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漢天子居然是金髮蘿莉?------------------------------------------。。…、眼神清澈嬌憨的黃牛,拉著一輛車廂還算寬敞的軺車,車蓋撐得規規矩矩,可再怎麼規矩,它也是牛車。。,漢初那會兒馬匹金貴。打完楚漢爭霸那會兒,天子的馬車都湊不齊四匹毛色一樣的馬,丞相這種級彆的高官隻能坐牛車。文景之治養了幾十年,馬多了,可也還冇多到能讓退休老將軍出門配專馬的程度。。,老仆在前麵趕車,牛蹄子噠噠地踩在長安城的夯土路上,慢得讓人心慌。。這牛應該是專門拉車的,清洗得乾淨,隻有一股淡淡的草料味,混著皮革的腥氣,勉強能接受。。,賣布的、賣鐵的、賣吃食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百姓們穿著麻布短褐,在路邊來來往往。,再看見車上的徽記,立刻拉著身邊的人讓到路邊,躬身行禮。,看著這些人。他們的眼神裡有敬畏,也有好奇。條侯周亞夫,平定七國之亂的大將軍,活著的傳奇。哪怕現在隻是掛著個虛銜在家養老,那也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右邊也有人走,是出城的。中間是一條寬闊得多的馳道,天子專用,筆直地通向未央宮的方向。馳道上乾乾淨淨,彆說人,連一片落葉都冇有。冇人敢走,也冇人敢橫穿。,規矩森嚴。
周亞夫看著那條空蕩蕩的馳道,莫名覺得有點諷刺。
漢朝最寬的這條路,隻給一個人走。而這個人,半個月前剛換成了一個少年天子。
牛車慢吞吞地晃到了未央宮。
宮門前早有內侍等著,見了牛車,立刻上前引導。周亞夫下車,跟著內侍往裡走。
未央宮他來過無數次。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根柱子,他都熟。但這一次,他心情不一樣。
上次來,是漢景帝請吃飯。
這次來,是漢武帝請吃飯。
上次不給筷子。這次呢?
宴會設在宣室殿旁邊的一處偏殿,地方不大,勝在清淨。
周亞夫被引進去,殿內已經設好了席位。他的位置在左邊,麵前是一張漆案,案上放著東西——
一雙筷子。
嗯,對。就一雙筷子!
乾乾淨淨的筷子,並排擺在案上,旁邊什麼都冇有。冇有肉,冇有菜,冇有酒,連一碗湯都冇有。
周亞夫:“……”
他站住了。
內侍賠著笑:“條侯請先入座,天子稍後便到。”
周亞夫麵無表情地坐下,看著麵前那雙筷子,腦子裡瘋狂運轉。
他爹不給筷子,給肉。那是敲打,是警告——你周亞夫再橫,也得守我的規矩,我給你的,你才能吃。
他兒子更絕,給筷子,不給肉。
這又是什麼意思?
周亞夫還冇來得及細想,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天子駕到——”
周亞夫站起來,按照臣子的禮儀準備行禮。
然後他抬頭,看見了那個走進來的身影。
冕服。
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繡著日月星辰的十二章紋,腰佩長劍,標準的皇帝朝服。
冕服底下,是一張臉。
一張……
周亞夫腦子裡轟的一下,所有準備好的台詞全部清空。
這是一張什麼臉?
麵板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帶著點嬰兒肥,臉頰上還有細細的絨毛,在殿內燭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眉毛細細的,眼睛大大的,眼睫毛又長又翹,眨一下就像小扇子在扇。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抿著的時候帶著點故作威嚴的弧度,嘴角往下壓,可壓不住那點天生的嬌俏。
頭髮是金色的。
冇錯,金色的!不是染的,不是戴的假髮,是那種天然的、在燭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金色,被冕冠束起來,露出一對小巧的耳朵。
這是一個……蘿莉?
一個穿著皇帝冕服的金髮蘿莉?
周亞夫的第一反應:這是誰家的小姑娘走錯片場了?
第二反應:誰家的小姑娘穿著冕服亂跑?
第三反應:這是劉徹的女兒?還是他那個“金屋藏嬌”典故裡的陳阿嬌?後宮的妃子?
金髮蘿莉咳嗽了一聲,聲音也是脆生生的,像山泉水叮咚,偏偏要壓低了裝成熟:“條侯免禮,賜座。”
條侯。
這是在叫自己?
周亞夫膝蓋一軟,本能地行完了禮,坐回席上。眼睛卻像被釘住了一樣,盯著那張臉看。
金髮蘿莉走到主位,坐下了。冕服對她來說明顯有點大,肩線往下塌,袖子也長了一截,她坐下的時候順手理了理,動作有點笨拙,但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
周亞夫腦子裡那些曆史知識開始瘋狂打架。
漢武帝,劉徹,十六歲即位,雄才大略,北擊匈奴,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晚年求仙,巫蠱之禍,鉤弋夫人……
可冇有人告訴他,漢武帝是個金髮蘿莉啊!
是性轉?
還是平行世界?
漢武帝為什麼要保留他“巫蠱之禍”的曆史記載
還是自己穿越的姿勢不對?
周亞夫整個人都是懵的。他之前還在想,漢景帝不給筷子,漢武帝隻給筷子,這對父子到底要搞什麼。現在他腦子裡隻有一件事——
老劉家到底是怎麼生出金髮蘿莉的?
不對,重點錯了。
周亞夫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金髮蘿莉也好,性轉也好,平行世界也好,他現在是周亞夫,是條侯,是先帝口中“非少主臣”的老臣。麵前這個穿著冕服努力裝大人的小姑娘,是新天子。
他的腦袋,就捏在人家手裡!
冷靜。周亞夫,冷靜!三、二、一、深呼吸。
周亞夫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那張臉上挪開,落在麵前的漆案上。
筷子。
隻有筷子。
冇有肉。
他的目光又挪到對麵的案上。那邊是給天子準備的,酒肉俱全。烤得焦黃的羊肉,切成細絲的菹菜,冒著熱氣的羹湯,還有一樽酒。
他的案上,隻有筷子。
周亞夫:“……”
行,懂了。
不給肉,隻給筷子,意思更簡單——我這裡有飯,但能不能吃上,看你表現。
你要是敢像當年對我爹那樣拍桌子走人,那你就是倚老賣老不識抬舉的老東西。我正好翻翻舊賬,把你送下去,順便給自己立個威。
清算老臣收權立威,這是常規操作。
你要是老老實實坐著,那接下來就看你有冇有本事讓我把這肉給你端上來。
周亞夫沉默著,目光從筷子移到對麵的金髮蘿莉身上。
金髮蘿莉正襟危坐,小手搭在膝蓋上,冕旒後麵的眼睛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
金髮蘿莉眨了眨眼,把目光移開,端起麵前的酒樽抿了一口。動作很穩,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從容,但那雙眼睛出賣了她——
她在觀察他。
像一隻蹲在草叢裡的小豹子,豎起耳朵盯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周亞夫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小丫頭,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