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河坊的夜市傳說------------------------------------------。,他就會晃晃悠悠地從牆那邊鑽過來,有時候提著酒,有時候帶著一包花生或者一碟醃菜,坐下來跟我喝兩杯,吃碗麪,聊聊天。,我也冇問。。“神仙店鋪”的名聲,漸漸從北郊傳進了城裡。。,一個穿著綢衫、身材肥胖的中年人擠過人群,遞給我一塊玉佩。我看了半天,冇看出名堂,但還是給他換了兩袋料理包。他吃完之後,當場跪下了,說這輩子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非要認我當乾爹。。,一個年輕書生拿著本詩集來找我,說想用詩換碗麪。我說詩我不收,他當場背了十幾首自己的詩給我聽,問我覺得怎麼樣。我說挺好,他問我能不能換碗麪。我說不能,他眼眶就紅了。。,抹著眼淚說,這是他在東京城吃到的第一頓飽飯,以後發達了一定報答我。,但我知道,這種事會越來越多。,兩週後,麻煩來了。,我正在牆洞這邊給幾個熟客換東西,突然聽到外麵一陣騷動。“讓開讓開!官府辦事!”
我抬起頭,看到幾個穿著皂衣的差役,正撥開人群往裡擠。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腰間挎著刀,臉上冇什麼表情。他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拱了拱手:
“店家,開封府有請。”
我的心一沉。
開封府。
北宋的首都公安局。
“這位差爺,不知有何貴乾?”
差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後那堵牆,壓低聲音說:
“店家莫慌,不是什麼大事。隻是近日坊間傳言,說此處有個神仙店鋪,能換到人間吃不到的美味。府尹大人聽了,也想嚐嚐。”
我愣了一下。
府尹?
“敢問是哪位府尹?”
差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錢大人,錢明逸。”
錢明逸。
我冇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我知道,開封府尹是北宋京城最高的行政長官,權傾朝野的人物。
“差爺的意思是……”
差役點點頭:“店家若是方便,明日午時,到府衙一趟,帶幾樣拿手的好菜。錢大人說了,隻要店家能讓大人滿意,以後在這清河坊,保你無事。”
我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請,是命令。
“好。”我說,“明日午時,我一定到。”
差役點點頭,轉身走了。
人群議論紛紛,我卻顧不上管他們,轉身回到後廚,坐在椅子上發呆。
第二天一早,我用保溫箱裝了十袋料理包——紅燒牛肉、番茄牛腩、宮保雞丁、魚香肉絲、梅菜扣肉……各種口味都有——然後穿過牆洞,找到李大牛,讓他帶我去開封府衙。
開封府衙在城中心,從北郊走過去要一個多時辰。
一路上,我看著街道兩旁的店鋪、行人、車馬,有種說不出的恍惚感。
這些人是真的。
這座城是真的。
這個時代,是真的。
而我,帶著十袋預製菜,要去見這個時代的首都市長。
開封府衙比我想象的要氣派得多。高大的門樓,硃紅的柱子,門口站著兩個拿著水火棍的差役,看著就讓人腿軟。
我報上名號,等了片刻,昨天那個差役出來接我,把我帶進了後衙。
後衙是個小院子,種著幾株竹子,擺著幾盆菊花。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人正坐在廊下喝茶,看到我進來,放下茶盞,站起身。
“店家來了?請坐。”
這就是錢明逸?
我有些意外。他看起來四十來歲,麵容清瘦,眼神溫和,跟我想象中那種腦滿腸肥的貪官形象完全不一樣。
我坐下,把保溫箱打開,把那些料理包一袋袋拿出來。
“錢大人,這是小店的幾樣拿手菜,您嚐嚐。”
錢明逸湊近看了看那些袋子,眉頭微皺。
“這是……用何物所盛?”
“這個……”我想了想,“是一種特製的袋子,能保鮮。”
錢明逸點點頭,冇有多問。他吩咐下人拿去熱了,不一會兒,幾盤熱氣騰騰的菜就端了上來。
他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紅燒牛肉,放進嘴裡。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蘇軾那種品鑒的表情,也不是李大牛那種震撼的表情,而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懷唸的表情。
他嚼了很久,慢慢嚥下去,然後放下筷子,看著那盤菜,久久冇有說話。
“錢大人?”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錢明逸抬起頭,朝我笑了笑。
“店家莫怪。本官隻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夾起另一塊肉,又嚐了嚐。
“本官幼時家境貧寒,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肉。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天天吃肉,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又喝了一口湯。
“後來做了官,俸祿高了,肉也吃得起了,卻總覺得,冇有小時候那麼好吃了。直到今日,吃到店家這肉……”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店家,你這肉,是怎麼做的?”
我想了想,決定如實相告:
“錢大人,實不相瞞,這肉是提前做好的,用特殊法子儲存,吃的時候熱一熱就行。不是現做的。”
錢明逸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味道,與本官平時吃的都不一樣。”
他又吃了幾口,突然問我:
“店家,你這店,本官聽說了,是在一堵牆裡?”
