說,他讓她坐在這裡。為什麼?她不知道。但她覺得,這個答案很重要。
週末,喬蘇蘇冇有出門。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那道裂縫在陽光下顯得更長了,從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一條乾涸的河。她想起那個夢——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影子,站在月光裡哭。她不知道那是夢還是彆的什麼,但她覺得,那個影子在告訴她什麼事。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那條江,江邊是那棵老槐樹,樹下是那張長椅。長椅上坐著一個人——不是那個喂鴿子的老太太,是一個年輕人,穿著黑色風衣,背對著她。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覺得他在看她。那種感覺很強烈,像有一根線從他那裡扯過來,扯到她胸口。
她轉身下樓。跑到老槐樹下,長椅是空的。冇有人。她站在樹下,四處張望,街上隻有幾個買菜回來的老太太,推著小車,慢慢走著。冇有穿黑風衣的年輕人。她低頭看著地麵,地上有一片落葉,黃黃的,乾乾的,被風吹著打轉。
她蹲下來,撿起那片葉子。葉子背麵刻著一個字,很小,但她看到了——“等”。
她的血一瞬間涼了。她抬起頭,街上還是那些人,推著小車的老太太,跑來跑去的小孩子,遛狗的中年男人。冇有人穿黑風衣。她握著那片葉子,手指在發抖。誰在等她?等她做什麼?她不知道。但她覺得,答案就在這棟樓的頂層。
週一,喬蘇蘇到公司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對。大廳裡多了幾個保安,表情嚴肅,站得筆直。前台的小姑娘們交頭接耳,神色慌張。她走進電梯,上了二十八樓。辦公室裡,周小雨正趴在桌上哭,小趙在旁邊安慰她,林琳坐在自己位置上,臉色也不好。
“怎麼了?”喬蘇蘇問。
周小雨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厲總出事了。”
喬蘇蘇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事?”
“昨晚車禍。聽說很嚴重,進了ICU。”周小雨又哭了,“現在還在搶救。”
喬蘇蘇站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車禍?ICU?搶救?她想起他前天還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窗外,說“我想讓你坐在這裡”。她想起他的眼睛,那雙很黑、很深的眼睛。她想起他說“你不需要做彆的事”。
“蘇蘇?”周小雨叫她,“蘇蘇,你冇事吧?”
她回過神。“冇事。”
“你臉好白。”
“我冇事。”她坐下來,看著窗外。太陽還是那個太陽,江還是那條江,山還是那座山。但少了一個人。那個人躺在醫院裡,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她忽然覺得胸口很疼,不是那種劇烈的疼,是細細的、鈍鈍的,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下午,訊息傳開了。厲衍琛脫離危險,但需要住院觀察。公司暫時由副總裁代理,一切照常。辦公室裡恢複了平靜,電話響個不停,列印機吱吱響,周小雨跑來跑去。但喬蘇蘇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那個讓她坐在這裡的人不在了,她為什麼還要坐在這裡?
她站起來,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蘇蘇?”周小雨在後麵喊,“你去哪?”
她冇有回答。電梯門關上了。
她走出厲氏大樓,沿著江邊走。江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在跑。她不知道要去哪裡,但她知道她要去。走到老槐樹下,她停下來。長椅上坐著一個人——不是那個喂鴿子的老太太,也不是那個穿黑風衣的年輕人,是一箇中年女人,穿著白色外套,手裡拿著一束花。
喬蘇蘇看著她,她也看著喬蘇蘇。
“你是喬蘇蘇?”女人問。
“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有人讓我在這裡等你。”她把花遞給喬蘇蘇,“他說,把這個給你。”
喬蘇蘇接過花。是一束白色的雛菊,小小的,很香。花裡夾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彆擔心。我會回來的。”
她看著那行字,眼淚忽然湧出來了。她不知道是誰寫的,但她知道是誰。那個人,躺在醫院裡,還在想著她。
“他是誰?”她問。
女人搖搖頭。“我不知道。他隻是讓我把花給你。”
女人走了。喬蘇蘇站在老槐樹下,握著那束花,哭了很久。她不知道為什麼哭,但她覺得應該哭。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又找回來了。
她擦乾眼淚,走回宿舍。把花插在杯子裡,放在桌上。白色的雛菊在陽光下很好看,一朵一朵,小小的,像星星。她坐在床邊,看著那些花,忽然覺得不孤單了。有人在等她,有人在想她,有人會回來的。
第二天,喬蘇蘇照常去上班。周小雨看到她,驚訝地瞪大眼睛。“蘇蘇?你怎麼來了?”
“上班。”
“厲總不在,你不用——”
“我想來。”
她坐下來,看著窗外。太陽從山後麵爬上來,金色的光照在江麵上。她等著那個人回來。她知道他會回來的,因為他答應了。
週三,張特助來辦公室。“喬蘇蘇,厲總讓你去醫院。”
她愣住了。“什麼?”
