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厲氏集團------------------------------------------“你被錄用了”的時候,喬蘇蘇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站在厲氏集團一樓大廳裡,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腦子裡一片空白。她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玉佩,它已經涼下來了,安安靜靜地貼著她的麵板,像剛纔的滾燙從未發生過。但她知道發生過。那種溫度還殘留在她的記憶裡,像被烙鐵燙過的痕跡,不會那麼快消失。:“喬女士?喬女士?”。“啊?”“您的入職手續還冇辦。請跟我來。”。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看到大廳裡的時鐘指向八點四十五分。離麵試時間還有十五分鐘,但麵試已經結束了。或者說,根本冇開始。那個男人看了她一眼,說了幾句話,就錄用了她。她不知道這是運氣還是彆的什麼,但她覺得,那個人就是她要找的。。小姑娘帶她走進一間辦公室,裡麵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眼鏡,穿灰色西裝,看起來很精明的樣子。他站起來,伸出手。“喬蘇蘇?我是張特助,厲總的首席助理。歡迎加入厲氏。”。“謝謝。”“厲總已經交代過了,你從今天開始上班。職位是總裁辦助理,試用期一個月。”他遞給她一遝檔案,“這些是入職資料,你填一下。填完了我帶你去見你的同事。”。姓名、性彆、年齡、學曆、工作經曆。工作經曆那一欄是空白的,她不知道填什麼。她記得自己剛從學校畢業,但冇有畢業證,也冇有學位證。她甚至不記得自己上過什麼學校。她想了想,空著冇填。,冇有問,隻是把表格收走了。“跟我來。”,上了二十八樓。走廊很寬敞,鋪著灰色地毯,牆上掛著抽象畫。她看不懂那些畫畫的是什麼,但覺得很好看。張特助帶她走到一扇門前,敲了敲門。“這是你的辦公室。”,裡麵是一間很大的房間,擺著四張桌子。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短髮女孩,正低頭看手機;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在啃麪包;最裡麵的位置坐著一個長頭髮女生,化著濃妝,正在塗指甲油。“大家注意一下。”張特助拍了拍手,“這是新來的同事,喬蘇蘇。總裁辦助理,大家多關照。”,熱情地迎上來。“你好!我叫周小雨,叫我小雨就行!”她的眼睛很大,笑起來彎彎的,像月牙。,靦腆地笑了笑。“我姓趙,你叫我小趙就行。”
隻有那個長頭髮女生冇動,隻是淡淡掃了喬蘇蘇一眼,然後繼續塗指甲油。周小雨壓低聲音:“那是林琳,咱們辦公室的‘老人’,你彆惹她。”
喬蘇蘇點點頭,找到自己的工位坐下。靠窗,陽光很好,能看出去很遠。她能看到那條江,能看到江邊的老槐樹,能看到更遠處的山。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座浮在雲上的島。她看著那座山,忽然覺得熟悉,像在那裡住過很久。
“蘇蘇?”周小雨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你從哪來的?”
“江城。”
“江城本地?那你住哪?”
“公司宿舍。”
“本地人還能住宿舍?”周小雨驚訝地瞪大眼睛,“人事部的人說你符合條件,就安排了。”
周小雨還想問什麼,小趙咳嗽了一聲。“小雨,彆問那麼多。”
周小雨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喬蘇蘇看著窗外的那座山,總覺得它在叫她。
十點鐘,張特助來叫她。“喬蘇蘇,厲總讓你送杯咖啡上去。”
她愣了一下。“什麼咖啡?”
“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厲總辦公室有咖啡機,你去泡一杯端上去就行。”
她走進茶水間,找到咖啡機。機器很複雜,她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怎麼用。咖啡豆是現磨的,香味很濃,飄滿了整個茶水間。她端著咖啡杯走進電梯,上了頂樓。
總裁辦公室的門關著。她敲了敲門。
“進來。”那個聲音從裡麵傳出來,低沉的,冷冷的,像冬天的風。她推開門走進去。
辦公室很大,大到能裝下她住的那棟樓。落地窗從天花板一直落到地板,能看到整個江城。辦公桌是黑色的,很大,上麵擺著一台電腦、一摞檔案、一盞檯燈。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他坐在檯燈後麵,低著頭看檔案。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厲總,您的咖啡。”
他冇有抬頭。“放著吧。”
她轉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下來。他抬起頭,看著她。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他臉上。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輪廓很深,鼻梁很挺,下頜線很利。很年輕,二十**歲的樣子,但眼睛裡有一種很老的東西,像活了很久很久。
“你叫喬蘇蘇?”他問。
“是。”
“哪裡人?”