我的心一緊。
“是……”
錢明逸擺擺手:“店家莫怕。本官不是來查你的。本官隻是好奇,這世間竟有如此奇事。”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店家,你可知道,你這店,如今在東京城裡,已經傳遍了?”
我搖搖頭。
錢明逸歎了口氣。
“坊間都在傳,說北郊清河坊有個神仙店鋪,不收錢,隻收老物件,能換到人間吃不到的美味。本官讓人去查過,什麼都冇查到。那堵牆,就是普通的牆,後麵什麼都冇有。”
他盯著我。
“店家,你能告訴本官,這是怎麼回事嗎?”
我沉默了幾秒。
“錢大人,我如果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您信嗎?”
錢明逸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我。
“店家,本官年輕的時候,也遇到過一件怪事。”
“那年本官進京趕考,路過一處山野,突然遇到大雨。本官躲進一間破廟,那廟裡有個老和尚,給了本官一碗粥。那粥的味道,本官至今記得,比後來吃過的所有山珍海味都香。”
“後來本官中了進士,做了官,派人去找那間破廟,卻怎麼也找不到。問當地人,都說那一帶從來冇有過什麼廟。”
他轉過身,看著我。
“本官不知道那老和尚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他那碗粥是怎麼做的。但本官知道,這世上有些事,解釋不了,也不需要解釋。”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錢明逸走回桌邊,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肉。
“店家,你這肉,本官很喜歡。以後本官想吃的時候,派人去找你,可方便?”
“方便。”
錢明逸點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遞給我。
“這是本官的一點心意,權當今日的飯錢。”
我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塊玉。
不是普通的玉,是一塊雕刻精美的玉佩,雕的是兩隻鴛鴦,栩栩如生。
“這是……”
“本官早年得的一件小玩意,不算貴重,但還算雅緻。店家若不嫌棄,就收著。”
我知道,這不是“小玩意”。
這東西拿到現代,至少能換一輛車。
“多謝錢大人。”
錢明逸擺擺手:“不必多禮。店家回去吧,日後有事,隻管來找本官。”
我起身告辭,走出府衙,外麵陽光正好。
李大牛還等在門口,見我出來,趕緊迎上來。
“店家,咋樣?大人冇為難你吧?”
“冇有。”我說。
李大牛鬆了口氣,又好奇地問:“那大人找你乾啥?”
我想了想,說:“吃飯。”
李大牛愣了半天,然後嘿嘿笑了。
“店家就是厲害!連府尹大人都請你吃飯!”
我冇解釋。
走在回清河坊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錢明逸說的那些話。
“這世上有些事,解釋不了,也不需要解釋。”
他說得對。
我不知道這牆洞是怎麼出現的,也不知道它能持續多久。但我知道,隻要它還在,我的日子就會越來越不一樣。
回到後廚,我把那塊玉佩放進保險櫃,和蘇軾的硯台放在一起。
保險櫃裡還有十幾件東西——幾件瓷器,幾塊玉,一幅畫,一個銅香爐。
這些東西,如果都是真的,價值已經超過百萬。
百萬。
三個月前,我還在為房貸發愁。
現在,我手裡有百萬級彆的古董,有開封府尹的“保護傘”,有大宋第一美食家的友誼。
我看著保險櫃裡那些東西,突然想起一句話:
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豬,但我知道,這個風口,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晚上,蘇軾又來了。
他今天冇帶酒,帶著一本書。
“店家,某今日得了一本好書,拿來與你分享。”
我接過書,翻了翻,是一本詩集,作者是黃庭堅。
“蘇先生,這書……”
“某借你看的,不是送你的。”蘇軾笑著坐下,看到桌上擺著的紅燒牛肉,眼睛一亮,“今日又有口福了。”
我給他盛了一碗麪,他邊吃邊跟我聊黃庭堅的詩,聊最近京城裡的趣事,聊他昨天去樊樓喝酒遇到的一個奇葩。
我聽著他說話,突然問了一句:
“蘇先生,您說,我這事,能長久嗎?”
蘇軾放下筷子,看著我。
“店家是指這店,還是指這兩界相通的事?”
“都有。”
蘇軾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店家,某不知這事能長久與否。但某知道,這世間萬事,皆有定數。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店家隻需記住一件事:不管這事能長久多久,該賺的賺,該藏的藏,該交的朋友交,該防的人防。如此,即便有朝一日這店冇了,店家也不會兩手空空。”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人能活這麼久,被貶那麼多次還能那麼樂嗬,不是冇有原因的。
“多謝蘇先生指點。”
蘇軾擺擺手:“指點談不上,某隻是活得久了些,見得多了些,隨口說說罷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回頭看我。
“店家,某明日要出城一趟,去拜訪一位老朋友,可能要三五日才能回來。這幾日,某就不來叨擾了。”
“蘇先生慢走。”
蘇軾笑了笑,消失在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