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而寂靜的晦暗界下北澤,天幕永遠是無光的。
暗紅色的碩大半月掛在半空,像一隻半閉著的血眼,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死寂的街道。那種紅不是正常的紅,是濃稠的、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的紅,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
林野小心翼翼地跟在神宮綾乃身後,不敢離得太遠。
四周的黑暗中,各種令人不安的動靜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爬行聲、若有若無的低語、偶爾傳來的淒厲尖嘯。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卻又在靠近他們的瞬間戛然而止。
林野握緊了手中的黑棍,眼睛四處亂瞄。
倒不是他膽子小,實在是這地方太邪門。
剛才遠遠看到個詭影,還沒看清長什麼樣,就被神宮綾乃隨手一揮,直接灰飛煙滅。
他愣是沒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
就……沒了?
林野嚥了口唾沫,默默把“大腿”的定義又往上提了提。
行走在晦暗界,對神宮綾乃來說,或許就像逛街,不過說回來,這女人逛沒逛過街還是一回事,一看就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終日埋頭修鍊的人設。
靠近神宮綾乃對那些詭異來說,純粹是在鬼門關前蹦迪。
他們路過林野打工的那間便利店時,他下意識往裡看了一眼——紅衣女人還在。
她就站在收銀台旁邊,麵對著玻璃門,一動不動。那張慘白的臉隔著玻璃死死盯著他們,空洞的眼眶裡翻湧著濃烈的怨毒——但她沒有追出來。
她居然慫了?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想對著裡麵比個中指,或者來兩句騷話嘲諷一下。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
她也是個可憐人——不,可憐鬼。
被丈夫剖腹,懷著孩子慘死,怨了這麼多年,也痛了這麼多年。
現在好不容易認慫了,自己再去撩撥,林野有點下不了手。
一路上,還有不少完全喪失了靈智的詭異忽然從暗處竄出,直愣愣朝神宮綾乃撲去。林野還沒來得及喊“小心”,那些鬼怪就已經化作一團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快得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甚至沒有看到神宮綾乃有什麼動作。連喊“666”都來不及。
到後來,乾脆連那些沒靈智的詭異都感到了害怕。
林野明顯感覺到,四周的動靜越來越遠,那些藏在暗處的目光越來越少。它們不是消失了,是不敢靠近了。
他偷瞄了一眼前麵的白色身影。
神宮綾乃依舊走得不緊不慢,步伐輕盈得像踩在雲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藍色靈力,在血紅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這就是大佬的排麵?連鬼都殺到膽寒?
林野有些羨慕,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像她那樣,到了她這種境界,小黑又會到達什麼程度呢?
兩人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走了好一會——晦暗界沒有時間概念,林野隻能根據天上那輪血月的形狀變化來推測大概過了多久。
當那輪半月又縮小了一圈時,他們停下來了。
十三段階梯。
林野抬頭看去,那熟悉的鐵質階梯靜靜地躺在那裡,和他進來時一模一樣。銹跡斑駁,藤蔓枯萎,陰影濃重。
但來回打量了好幾圈,他愣是沒看到神宮綾乃所說的那道“門”。
“門在哪兒?”他忍不住問。
“上麵。”
神宮綾乃沒有回頭,目光落在階梯頂端。
“你看不見。”
林野:“……”
行,您說看不見就看不見吧。
他剛想再問點什麼,神宮綾乃已經徑直走向階梯。
一步一步,往上走。
林野站在下麵,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拾級而上,衣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長長的馬尾在血月下拖出一道墨色的流影。
美得不像真人。
但林野這會兒沒心思欣賞美色。
他望著神宮綾乃的背影,發現她似乎在結印。
雙手在身前緩緩交錯,指尖翻飛,一道道水藍色的靈力從指間溢位,像無數條細小的光帶,在階梯頂端匯聚。
那些光帶越聚越多,越纏越密,最後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複雜的法陣。
法陣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扭曲。
林野眯起眼。
那扭曲的形狀,像是一道裂縫。
一道懸浮在半空中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縫,還真有門?神宮綾乃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依舊清冷,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
“這道門剛開不久,且是意外形成,本身就不穩定。”
她頓了頓。
“所以,我能關。”
“換作那些存在了上百年的老門,我也關不了。”
說話間,她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水藍色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出,不斷注入那道裂縫。裂縫開始劇烈扭曲,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擠壓,邊緣處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