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我猛地睜開眼睛,刺目的白熾燈讓我下意識抬手遮擋。
"阿沉!你終於醒了!"
母親憔悴的臉出現在視線裏,她眼睛紅腫,顯然哭過。我試著撐起身子,卻發現右手插著輸液管,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個陌生的黑色腕錶——我從不戴這種東西。
"我...怎麽了?"喉嚨幹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在宴會上暈倒了,醫生說你是情緒過激導致的短暫性休克。"母親遞來一杯水,聲音發顫,"但後來你突然又自己坐起來,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我的記憶斷斷續續——親戚的嘲笑、摔碎的酒杯、頭痛欲裂,然後...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把身體交給我。"
我手一抖,水杯差點打翻。
"媽,後來發生了什麽?"
母親神色複雜地看著我:"你不記得了?你...你當著所有人的麵,揭穿了你大伯偷稅漏稅的事,還..."
"還什麽?"
"還用手機讓宏遠建材的股票跌停了。"
我頭皮一炸,猛地坐直:"這不可能!我根本不懂股票!"
母親從包裏拿出我的手機,解鎖後遞給我:"你自己看。"
螢幕上是一條銀行簡訊:
【XX銀行】您尾號9374的賬戶轉入2,000,000元,當前餘額2,143,672.18元。
我的手開始發抖。
兩百萬?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這...這錢哪來的?"
母親搖頭:"你當著所有人的麵操作手機,五分鍾後錢就到賬了。你大伯當場癱在椅子上,後來被救護車拉走了。"
我死死盯著手機,試圖從記憶裏挖出一點線索,但那段記憶就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樣,隻剩下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然自動切換,一個陌生的股票交易APP彈了出來,持倉界麵顯示:
做空宏遠建材(程式碼600XXX)
槓桿:5倍
盈利:2,156,800元
我渾身發冷——我根本沒裝過這個APP!
"媽,我手機裏..."
話沒說完,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兩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一個戴著金絲眼鏡,一個手裏拿著錄音筆。
"陸沉先生?"金絲眼鏡男人開口,"我們是證券監管局的,關於今天宏遠建材的異常交易,有些問題需要您配合調查。"
我心髒驟停。
證券監管局?我tm連股票賬戶都沒有!
母親緊張地站起來:"我兒子剛醒,醫生說他需要休息..."
"隻是簡單詢問。"金絲眼鏡男人微笑,但眼神冰冷,"畢竟,一支股票在五分鍾內暴跌10%,觸發熔斷,而交易IP指向您的手機。"
我後背滲出冷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黑色腕錶——等等,這表盤上刻著一行小字:
"L.R."
L.R.? 萊恩?
突然,我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緊接著,一股熟悉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兩位。"
我的嘴自己動了,聲音低沉冷靜,完全不是我的語調:"在你們詢問前,建議先看看自己的郵箱。"
兩個調查員一愣,金絲眼鏡下意識掏出手機,點開郵箱後臉色大變。
"這...這不可能..."
我的手指輕輕敲擊床沿,節奏像在敲打某種密碼:"王科長,上個月你收受宏遠建材三十萬紅包的監控錄影,好看嗎?"
金絲眼鏡的臉瞬間慘白。
"至於你,"我的目光轉向拿錄音筆的男人,"用內幕訊息幫你小姨子炒股賺了兩百萬,需要我向紀委舉報嗎?"
錄音筆"啪嗒"掉在地上。
兩人像見了鬼一樣後退,金絲眼鏡強作鎮定:"今...今天先到這裏,後續再聯係..."
他們幾乎是落荒而逃。
病房重歸寂靜,我重新掌控了身體,但恐懼比之前更甚——
那個"東西"不僅能操控我的身體,還能黑進別人的郵箱?
"阿沉..."母親的聲音發抖,"你到底...怎麽了?"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第一次合作愉快,陸沉。下次他們再惹你,我會讓他們更慘。——L.R."
我猛地抬頭,病房洗手間的鏡子裏,我的倒影突然勾起一個我從未有過的冷笑。
當晚,我做了個噩夢。
夢裏我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裏,對麵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他背對著我,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金幣。
"喜歡我的見麵禮嗎?"他的聲音和宴會上一模一樣,"兩百萬,隻是開始。"
"你是誰?"我聲音發抖。
他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但眼神銳利得像刀,嘴角帶著譏誚的弧度。
"我是萊恩。"他拋起金幣,"或者說,我是被你壓抑了二十年的...真正的你。"
金幣落下時,我突然驚醒,發現自己在無意識間開啟了股票APP,持倉界麵多了一條新記錄:
做多林氏集團(程式碼600XXX)
槓桿:10倍
保證金:1,000,000元
而聯係人列表裏,多了一個沒有儲存卻通話記錄長達20分鍾的電話號碼。
備注是:林子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