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空間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血紅的月光,灑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神宮寺綾乃依舊立在屋頂,保持著拉弓的姿勢,目光掃過每一處黑暗。
確認再無任何異動後,她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
水藍色的靈力無聲消散,弓與箭化作點點光塵,融入夜色。
她低頭看向林野。
那個男人已經徹底昏迷了。跪在地上,頭垂在胸前,雙手還死死握著那根黑棍,像是就算死也不會鬆開。
渾身是血。
骨頭不知道碎了多少。
還活著。
神宮綾乃微微蹙眉。
她抬起手,一道極細的水藍色靈力從指尖流出,落入林野體內,然後她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雙腿的骨頭幾乎全碎。,手的骨頭也碎了大半,內腑多處破裂出血。
換做普通人,早就死了。
居然還能堅持到現在沒斷氣?
這個人……
她盯著那根黑棍。
此刻的它,已經褪去了大半銹跡,露出溫潤的墨玉光澤。棍身上那些淡金色的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卻純凈的氣息。
那氣息,引得她體內的靈氣一陣翻騰。
神宮綾乃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是……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
林野的身體突然一歪,朝旁邊倒去。
神宮綾乃身形一閃,瞬間落在他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入手全是血,濕漉漉的,粘稠得嚇人。
她低頭看著他滿是血汙的臉,沉默了一秒。
然後嘆了口氣。
“……真是麻煩。”
對,應該就是這個人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在什麼地方開啟了一扇通往這個晦暗界的門,後麵還要去處理,不然這裡的詭異隨便跑出去幾個,現實世界都會引起不小的風波,最少是鬧出人命的事件。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水藍色的靈力。
那靈力柔和而澄澈,緩緩滲入林野體內。先穩住心脈,再護住內臟。
至於那些碎掉的骨頭——
神宮綾乃單手捏了個法印,一個巴掌大小,半透明青玉質地的法螺從袖口飛出,螺身布滿細密的水紋,水光流轉。
法螺直接升高,然後瞬間展開方圓十米的水鏡結界,結界壁如鏡麵般通透,可清晰看到外界動靜,但明顯地有效隔絕了外界怨氣濃度。
這是她十四歲時獲得的法器。
那一年,她獨自入世歷練,在四國地區遇到一個被怨念侵蝕的湖泊。
湖底沉著一具巫女的屍骨——她生前是守護這片湖泊的巫女,死後怨念不散,後化作怨靈在湖麵上遊盪了上百年。
她用了七天時間,才將那怨靈超度。
臨走前,湖水自行分開,從湖底升起這枚玉藻螺。
那是巫女殘留的執念,化作法器贈予她。
這件法器品質不算高,但是卻實用。
它還有一個特殊效果,能加速傷勢癒合,當然光是玉藻螺也很難治癒林野的傷勢。
神宮綾乃又拿出一個青色的小藥瓶。巴掌大小,青玉質地,瓶身上刻著細密的符文。她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葯香瞬間彌散開來。
她倒出一顆藥丸。
拇指大小,通體碧透,透著淡淡的青光。
這是神宮家專治內傷的秘葯,以十數種珍稀難見的草藥以靈氣煉製而成,幾近神效。
神宮綾乃看了一眼藥丸,又看了一眼林野那張滿是血汙的臉。
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把藥丸按在他嘴邊。
……沒反應。
牙關咬得太緊。
她微微蹙眉,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按在下頜的穴位上。
林野的牙關終於鬆開了一條縫。
她把藥丸塞進去,往喉間一送。
神宮綾乃收回手,側身站在結界邊緣,背對著林野。
玉藻螺懸浮在結界中央,水光緩緩流淌,順著結界壁灑下細碎的光塵,落在林野身上,與藥力交織在一起,一點點修復著他受損的內腑。
身後,林野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
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急促,而是綿長了幾分。
嘴角的溢血也漸漸止住。
隻是臉色依舊慘白如紙,雙手依舊死死攥著那根黑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晦暗界,很難感覺到時間的流動。所有東西都是一成不變的——街道、房屋、路燈,全都凝固在血紅的月光裡,像一張永不褪色的舊照片。
唯一會變的隻有天上的紅月。此刻,它已經是半月形狀。
林野的眼皮輕輕抬了一下。
意識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一點一點,緩慢而艱難。他感覺自己平躺在地麵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石頭,硌得生疼。
小黑不見了蹤影。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右手手腕處有一條纏繞著的烏黑色印記。
還好沒丟。
林野鬆了口氣,小黑可是他最重要的東西,要是不見了他要哭死。
剛剛醒來的腦子還有些發懵,他盯著半空中那個不停旋轉的玉藻螺看了好一會兒——那東西散發著柔和的藍光,像一盞懸在半空的燈,光塵簌簌落下,灑在他身上。
昏迷前的記憶才一點點湧上來。
紅衣女人、菜刀、黑傘男人、死孩子……
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的詭影。
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縮。紅衣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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