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病床上的女孩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睛。
"哥...哥?"她聲音嘶啞,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床單。
我手裏的礦泉水瓶"啪"地掉在地上。這個稱呼像一把鈍刀,緩慢地撬開我記憶深處的某道裂縫——
六歲那年,母親牽著穿紅裙子的小女孩對我說:"阿沉,這是你妹妹小雨。"
可為什麽我完全不記得?
"陸雨?"我試探著叫出病曆卡上的名字。
女孩突然劇烈咳嗽,護士連忙過來調整氧氣閥。趁著這個間隙,我翻開從她外套找到的學生證:陸雨,20歲,首都醫科大學臨床醫學係。
照片裏的她笑得很甜,完全不像現在這樣蒼白如紙。
"病人需要休息。"護士遞給我一份檢查報告,"她血液裏檢出氟硝西泮,但最奇怪的是這個..."
報告單最後一欄標著異常項:
「染色體端粒酶活性異常,與供體樣本相似度99.7%」
供體樣本?我猛地抓住護士手腕:"這是什麽檢測?"
"不是你要求加做的基因比對嗎?"護士詫異道,"今早送檢時,病曆上明明寫著..."
她翻到封麵,突然愣住——患者家屬簽字欄裏,赫然簽著"L.R."兩個字母。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萊恩又操控我的身體做了我不知道的事?
病床方向傳來布料摩擦聲。陸雨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正直勾勾盯著我。
"你終於想起來了?"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媽媽死前把我們送去不同地方...是為了保護演演算法。"
監護儀突然尖銳報警!陸雨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開始痙攣。醫生們衝進來實施搶救,我被推到走廊上。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她抽搐的右手在床單上劃出詭異的圖案——
一條帶著缺口的K線圖。
和我視網膜上時不時閃過的那些...一模一樣。
深夜的醫院走廊空無一人。
我坐在長椅上,反複檢視從陸雨外套找到的便簽本。最後一頁寫著:
「不要相信林世誠說的任何話
媽媽不是自殺
演演算法會吃掉記憶 但血清可以——」
後半截被血跡模糊了。
"血清..."我摸向口袋裏的金屬試管,暗紅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母親的信裏提到這是"未完成的融合劑",而陸雨的便簽似乎暗示它能抵抗演演算法副作用。
猶豫再三,我拔開試管塞——
"建議你別喝。"
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僵直。陸雨不知何時站在病房門口,輸液針頭還掛在手背上,但眼神完全變了:銳利、冰冷,像某種精密儀器。
"小...雨?"
"我是陸雨,也不是陸雨。"她歪頭的樣子讓我毛骨悚然,"用你能理解的話說...我是u0027幽靈演演算法u0027的另一個載體。"
她突然扯開病號服領口——鎖骨下方有個硬幣大小的晶片植入疤痕,正發出微弱藍光。
"媽媽把我們分開撫養,是為了防止演演算法過早融合。"她機械地複述著,"但現在林世誠找到了我們..."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電梯到達的"叮"聲。
陸雨的表情瞬間鮮活起來,踉蹌著撲進我懷裏:"哥!快走!他們找到這裏了!"
我抱起她就往安全通道跑,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轉角鏡麵反射出追兵——三個戴骷髏麵具的黑衣人,胸前別著林氏集團的徽章。
"放下女孩。"為首的男人舉起消音手槍,"我們隻要她腦中的晶片。"
陸雨在我耳邊急促呼吸:"哥...記得媽媽教的摩斯密碼嗎?"
沒等我反應,她的手指在我後背快速敲擊:
「-.-. .... .. .--.」(CHIP)
「..-. .. .-. .」(FIRE)
最後一個字母敲完,整層樓的應急噴淋係統突然啟動!
高壓水霧中,陸雨掙脫我的懷抱,從護士台抄起手術剪刺向最近的黑衣人。動作幹脆利落得不像個醫學生,剪刀精準插入對方頸動脈!
"小雨!"
另外兩個黑衣人調轉槍口,我本能地撲過去擋在她前麵——
"砰!"
子彈擊中的瞬間,我的視網膜突然被血色覆蓋,無數K線圖在眼前爆炸般展開。時間彷彿被拉長,我能清晰看到子彈軌跡...
然後做了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抬手抓住了子彈。
掌心傳來灼燒劇痛,但子彈確實被我握住了。黑衣人驚恐後退:"這不可能..."
陸雨趁機擲出手術剪,命中另一人眼球。
"哥!看左邊!"她大喊。
我下意識轉頭,走廊左側的玻璃窗映出我的倒影——
瞳孔變成了資料流的幽藍色。
身體先於思維行動,我抄起消防斧劈向最後那個黑衣人。斧刃在距離他額頭一厘米處停住,因為我突然看清了他鎖骨上露出的紋身:
Ω
和血清試管標簽一模一樣。
"你們是實驗體?"我厲聲質問。
黑衣人突然詭笑:"不,我們是清理小組。"
他猛地扯開外套——腰間綁滿C4炸藥!
"小雨趴下!"
爆炸的衝擊波將我們掀飛。在撞破窗戶墜向樓外的瞬間,我死死抱住陸雨,後背傳來玻璃碎裂的刺痛。
墜落過程中,世界突然變得極慢。
我清晰看到三樓有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舉著攝像機拍攝,胸前名牌寫著"林世誠"。
看到陸雨眼中閃過資料流的藍光。
看到自己手臂麵板下浮現出電路圖般的紋路。
然後——
"噗通!"
我們墜入醫院後方的景觀湖。冰涼的湖水淹沒頭頂時,一段陌生記憶強行插入腦海:
五歲的陸雨躺在手術台上,母親哭著將晶片植入她後頸:"對不起...隻有這樣才能騙過他們..."
而真正的幽靈演演算法...
一直在我大腦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