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紅月變了又變。
當第三次變為滿月時，林野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骨頭哢哢作響，但已經沒有之前那種碎裂的痛感。
他猜測是神宮綾乃給他吃了什麼秘葯，加上那個玉藻螺時時刻刻都在灑光塵，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還讓他恢復得飛快。
林野現在肚子很餓，又不見神宮綾乃吃過東西，也不好意思問，所以就隻能在神社附近各種閑逛，分散注意力順便找找有沒什麼能吃的。
說是神社，其實就是個小院子加一座本殿，大部分都被水鏡結界罩著，跟外麵那個血紅色的世界完全隔絕。
他有時候會隨口問一句什麼，然後等半天，神宮綾乃纔回答。
有時候她根本不搭理，林野就當自言自語。
他有點懷疑這姑娘是不是睡著了——她一直保持著那個跪坐的姿勢，對著鳥居的方向，一動不動。
但每次他問點正經的，她又能接上話。
這特麼是閉著眼修鍊？
林野搞不懂，也懶得搞懂。高人嘛，都有怪癖。
他走到結界邊緣，透過那層透明的壁往外看。
外麵的街道空蕩蕩的，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詭影在遠處晃悠。但它們都繞著神社走，像是知道這裡有個惹不起的存在。
“神宮小姐。”林野忽然靈機一動問道。
“外麵那些東西，有等級劃分嗎？”
神宮綾乃眼皮輕輕一動，然後輕聲說：
“怨靈分為五級。殘響、怨體、災厄、域主、禍源。”
林野眼睛一亮。
終於要開始補世界觀了。
“殘響級最弱，隻是一段執念、一聲迴響，連實體都沒有，隻能嚇唬人。怨體級有了形態，能傷人。”
林野點點頭。
“災厄級呢？”
神宮綾乃頓了一下。
“你遇到的那個紅衣女人，就是災厄級。”
林野嘴角一抽。
自己被災厄級暴打？那還挺有麵子的。
“域主級能掌控一片區域，自成一方小世界。禍源級……”她頓了頓，“隻是傳說，沒人見過。”
林野默默記下。
“那我們人呢？”
“同樣五級。感應、凈靈、鎮邪、守域、封祀。”
“感應級剛入門，能感知到靈異存在。凈靈級可以凈化普通怨靈，你現在的實力加上你手腕上的那根黑棍，勉強算凈靈級。”
神宮綾乃其實對黑棍很好奇，能自主變化形態的武具可不多見，而且看林野的恢復速度，她猜想黑棍還有著反哺強化持有者的作用，這種級別的武具簡直就是——就連神宮家也沒有。
神宮綾乃本性正直，沒有其他心思，但她知道，一旦黑棍浮現出檯麵上或者現世，對林野來說，將會比晦暗界更加危險。
她有心提醒，便主動說起了黑棍的事，告訴林野最好不要在別的一些除靈師麵前露出這件武具，臉上難得換了個認真的表情。
林野一看也知道她是好意，連忙答應下來。
神宮綾乃的話他還是很重視的，以後看來不能隨意亮出小黑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鎮邪級能鎮壓災厄級以下的怨靈。守域級可以守護一方，對抗域主級。封祀級……也是傳說。”
林野沉默地聽完後，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個敏感問題：
“神宮小姐你是哪個級別的？”
神宮綾乃沒回答。
林野回頭看她。
她還是一動不動跪坐在那裡，側臉在微光下冷得像冰雕。
“咳。不好意思，神宮小姐，是我唐突了。”
林野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讓你這麼好奇，我和她很熟嗎？這種事都問？
林野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那個紅衣女人，為什麼盯著我砍？我跟她無冤無仇。”
神宮綾乃這次倒是回答了：
“她生前被丈夫剖腹，死時懷著孩子。怨念太重，化作厲鬼。見到男人就殺。”
林野愣了一下。
“剖腹？”
“嗯。她丈夫賭錢輸了，想賣了她抵債，她不從，丈夫就用刀剖開她的肚子，把孩子也剖了出來。”
林野沉默了，又是一樁慘事，前世看恐怖片也好，每個靈異故事的背後都是一樁樁慘案。
他想起了那個紅衣女人嘶吼的話——“他割開了我的肚子！我好痛啊！！！”
當時隻覺得陰森恐怖，現在聽來，竟然有一絲……悲哀。
“所以你當時沒直接滅了她？”
神宮綾乃淡淡道：“她也是可憐人。”
還是那張清冷的臉，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但這句話說出來，突然讓人覺得，她好像也不是那麼冷。
“那你為什麼不徹底消滅她？萬一她再出來害人……”
林野問得小心翼翼。
“她不會再出來了。”
林野一愣：“為什麼？”
“因為她認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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