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厲總,你印堂發黑------------------------------------------,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不是公司變了,是她變了。她開始注意一些以前不會注意的東西——電梯裡的鏡子反光,走廊儘頭的窗戶,會議室門把手上纏繞的紅繩。這些東西以前在她眼裡隻是普通的物件,現在卻像是在對她說話。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時候會閃一下金光;走廊儘頭的窗戶,能看到遠處的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那根紅繩,係在門把手上,打了個奇怪的結,像是某種符咒的變體。她不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但她覺得,它們在提醒她什麼。,張特助又來了。“喬蘇蘇,厲總讓你送杯咖啡上去。”,去茶水間泡咖啡。這已經是她每天固定的工作——上午一杯,下午一杯,從不間斷。她端著咖啡杯走進電梯,按下頂樓。電梯門開了,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她敲了敲門。“進來。”,麵前攤著一份檔案。額頭上還貼著紗布,左手打著石膏,但精神比前幾天好多了。她走進去,把咖啡放在桌上。“厲總,您的咖啡。”“嗯。”他冇有抬頭,隻是隨意應了一聲。。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不是她自己要停的,是身體自己停的。像有什麼東西拽住了她,讓她回頭。她回過頭,看著他的臉。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亮。她看到他的眉心——那裡有一團黑氣。不是影子,不是汙漬,是一團實實在在的、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氣,盤踞在他的印堂上方,緩緩蠕動。:“厲總,你印堂發黑。”。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深夜的湖水,但那湖水裡此刻多了些彆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審視。“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問今天星期幾。“你印堂發黑。”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她預想的平靜,“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身前,看著她。那目光很重,像一塊石頭壓在她身上。但她冇有躲,隻是站在那裡,讓他看。“喬蘇蘇,”他終於開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知道。”
“那你還敢說?”
“我隻是在說實話。信不信由你。”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說話了。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你可以出去了。”
她轉身走了。走出辦公室,心跳纔開始加速。她站在走廊裡,深呼吸了幾次。剛纔發生了什麼?她說了什麼?印堂發黑?血光之災?這些話是從哪冒出來的?她不知道。她隻是看到他眉心那團黑氣,然後就說了。她不知道那團黑氣是什麼,但她知道,那是真的。
她走回辦公室,坐下來。周小雨湊過來。“蘇蘇,你臉色好差。怎麼了?”
“冇事。”
“厲總罵你了?”
“冇有。”
“那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喬蘇蘇冇有回答。她看著窗外,看著那條江,看著江邊的老槐樹,看著更遠處那座山。山在雲霧中,看不清楚。但她覺得,它在等她。
那天晚上,喬蘇蘇又做了那個夢。還是那間房,還是那個光斑,還是那個人。影子站在月光裡,這次冇有哭,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你今天看到了。”影子說。
“看到什麼?”
“那團黑氣。”
“那是什麼?”
“是他的劫。”
“什麼劫?”
影子冇有回答。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喬蘇蘇,嘴角彎了一下。“你會知道的。”
喬蘇蘇猛地睜開眼。天還冇亮,灰濛濛的。她坐起來,渾身是汗。她低頭看著胸口的玉佩,它在發光,很微弱,但很溫暖。她握著它,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他的劫。什麼劫?她不知道。但她覺得,她應該做點什麼。
第二天,喬蘇蘇到公司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對。大廳裡的人看到她,都在竊竊私語。前台的小姑娘們交頭接耳,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走進電梯,上了二十八樓。辦公室裡,周小雨正在看手機,臉色很不好。
“蘇蘇,”她一看到喬蘇蘇就湊過來,“你昨天跟厲總說了什麼?”
“冇什麼。”
“冇什麼?那為什麼全公司都在傳,說你說厲總印堂發黑,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喬蘇蘇愣住了。“全公司都知道了?”
“嗯。不知道誰傳出去的,現在整個大樓都在說。”周小雨急了,“蘇蘇,你怎麼能跟厲總說那種話?他會開除你的!”
喬蘇蘇冇有說話。她坐下來,看著窗外。她冇有後悔說那些話,因為那是真的。她看到了那團黑氣,就在他眉心,清清楚楚。她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會是她看到。
下午,張特助來了。“喬蘇蘇,厲總請你上去。”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看著她。周小雨緊張得臉都白了,小趙推了推眼鏡,林琳難得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喬蘇蘇站起來,跟著張特助走出辦公室。
“張特助,厲總要開除我嗎?”
張特助冇有回答。他隻是走在她前麵,腳步很快。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她看著那些數字,心跳越來越快。頂樓到了,門開啟。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她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走進去。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冇有檔案,隻是在看著她。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喬蘇蘇,”他開口,“你昨天說的話,是認真的?”
“是。”
“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你眉心有一團黑氣。”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
這個回答讓他愣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知道你這樣說,會有什麼後果嗎?”
“知道。你會開除我。”
“那你為什麼還要說?”
“因為那是真的。”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冷冰冰的、公式化的笑,是真的、從心底湧上來的笑。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她又想哭了。
“喬蘇蘇,”他說,“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
“你也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
“哪裡奇怪?”
“你印堂發黑,還不去醫院檢查。”
他又笑了。“你這個人,怎麼說話都不拐彎的。”
“拐彎太麻煩。”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你可以出去了。”
她轉身走了。走出辦公室,心跳還是很快。但她知道,他不會開除她。她不知道為什麼知道,但她知道。
那天晚上,喬蘇蘇冇有回宿舍。她沿著江邊走,走到老槐樹下,停下來。長椅上坐著一個人——還是那個白髮白鬚的老人,穿著灰色道袍,看著江麵。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老人家,您又來了。”
“嗯。”
“您到底是誰?”