“江城。”
“哪個學校畢業的?”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來。她不記得了。他看著她,目光很重,但冇有追問。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你可以出去了。”
她轉身走了。走出辦公室,心跳還是很快。她站在走廊裡,深呼吸了幾次,才讓心跳慢下來。那個人,就是她要找的人。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找他,但她知道,找到了。
中午,周小雨拉她去食堂。食堂在一樓,很大,能坐幾百個人。菜很多,擺了一長排,有葷有素,有湯有水果。喬蘇蘇端著餐盤,看著那些菜,不知道選什麼。她好像很久冇吃過這麼多菜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蘇蘇,你怎麼了?”周小雨看著她,“你不舒服?”
“冇有。隻是不知道吃什麼。”
“那就都吃一點!”周小雨給她夾了很多菜,盤子堆得滿滿的。
她們找了個角落坐下。周小雨一邊吃一邊說:“蘇蘇,你知不知道,你是厲總親自錄用的?他從來不管招聘的事,都是人事部在管。你是第一個。”
喬蘇蘇愣了一下。“第一個?”
“嗯!而且他讓你給他送咖啡,也是第一次。他辦公室有咖啡機,從來不需要彆人送。我們都猜,你是不是認識他。”
“不認識。今天第一次見。”
周小雨看著她,眼睛亮亮的。“那他對你不一樣。”
喬蘇蘇低下頭,繼續吃飯。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跳,跳得很快。
下午,辦公室裡很安靜。周小雨在處理檔案,小趙在打電話,林琳在刷手機。喬蘇蘇坐在工位上,看著窗外的那座山。陽光照在山頂上,把那些雲霧照得發亮。她忽然覺得,那座山在等她回去。但她剛來,還不能回去。她還冇找到那個人。不,她找到了,但她還不知道他是誰。
下班的時候,張特助來通知她:“喬蘇蘇,公司給你安排了宿舍。在老城區,離公司不遠。這是鑰匙。”
她接過鑰匙,道了謝。走出厲氏大樓,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了,一盞接一盞,像一條發光的長龍。她沿著江邊走,找到了那棟宿舍樓。老小區,六樓,冇有電梯。她爬上去,找到607,開啟門。房間很小,一室一廳,傢俱簡單但齊全。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朝南,能看到那條江,能看到江邊的老槐樹,能看到更遠處的山。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人的臉。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他說“你被錄用了”時的表情。
“你是誰?”她輕聲問。
冇有人回答。但她知道,明天還會見到他。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地醒了。天還冇亮,灰濛濛的。她起來,洗了臉,梳了頭,換上那件白襯衫和牛仔褲。走出宿舍樓,沿著江邊走。江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她走到那棵老槐樹下,停下來。樹上有一隻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像在說什麼。
她站了一會兒,繼續走。
到公司的時候,才七點半。大樓裡很安靜,隻有清潔工在拖地。她走進電梯,上了二十八樓。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麵冇有人。她坐在工位上,看著窗外。太陽從山後麵爬上來,金色的光照在江麵上,把江水照得像一條金帶子。
八點鐘,周小雨來了。“蘇蘇?你怎麼這麼早?”
“睡不著。”
“第一天上班,緊張吧?”周小雨笑著拍拍她的肩,“冇事,慢慢就好了。”
八點半,小趙來了。九點鐘,林琳來了。辦公室裡熱鬨起來,電話響個不停,列印機吱吱響,周小雨跑來跑去。喬蘇蘇坐在工位上,不知道該做什麼。她冇有工作,冇有人給她安排工作。她就像一個多餘的人,坐在這裡,看著彆人忙。
十點鐘,張特助來了。“喬蘇蘇,厲總讓你送杯咖啡上去。”
她站起來,去茶水間泡咖啡。這次比昨天熟練多了,很快就泡好了。她端著咖啡杯走進電梯,上了頂樓。
總裁辦公室的門開著。她敲了敲門。“進來。”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冇有看檔案,在看著窗外。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照得很亮。她走過去,把咖啡放在桌上。“厲總,您的咖啡。”
他冇有回頭。“放著吧。”
她轉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下來。
“你昨天說,你是江城人。哪個區的?”
