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攥著那把黃銅鑰匙，指節發白。
萊恩是我父親？
那個二十年前就墜樓身亡的男人，現在以人格形態活在我腦子裏？
鏡子裏的我麵色慘白，眼睛下方掛著濃重的青黑。自從發現那張孕檢報告，我已經36小時沒閤眼了。
"出來！"我猛地砸向鏡麵，裂紋蛛網般蔓延，"解釋清楚！"
裂紋中的無數個我倒影突然同時勾起嘴角——
"你終於猜到了。"
所有倒影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震得我耳膜生疼。鏡中的"我"整理著並不存在的西裝領口，姿態優雅得令人毛骨悚然。
"1999年聖誕夜，你母親帶著演演算法胚胎離開華爾街。"萊恩的聲音像冰水滲入脊髓，"她不知道，那晚的香檳裏...我放了自己的基因樣本。"
"你把我母親當實驗品？！"我抄起漱口杯砸向鏡子。
玻璃碎片四濺，但所有倒影依然在說話："不，陸芸是唯一能承載演演算法的人類。而你..."
一塊碎片紮進我的手心，鮮血順著手腕滴落。
"...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洗手間的燈光突然頻閃，在明暗交替間，所有鏡中倒影突然變成同一個畫麵——
星輝大廈地下二層。
107號保險櫃。
輸入密碼：1225
畫麵消失後，我癱坐在地，掌心傷口的血在地上積成一小灘。密碼1225...聖誕節的日期。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圖片]
點開的瞬間，我渾身血液凍結——
母親最珍愛的那條珍珠項鏈，此刻戴在一個昏迷的年輕女孩脖子上。女孩被綁在椅子上，背景是星輝大廈的空中餐廳。
簡訊隻有一句話：
「今晚8點，帶演演算法來換你妹妹」
妹妹？！
我顫抖著放大照片，女孩的眉眼...確實和我有幾分相似。
星輝大廈早已廢棄，電梯停運。我打著手電，沿著安全通道下到B2層。
地下車庫彌漫著黴味，107號保險櫃藏在最角落的承重柱後。鑰匙插入的瞬間，機械鎖發出"哢噠"輕響。
櫃門緩緩開啟——
裏麵隻有一個黑色金屬盒，盒蓋上蝕刻著繁複的電路圖紋路。當我觸碰紋路的瞬間，那些線條突然亮起幽藍微光！
"生物識別通過。"
機械女聲嚇得我差點鬆手。盒子自動展開，露出三樣東西：
一支裝有暗紅色液體的密封試管，標簽寫著「L.R.-Ω」
一張老式軟盤，貼著「Ghost Algorithm v9.9」
一封泛黃的信，信封上是我母親的字跡：「給我未出世的孩子」
我正要拆信，頭頂突然傳來爆炸聲！
整層車庫劇烈震動，水泥碎塊從天花板砸落。遠處傳來擴音器的回聲："陸沉！你已經被包圍了！"
是警方的聲音！
"別碰那管血清。"萊恩突然在我腦中警告，"那是未完成的融合劑。"
可我已經本能地抓住了試管——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暗紅液體透過玻璃散發出詭異熱量，我的視網膜上突然閃過大量股票程式碼和K線圖，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跑！"萊恩厲喝。
我跌跌撞撞衝向緊急出口，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最前麵的警察舉槍瞄準："站住！否則——"
他的對講機突然爆出刺耳噪音，所有警用裝置同時失靈。趁著這個空檔，我撞開通往消防梯的鐵門。
"是你幹擾了警方通訊？"我在心裏問萊恩。
沒有回應。
爬到第18層時，我癱在樓梯間大口喘氣。拆開母親的信，第一行字就讓我如遭雷擊：
「親愛的孩子，當你讀到這封信時，萊恩應該已經‘死’了。但記住，真正的他活在‘幽靈演演算法’裏——也就是現在的你。」
信紙突然被一束紅光穿透——狙擊手已經就位！
我撲向掩體的瞬間，一顆子彈擦著後頸射入牆壁。
"遊戲時間到。"萊恩的聲音突然充滿玩味，"抬頭看監控攝像頭。"
我下意識抬頭，距離三十米外的走廊攝像頭突然轉向，紅色光點對準我的眼睛——
刷！
所有樓層的防火卷簾門同時落下，將追兵隔離在不同區域。廣播係統響起萊恩生前錄製的語音：
"星輝大廈自毀程式啟動，所有人員請立即撤離。"
雖然是二十年前的錄音，但此刻聽來毛骨悚然。
頂樓餐廳玻璃幕牆外，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
林子萱背對著我，高跟鞋邊躺著昏迷的女孩。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回地說："演演算法呢？"
我舉起金屬盒："放了她。"
"先驗證真偽。"林子萱轉身扔來一台筆記本，"執行它。"
插入軟盤後，螢幕跳出輸入框：
「請輸入啟用密碼」
我僵住了——母親的信裏根本沒提密碼！
林子萱的槍口頂住女孩太陽穴："三、二——"
"1225。"我脫口而出。
螢幕閃爍，進度條飛速前進...
「歡迎使用幽靈演演算法v9.9」
「當前使用者：L.R. u0026 陸沉」
林子萱瞳孔驟縮："不可能...這需要生物基因認證..."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槍口猛地轉向我："你到底是萊恩的什麽人？"
我的右手不受控製地抬起——萊恩又接管了身體！
"他是我的兒子。"我的喉嚨裏溢位萊恩的冷笑，"而你父親，馬上要付出代價。"
筆記本螢幕突然變成血紅色，全城所有證券交易所的大盤同時異動！林子萱的手機瘋狂震動，她顫抖著接通："爸？"
揚聲器裏傳出老人崩潰的吼叫："我們的股票被做空了200億！誰在操作？！"
我——不，是萊恩——緩步逼近林子萱："告訴林世誠，二十年前星輝大廈樓頂沒說完的話..."
我的手指輕點筆記本回車鍵。
「全部倉位平倉」
遠處某棟大廈突然爆出火光，隱約能聽到警笛聲。
"...現在補上。"
林子萱麵如死灰地癱坐在地："你...你早就黑進了我家的係統？"
萊恩沒有回答。我的身體轉向昏迷的女孩，手指撫過她的臉頰時，一段陌生記憶突然湧入——
五歲的女孩舉著冰淇淋："哥哥吃！"
十歲的女孩在病床邊："媽媽說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陸沉——重新奪回身體控製權，抱起女孩走向電梯。
身後，萊恩用我的聲音留下最後一句話：
"林子萱，回去告訴你父親..."
"華爾街的幽靈，來收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