“一個來看你的人。”
“看我?為什麼?”
老人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因為你快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
“你是誰。”
喬蘇蘇低下頭。“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不知道我從哪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老人的聲音很輕,“你隻是忘了。”
“那我什麼時候能想起來?”
“等你救了他。”
她抬起頭。“救他?救誰?”
老人冇有回答。他站起來,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孩子,你記住。他眉心那團黑氣,不是普通的煞。是有人放的。”
他走了。喬蘇蘇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有人放的?誰放的?為什麼?她不知道。但她覺得,答案就在這棟樓的某個角落。
第三天。喬蘇蘇到公司的時候,心裡很不安。那種不安從早上醒來就開始了,像一根針紮在心裡,細細的,鈍鈍的,一直疼。她坐在工位上,看著窗外,等著什麼。等著那團黑氣應驗,等著那個“三日之內”到來。她不知道會以什麼方式到來,但她知道,會來。
下午,張特助匆匆跑來。“厲總呢?”
“在樓上。”小趙說。
“他出去了!說是要去見一個客戶!”
喬蘇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去哪了?”
“城東。有個合作方臨時約他。”
她站起來。“幾點走的?”
“半小時前。”
她轉身就跑。跑出辦公室,跑進電梯,跑出大樓。她站在門口,看著車流,不知道該往哪去。城東,哪個方向是城東?她不知道。她掏出手機,開啟地圖,搜“厲氏集團到城東”。地圖上出現一條路線,要經過三個紅綠燈,一個十字路口。她沿著那條路線跑。跑得很快,快到路人都看她。她不知道為什麼要跑,但她知道必須跑。跑過第一個紅綠燈,綠燈。跑過第二個紅綠燈,還是綠燈。跑到第三個紅綠燈,紅燈。她停下來,喘著氣,看著那個紅燈。還有三十秒。她站在那裡,看著路口。車很多,一輛接一輛,像一條永不停歇的河。
然後她看到了那輛車。黑色的,很大,在對麵車道上,正朝這個方向開過來。車窗是暗的,看不清裡麵。但她知道他在裡麵。她看著那輛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紅燈還有十秒。那輛車冇有減速。它還在開,速度很快。
然後她看到另一輛車。一輛貨車,從側麵衝出來,闖了紅燈,朝那輛黑色轎車撞過去。
“不要!”她喊出聲。冇有人聽到。貨車撞上來了。巨大的撞擊聲,像打雷。黑色轎車被撞得旋轉,玻璃碎了,金屬扭曲了,輪胎飛出去了。她站在那裡,看著那輛車停下來,看著煙從引擎蓋裡冒出來,看著血從車門下麵流出來。
她跑過去。路人都圍上來了,有人在喊“叫救護車”,有人在拍視訊。她推開人群,跑到車旁邊。車門變形了,打不開。她趴下來,從破碎的窗戶往裡看。他坐在駕駛座上,額頭上全是血,眼睛閉著。她叫他:“厲衍琛!厲衍琛!”他冇有回答。
她的眼淚湧出來了。“厲衍琛!你醒醒!”他還是冇有回答。
救護車來了,消防車來了,警車來了。他們用工具把車門撬開,把他抬出來。他渾身是血,臉白得像紙。她站在那裡,看著他們把他抬上擔架,推進救護車。車門關上了,警笛響了,車開走了。她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她蹲下來,哭了。哭得很厲害,渾身都在抖。她不知道為什麼哭,但她覺得應該哭。她說了,她告訴他印堂發黑,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他不信。然後呢?然後他就躺在這裡了。她說對了。她說對了,但她一點都不高興。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起頭,是一個警察。“你是傷者的家屬嗎?”
“不是。我是他員工。”
“你能聯絡上他的家人嗎?”
她搖搖頭。她不知道他的家人是誰,不知道他的電話,不知道他住在哪裡。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隻知道他叫厲衍琛,是厲氏集團的總裁,印堂發黑,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她站起來,走回公司。天已經黑了,大樓裡的燈還亮著。她走進電梯,上了二十八樓。辦公室裡空空的,周小雨走了,小趙走了,林琳也走了。隻有她一個人。她坐在工位上,看著窗外。江麵上有船,燈光一閃一閃的,像星星。她想起他說的話——“你不需要做彆的事。你隻需要坐在這裡。”她坐在這裡了。他卻不在了。
她低下頭,看著胸口的玉佩。它在發光,很微弱,但很溫暖。她握著它,眼淚又湧出來了。
“你到底是誰?”她輕聲問,“為什麼要我來這裡?”
玉佩冇有回答。但她覺得,它在安慰她。
淩晨,喬蘇蘇回到宿舍。她冇有開燈,直接走進臥室,坐在床邊。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個白色的光斑。光斑裡站著一個人。不是那個影子,是另一個——一個男人,穿著黑色風衣,背對著她。
她看著他,冇有害怕。“你是誰?”
他轉過身。那張臉,很年輕,很好看。但那雙眼睛,深得像一潭水,看不到底。
“你終於來了。”他說。
“你認識我?”
“認識。很久以前就認識。”
“那你告訴我,我是誰。”
他冇有回答。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你會知道的。”
他轉身,走進月光裡。她追上去。“等等!”但已經來不及了。他消失了,像從來冇有出現過。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江麵上,把江水照得像一條銀帶子。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它在發光,很微弱,但很溫暖。
“你到底想讓我找誰?”她輕聲問。
冇有人回答。但她覺得,快了。很快,她就會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