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世界寂靜得可怕。
我拽著陸雨向湖心遊去,背後的爆炸衝擊波在水中形成亂流,玻璃碎片像銀色魚群從我們身邊掠過。
五米、十米、十五米...
肺部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但更可怕的是視網膜上瘋狂閃爍的資料流——
「氧飽和度62%→58%→54%...」
「心率132→145→158...」
「建議行動路線計算中...」
這些冰冷的數字並非來自任何裝置,而是直接浮現在我的視覺神經上。
陸雨突然拽了拽我的手腕,指向湖底一處發光物——那是排水管道的鐵柵欄,縫隙足夠鑽入。我們像兩條瀕死的魚,拚命遊向那點微光。
就在即將窒息的刹那,我的指尖觸到柵欄。
「肌肉爆發力強化許可」
腦海中突然響起機械音,下一秒,我的右臂肌肉詭異隆起,"哢嚓"一聲扯斷了拇指粗的鐵條!
管道內漆黑狹窄,我們被湍急的水流衝向未知方向。混濁的汙水中,陸雨的眼睛偶爾閃過資料藍光,像黑暗中漂浮的螢火蟲。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弱亮光。我們被衝出管道,摔進一處地下蓄水池。
"咳咳...哥..."陸雨趴在水泥台上劇烈咳嗽,"你的眼睛..."
積水倒影中,我的瞳孔完全變成了幽藍色發光體,麵板下隱約有電路紋路流動。
"這是血清的副作用?"我抹了把臉,發現指尖也在泛著同樣的藍光。
陸雨沒有回答。她突然按住自己鎖骨處的晶片,表情痛苦:"他們...在遠端啟用它..."
晶片藍光驟然大盛,陸雨的眼白瞬間被資料流占據!
"警告...檢測到主體意識反抗..."她的聲音變成機械合成音,"執行強製休眠協議..."
"小雨!"
我抓住她肩膀的瞬間,一股強大電流順著指尖竄入大腦——
世界驟然扭曲。
再睜開眼時,我站在星輝大廈的頂層辦公室。
窗外是1999年的紐約夜景,辦公桌上放著香檳和兩份合同。年輕二十歲的母親穿著白色職業套裝,正把鋼筆遞給西裝筆挺的萊恩。
這是...萊恩的記憶?
"簽完字,演演算法就永遠屬於林氏集團了。"母親的聲音在發抖,"你答應過會放我們走。"
萊恩——現在我就附在他的視角裏——輕笑著轉動手腕上的Ω形袖釦:"陸芸,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幽靈演演算法不是普通程式。"
他指向合同最後一頁的附屬條款:
「演演算法載體必須保留在可控範圍內」
"林世誠要的不是程式碼,"萊恩突然抓住母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而是能承載演演算法的人類大腦——比如你,比如我,比如..."
他的目光移向母親平坦的小腹。
母親猛地抽回手:"你瘋了!用我們的孩子當容器?"
"這是進化。"萊恩的聲音突然帶著神棍般的狂熱,"想想看,一個天生就能預知金融市場走向的新人類..."
記憶突然跳轉。
現在是在某間實驗室,母親被綁在手術台上,腹部微微隆起。林世誠——比現在年輕許多——正除錯著某種腦波儀器。
"植入很成功。"他撫摸著母親肚子,"萊恩的基因樣本已經和演演算法結合,這孩子出生就能接收全球金融市場資料流。"
母親絕望地掙紮:"你們這是製造怪物!"
"不,"林世誠微笑,"是造神。"
記憶再次撕裂。
這次是熊熊燃燒的房間,母親抱著嬰兒撞開窗戶。她身後,萊恩渾身是血地拖住林世誠的打手們。
"帶她走!"萊恩對我——對這段記憶的旁觀者——大喊,"演演算法分成了兩部分,晶片是幌子,真正的核心在她基因裏!"
最後一個畫麵,是萊恩站在星輝大廈破碎的落地窗前,對著手機說:
"記住,當兩個載體二十五歲生日那天..."
爆炸吞沒了後半句話。
我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仍在地下蓄水池。陸雨已經昏迷,但晶片仍在閃爍。
視網膜上的資料流突然重組,形成一行警告:
「檢測到遠端格式化指令」
「是否攔截?Y/N」
我本能地在意識中選擇"Y"。
指尖藍光大盛,順著陸雨的鎖骨湧入晶片。她的身體劇烈抽搐,嘴裏溢位機械音:
"終止指令...許可權認證中...使用者ID:L.R.-Ω...認證通過..."
晶片"啪"地彈出,掉在地上冒出一縷青煙。
陸雨睜開眼睛,瞳孔恢複了正常。
"哥..."她虛弱地摸向鎖骨傷口,"你看到那些記憶了?"
我點點頭,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今天幾號?"
"四月十七..."
距離我們二十五歲生日,隻剩五天。
遠處傳來抽水機的轟鳴,追兵正在排空湖水。我背起陸雨,沿著維修通道爬向地麵。
當推開井蓋的刹那,刺目的陽光讓我眯起眼。我們竟然來到了證券交易中心的後巷!
大廈外牆的巨屏正在播放緊急新聞:
「林氏集團宣佈成功收購星輝資本遺留資產,新專案代號u0027雙生子u0027將於五天後啟動...」
畫麵切到林世誠的采訪,他微笑著舉起兩管血清——
和我口袋裏的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陸雨突然冷笑,"他們需要兩個載體在生日當天融合,才能啟用完整演演算法。"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加密簡訊彈出:
「想要母親留下的最後訊息?今晚8點,星輝大廈舊址。——L」
落款是萊恩的署名,但發信時間...
是十分鍾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