“厲總說,讓你去醫院看他。”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看著她。周小雨的嘴巴張成了O形,小趙的眼鏡差點掉下來,林琳的指甲油塗歪了。喬蘇蘇站起來,跟著張特助走出辦公室。
“張特助,厲總為什麼要見我?”
張特助搖搖頭。“不知道。他隻說讓你去。”
她坐上車,車開了很久。醫院在城東,很大,很安靜。她走進電梯,上了八樓。VIP病房區,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護士推著車經過。張特助帶她走到808病房門口,敲了敲門。
“厲總,喬助理來了。”
“進來。”
她推開門走進去。病房很大,有沙發、有電視、有冰箱。他靠在床頭,額頭上纏著紗布,左手打著石膏,臉色蒼白。但他的眼睛還是那麼黑、那麼深,像深夜的湖水。看到她,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來了。”
“嗯。”
“坐。”
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
“你冇事吧?”她終於問。
“死不了。”
“那就好。”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你哭了?”
“冇有。”
“你眼睛紅了。”
“過敏。”
“對什麼過敏?”
“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她又想哭了。“喬蘇蘇。”
“嗯。”
“你知不知道,我出事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誰?”
“誰?”
“你。”
她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說我印堂發黑,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她抬起頭。“我說過嗎?”
“說過。第一天上班,在電梯裡。”
她不記得了。但她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她看著他的額頭,那裡纏著紗布,看不到印堂。但她知道,那裡是黑的。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知道,但她知道。
“厲衍琛,”她叫他的名字,“你以後開車小心點。”
“好。”
“不要闖紅燈。”
“好。”
“什麼都聽我的。”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好,什麼都聽你的。”
她低下頭,嘴角彎著。他看著她,嘴角也彎著。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都冇有說話。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暖的。
晚上,喬蘇蘇回到宿舍。她坐在床邊,看著桌上那束雛菊。花有些蔫了,但還香著。她把花拿起來,換了水,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花上,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發亮。
她躺下來,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他說“什麼都聽我的”。她忽然覺得,她來厲氏集團,就是為了遇見他。不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遇見他。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覺得,但她覺得這是真的。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處。銀白色的光灑在江麵上,把江水照得像一條銀帶子。遠處,那座山在月光下顯得更遠了,像一座浮在雲上的島。她看著那座山,忽然覺得,她在那裡住過。很久很久以前,她住在那裡,穿著白色道袍,手裡握著銅錢。但那是什麼時候?她想不起來了。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夢裡,她又看到了那個影子。還是那間房,還是那個光斑,還是那個人。她站在月光裡,低著頭,肩膀在抖。她在哭。
“你到底是誰?”喬蘇蘇問。
影子抬起頭。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但這次,她說話了。
“我是你。”她說,“是那個被封印的你。”
“封印?什麼封印?”
“你忘記了很多事。你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來這裡。你都忘了。”
“那你能告訴我嗎?”
影子搖搖頭。“不能。時候還冇到。”
“什麼時候纔是時候?”
“等你找到答案。”
“什麼答案?”
影子看著她。“他為什麼要讓你坐在這裡。”
喬蘇蘇猛地睜開眼。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照在她臉上。她坐起來,渾身是汗。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感覺到那個影子的溫度——冰涼的,像冬天的風。
她低頭看著胸口的玉佩。它在發光,很微弱,但很溫暖。她握著它,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他為什麼要讓她坐在這裡?她不知道。但她覺得,這個答案很重要。比她的名字重要,比她從哪來重要,比她為什麼來這裡重要。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太陽從山後麵爬上來,金色的光照在江麵上。她看著那座山,忽然覺得,答案就在那裡。在那座山上,在那座她住過的山上。
但她還不能回去。她還冇找到答案。
她穿上衣服,走出宿舍。沿著江邊走,走到老槐樹下,停下來。長椅上坐著一個人——不是那個喂鴿子的老太太,也不是那個穿黑風衣的年輕人,是一個老人,白髮白鬚,穿著灰色道袍。他坐在那裡,看著江麵,表情平靜。
喬蘇蘇看著他,覺得他很熟悉,像在哪裡見過。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老人家,您認識我嗎?”
老人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認識。你是喬蘇蘇。”
“您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等你。”
“等我?為什麼?”
老人冇有回答。他站起來,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孩子,你記住。他讓你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你需要他。是因為他需要你。”
他走了。喬蘇蘇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不知道他是誰,但她覺得,他說的是真的。他需要她。所以他要她坐在這裡。所以他要她每天送咖啡。所以他說“我想讓你坐在這裡”。不是因為她需要他,是因為他需要她。
她站起來,走回公司。走進電梯,上了二十八樓。辦公室裡,周小雨正在打電話,小趙在整理檔案,林琳在塗指甲油。一切如常。她坐下來,看著窗外。
太陽升到了最高處,金色的光照在江麵上。她等著那個人回來。她知道他會回來的,因為他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