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箱倒櫃，把母親臥室的儲物盒全部倒在地上。老照片、發黃的票據、褪色的明信片散落一地。
那張林子萱留下的照片就擺在我麵前——母親二十五歲時的合影，背景裏那個模糊的西裝男人，袖釦反射著冷光，側臉輪廓與我夢境中的"萊恩"幾乎重合。
"這不可能..."
我的手指顫抖著翻過照片，背麵用褪色的鋼筆字寫著：
「1999.07.16，星輝資本年會」
星輝資本？從沒聽母親提過。
突然，一張對折的剪報從相簿夾層滑落。我展開泛黃的報紙，金融版頭條赫然印著：
《星輝資本CEO墜樓身亡，百億資金神秘蒸發》
2000年3月12日
配圖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但角落裏，一個穿白裙的女人背影讓我渾身血液凝固——
那是母親。
報紙邊緣還有一行褪色的筆記，字跡娟秀卻潦草，像是倉促寫下的：
「他們拿走了演演算法，萊恩不是自殺」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演演算法？自殺？
"砰！"
大門被猛地踹開，三個穿製服的男人衝進來，亮出證件："陸沉！我們是金融犯罪調查科的，這是搜查令！"
領頭的男人一把搶過我手中的剪報，臉色驟變："果然和星輝資本的案子有關！"
我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就被粗暴地銬住："你們幹什麽？那隻是張舊報紙！"
"舊報紙？"男人冷笑，"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麽你的交易模型和二十年前星輝資本的‘幽靈演演算法’一模一樣？"
幽靈演演算法？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但身體卻先一步做出反應——右腿猛地掃向對方膝蓋，左手手銬不知怎麽已經解開，"哢嗒"一聲反扣在了調查員手腕上！
"什麽鬼——"調查員慘叫一聲，被我一個過肩摔砸在茶幾上。
玻璃炸裂聲中，我驚恐地發現：
我又失控了。
"萊恩！住手！"我對著空氣大喊。
我的喉嚨裏溢位低沉的笑聲："如你所願。"
下一秒，我奪門而出，調查員在身後怒吼："攔住他！他掌握了幽靈演演算法！"
我狂奔過三條街才甩開追兵，躲進一家破舊的網咖。
喘著粗氣開啟電腦，我在搜尋欄輸入"星輝資本 萊恩"。
頁麵彈出幾條二十年前的舊聞：
《華爾街歸來的金融天才——萊恩·卡特執掌星輝資本》
配圖中，西裝革履的男人舉著香檳微笑，那眉眼...分明就是鏡中萊恩的成熟版！
手指發抖地點開下一條：
《百億金融詐騙案：星輝資本CEO墜亡前銷毀核心演演算法》
報道中提到，萊恩·卡特在2000年3月11日——也就是母親照片拍攝的八個月後——從星輝大廈頂樓墜亡，死前刪除了公司所有交易資料。警方在調查中發現，他可能開發了一種能預測股市波動的"幽靈演演算法"。
最詭異的是一段目擊者描述：
"萊恩先生墜樓前對著手機說u0027保護好它u0027，然後笑著跳了下去，就像...在完成某種交接儀式。"
我的胃部絞緊。
交接儀式？交給誰？
突然，電腦螢幕閃爍兩下，自動跳轉到一個加密資料夾。裏麵隻有一段音訊檔案，建立日期是...
2000年3月11日23:59
萊恩死亡前最後一分鍾。
我戴上耳機點選播放，電流雜音中，一個熟悉的男聲響起——和現在我腦海中萊恩的聲音一模一樣：
"陸芸，記住我們的約定。演演算法封存在‘容器’裏，等孩子二十五歲生日那天——"
錄音戛然而止。
陸芸是我母親的名字。
而我的二十五歲生日...
就是下週三。
耳機裏突然傳出刺耳的電子音，一個視窗自動彈出，紅字閃爍：
「檢測到追蹤訊號 來源：林氏集團」
我猛地拔掉電源，但已經晚了——
網咖玻璃門被子彈擊碎，三個持槍黑衣人衝了進來！
子彈擦著耳廓呼嘯而過，我翻滾到櫃台後方。
"萊恩！"我在心裏大喊，"現在怎麽辦？"
沒有回應。
操！關鍵時刻裝死？
領頭的殺手一腳踹翻櫃台："把演演算法交出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的手指突然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緊接著——
"砰！"
我抄起桌上的金屬鍵盤，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砸中殺手手腕，槍械走火打中天花板。
身體又被他接管了！
"三對一？"我的喉嚨裏溢位萊恩的冷笑，"不夠看啊。"
我的右腿橫掃絆倒第一個殺手，左手抓起碎玻璃插進第二個人的大腿動脈，鮮血噴濺在顯示器上。第三發子彈擦著太陽穴飛過，而我的身體已經預判般側頭，反手將U盤插進對方頸側——
沒錯，是U盤。
那殺手突然渾身抽搐倒地，眼白上翻。
"電磁脈衝武器，小玩具。"我的手指輕巧地把玩著染血的U盤，"替我向林世誠問好。"
剩下的殺手拖著同伴倉皇逃竄。
控製權回歸的瞬間，我跪在地上劇烈幹嘔。剛才那行雲流水的殺人技...絕對不屬於一個普通社畜。
"你到底是誰？"我對著空氣嘶吼，"為什麽那些殺手叫你‘幽靈演演算法’？"
網咖破碎的顯示屏突然亮起，雪花噪點中浮現一行字：
「回家，開啟你母親的首飾盒」
我跌跌撞撞回到公寓，發現調查員已經離開，但所有關於母親的資料都不見了。
隻有梳妝台底層的紅木首飾盒還在——那是母親生前最珍視的東西，小時候我想碰都會被嚴厲製止。
盒子裏隻有三樣東西：
一把老式黃銅鑰匙，標簽寫著「星輝大廈B2-107」
一張孕檢報告，日期是1999年12月——我出生前九個月
半張燒焦的照片，依稀可見母親和萊恩站在聖誕樹前，母親的無名指上...戴著戒指
我的世界觀轟然崩塌。
如果這張照片拍攝於1999年12月，而萊恩死於2000年3月...
那麽母親懷孕時，他還活著。
耳機裏突然響起電流雜音，萊恩的聲音直接在我腦中炸開：
"現在你明白了？我不僅是演演算法..."
"我還是你生物學上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