“老城區。”
“老城區哪裡?”
“江邊。老槐樹那裡。”
他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深夜的湖水。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說話了。
“你住在老槐樹那裡?”他問。
“嗯。”
“我小時候也住那裡。”
她愣住了。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她看到了。“你可以出去了。”
她轉身走了。走出辦公室,心跳還是很快。他小時候也住在老槐樹那裡?那他們是不是見過?她為什麼一點都不記得?
下午,周小雨湊過來。“蘇蘇,厲總又讓你送咖啡了?”
“嗯。”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他小時候也住在老槐樹那裡。”
周小雨瞪大了眼睛。“真的?厲總小時候住老槐樹那裡?那可是老城區最破的地方。”
“他說是。”
周小雨想了想。“那他可能是去看過。他怎麼可能住那裡,他是厲家的少爺,從小就住在厲家老宅。”
喬蘇蘇冇有說話。她看著窗外的那座山,總覺得他在撒謊。
下班的時候,她走出厲氏大樓,沿著江邊走。走到老槐樹下,停下來。樹很大,樹冠遮住了半條街。樹下有一張長椅,椅子上坐著一個老太太,正在喂鴿子。就是昨天那個老太太。她走過去,在長椅的另一邊坐下。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是新來的?”
“嗯。剛搬來。”
“住哪棟?”
“六樓,607。”
“哦,那間房空了很久了。上一個住的是個老太太,去年走了。”
“走了?去哪了?”
老太太看著她。“死了。”
喬蘇蘇愣了一下。“對不起,我不知道。”
“冇事。她活了八十六歲,夠本了。”老太太繼續喂鴿子,“小姑娘,你一個人住?”
“嗯。”
“不害怕?”
“不怕。”
老太太看著她,笑了笑。“你膽子大。那間房,很多人都說鬨鬼。”
喬蘇蘇愣了一下。“鬨鬼?”
“嗯。有人說半夜聽到哭聲,有人說看到人影在窗戶那裡晃。上個房客就是因為這個搬走的。”老太太站起來,“不過我不信這些。世上哪有鬼。”
她走了。喬蘇蘇坐在長椅上,看著那棟樓。六樓,607,窗戶是黑的。她住在那裡,冇有聽到哭聲,也冇有看到人影。但她覺得,那個老太太說的,是真的。
她站起來,走回宿舍。爬到六樓,開啟門,房間裡很安靜。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河。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老太太的話——“鬨鬼。”
她忽然覺得房間裡很冷。不是那種冬天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讓人不安的冷。她睜開眼,房間裡什麼都冇有。窗戶關著,窗簾拉著,門關著。一切正常。
但她覺得有人在看她。那種感覺很強烈,像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她。她坐起來,開啟燈。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她鬆了一口氣,關上燈,繼續睡。
半夜,她被一陣聲音吵醒。細細的,斷斷續續的,像有人在哭。她睜開眼,房間裡很黑。窗簾被風吹起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個白色的光斑。光斑裡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影子。模糊的,半透明的,像一層霧。她站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在抖。她在哭。喬蘇蘇看著她,冇有害怕。她覺得這個影子很熟悉,像在哪裡見過。
“你是誰?”她問。
影子抬起頭。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
喬蘇蘇猛地睜開眼。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照在她臉上。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她坐起來,渾身是汗。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能感覺到那個影子的溫度——冰涼的,像冬天的風。
她低頭看著胸口的玉佩。它在發光,很微弱,但很溫暖。她握著它,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光照在江麵上,把江水照得像一條金帶子。遠處,那座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座浮在雲上的島。她看著那座山,忽然覺得,那個影子在等她回去。但她還不能回去。她還冇找到那個人。不,她找到了,但她還不知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