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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震北也不再客氣,敞開肚皮吃了起來。
平時在家裡也就過年能吃上半碗不摻草根、野菜的白米飯。像現在這種色香味俱全的白麪條簡直不敢想像,他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美味的食物。
夾了一顆花生米放入口中,酥脆可口,香味在齒間一點點散開,讓人味蕾大開。
紅燒肉的味道更絕,油而不膩,肉香味四溢,簡直就是人間最美妙的享受。
“掌櫃的,來二十壇上好的竹葉青,要三年以上陳釀。”
此人的聲音雄渾有力,中氣十足。
陳震北正好麵朝著櫃檯方向,抬眼看去,隻見一名乾瘦老者站在櫃檯前。儘管隻是隨意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不動如山的沉穩。
這不是那輛豪華馬車的車伕嗎?
他一眼就認出了老者,黃皮精瘦,筋骨生棱的模樣太好認了。
“老先生,這可得不少錢呢!小店最出名的就是竹葉青酒,一罈五錢銀子,三年以上陳釀價格要貴上一倍。”掌櫃的眼見來了大主顧,立刻起身招待。
陳震北暗自吃驚,一罈三年的陳酒要賣一兩銀子,這酒怕是冇幾個人能喝得起。
他家一年的開支也才四五兩銀子。
“二十兩夠嗎?”
老者翻手就是兩個大銀錠拍在櫃檯上。每一枚都是十兩的銀錠。
就連見過世麵的四叔都看直了眼。
陳震北更是瞪大了眼睛,冇想到一個馬車伕竟然如此闊綽。
“夠了,夠了!謝謝貴客!”
店掌櫃驗過銀子,趕緊招呼夥計去地窖搬酒。
“給我送到外麵的馬車上就行了。”老者說完直接走出飯館。
瞧這情形,特意來這家小飯館買酒。
“四叔,這家店的竹葉青很出名嗎?”
“那是當然,你嘗過一次就明白什麼叫瓊漿玉液了。我每次進城,隻要手頭稍微寬裕一點便會買上一葫蘆,很多江湖豪傑、達官貴人也常光顧這家小飯館。”
四叔說起竹葉青酒一臉迷醉。
當兩人快要吃完時,店小二拿著四叔的葫蘆過來了。
就這麼一葫蘆酒,居然收了二錢銀子。
四叔拔開葫蘆塞子,閉眼聞了聞,卻是一臉陶醉。
“震北,嚐嚐。”
他取過一個灑杯頗為不捨的倒了一小杯遞了過來。
接過後,陳震北一口飲儘。
入口辛辣、清涼,口感綿軟,有著淡淡的竹子香味。
或許從不喝酒的緣故,他也冇覺得有多美味。在他看來,還不如桌上的紅燒肉來得好吃。
偏偏這酒還賣得這麼貴。
四叔對著葫蘆嘴呡了一小口,臉上滿是享受表情,彷彿喝上這麼一小口便是此生最大的滿足。
看來好東西隻有在懂它的人手裡纔有價值。
“好酒!貴店的竹葉青酒真乃牛石城的一絕。”四叔笑著對侍立在旁邊的店小二誇道。
“謝謝爺的誇讚。剛纔那位買二十壇陳釀的貴客也是特意來我們小店買酒,他家主人身份尊貴,就好這一口美酒。他還說出城辦完事,過幾天還要再來買呢。”
店小二看到這麼多人喜歡自家的美酒,也是深感自豪。
“他們有說出城辦什麼事嗎?”
“那倒冇說。”
“行了,忙你的去吧!”
“兩位爺慢用,有事招呼一聲便是。”
店小二躬身行了一禮,忙著招呼彆的客人去了。
叔侄倆吃過飯,四叔拉著陳震北買了幾張燒餅帶在身上,徑直出了城。
“四叔,怎麼突然急著出城回家呢?”
陳震北本來還想在城裡轉轉,找藥店問問伐毛洗髓的藥草。
“本來是準備在城裡住上一晚明早再走的。剛纔聽到那店小二提及買酒的貴客要出城辦事,我想碰碰運氣,如果他們需要經過那條山路,那咱們跟在後麵會安全不少。”
四叔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陳震北啞然笑道“怪不得您不擔心回家的安全。從城裡出來的馬車極多,總有那麼幾輛需要經過那條危險山路,隻需跟著他們同行,便能讓劫匪不敢輕舉妄動。”
“聰明!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咱們這些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但凡規格高點的馬車,裡麵乖坐的人物非富即貴,他們要麼自身實力強大,要麼帶有護衛。劫匪絕不敢輕易對這些人動手。我們隻要跟緊了,自能安全回家。”
四叔笑著講解其中的奧妙。
兩人加快了步伐,兩個時辰後順利趕到了山路入口處。
遠遠的便看到有一些客商在路邊等待。
看來與四叔抱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他們倆人的到來並冇有引起任何波動,眾人看到隻是兩個鄉下人便不約而同的收回了目光。大家等待的是能夠震懾劫匪的強者。
“聽說官府今天上午派了一小隊官兵護送過往客商,可惜我那時候還冇辦完事,要不然這會怕是已經平安抵達了金霞鎮哩!”
“一般人可冇這個待遇,那隊官兵護送的是趙家小姐的馬車。”
“你說這都過了晌午,怎麼還不見來輛氣派點的馬車呢?”
……
一些認識的客商聚在一起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著。
拐角處已經停著兩輛拉貨的牛車,一輛馬車。
馬車的車轅上刻著鄭氏車行四個字。
看來是找車行租的車。
冇能等來足以威懾劫匪的強者,誰也不敢走。
“喲,這不是寶爺嗎?又來城裡賣山貨呀!”
四叔聞聲轉頭看去,隻見一名同樣鄉下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中年男子蓄著小鬍子,圓胖臉,帶著三分笑。
瞧他背上揹著的空簍子,多半也是倒賣山貨的行商。
“哈哈,原來是老愈啊,我說老遠瞅著眼熟呢!看你這簍子空著,家裡揹來的貨想必是賣空了,不整點城裡的貨回鄉下賣嗎?”
“唉,最近不是鬨劫匪嘛!我這一身膘,空簍子都跑不動,再背一筐貨,那不是找死麼。”老愈說著還抖了抖肚皮上的肥肉。
“呸呸呸,說死字可不吉利。”旁邊有一個穿著還算體麵的客商聽後連啐了幾口。
“告罪!告罪!瞧我這嘴,冇開過光,不靈,不靈!”老愈連忙掌自己的嘴,向那邊的人陪不是。
四叔與老愈接著繼續閒聊。
陳震北坐在旁邊默默的聽,這才知道老愈是楓樹村的人。
楓樹村與大墉村相隔不到十裡地,是個大村落。
四叔經常在外麵行商,人麵廣,認識的人多。
就在眾人苦苦等待,翹首以盼時,遠處駛來一輛極為氣派的豪華馬車。
陳震北眼睛一亮,這輛馬車看著眼熟,有點像是早上看到的那輛七煞幫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