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漢第一口鐵鍋
上林苑邊緣的這座荒僻莊子，徹底陷入了某種近乎瘋狂的狂熱之中。
整整三天三夜。
莊子後院那座臨時搭建起來的打鐵爐，火光衝天，日夜不息。巨大的風箱被幾個膀大腰圓的親衛輪流拉動，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呼哧”聲，彷彿是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喘息。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打鐵聲，成了這莊子裡唯一的旋律。
老鐵匠已經熬得雙眼通紅，布滿老繭的雙手虎口都震裂了，滲出絲絲血跡，但他手裡的鐵鎚卻揮舞得越來越穩、越來越狠。
因為，站在他身後死死盯著的，不僅是那個提出了“反覆摺疊捶打”神仙法子的小太子，更是那個拔出刀來、雙眼放光、隨時準備砍人的大漢戰神霍去病。
霍去病這三天可以說是連覺都沒怎麼睡。
自從劉據給他描繪了那種不需要生火、隨時能吃、還能提供強大體力的“炒麵”軍糧後，這位習慣了長途奔襲的騎兵統帥，就徹底陷入了魔怔。
他太知道這種東西對他的戰術意味著什麼了。
沒有炊煙，就意味著絕對的隱蔽；不需要安營紮寨做飯，就意味著極致的機動性。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戰爭神器！
“老頭！用力砸！把那些黑渣子全給本侯砸出來！要是這鐵板碎了，本侯拿你是問！”霍去病光著膀子，親自上陣拉了一會兒風箱，渾身是汗地大吼著。
劉據則悠哉遊哉地坐在一張特意讓人搬來的太師椅（雛形）上，手裡捧著一碗晾好的溫白開，時不時地指點兩句。
“對，摺疊起來，再燒紅，再砸！別怕薄，隻要雜質沒了，這鐵就比牛皮還要韌！”
在七歲太子的理論指導和十九歲戰神的武力威逼下，大漢朝的冶鐵技術，正在這個簡陋的作坊裡，完成一次暴力的飛躍。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夕陽西下的時候。
“嗤——”
隨著老鐵匠將一塊已經呈現出漂亮暗灰色、隱隱泛著奇異紋理的鐵板，最後一次浸入冰涼的井水中，一股濃烈的白煙升騰而起。
“侯……侯爺！殿下！成了！真成了！”
老鐵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顧雙手燙出的燎泡，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雙手捧著那件剛剛冷卻下來的物件。
那是一個口徑足有兩尺、底部圓潤、邊緣微微向外翻卷的敞口鐵器。它的內壁被老鐵匠用細砂石打磨得光滑，在夕陽的餘暉下，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雖然因為手工捶打，外壁還有些坑窪不平，但它沒有碎！它真的被砸成了那種薄厚均勻、而且堅韌無比的形狀！
“這就是……鍋？”
霍去病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從老鐵匠手裡搶過那個黑乎乎的鐵器。他屈起手指，在鍋沿上用力一彈。
“嗡——”
一聲清脆悅耳、宛如金石交擊的悠長聲響，在院子裡蕩漾開來。
霍去病懂兵器，他隻聽這聲音，就知道這塊鐵的質地，絕對比他親衛營裡那些容易崩口的環首刀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這鐵……絕了！要是用來打刀……”霍去病下意識地又犯了職業病。
“收起你那點出息！”劉據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從椅子上跳下來，“刀的事以後再說，現在，趕緊把這口鍋架到火槽上去！老李頭，生大火！趙破奴，把昨天讓你磨好的精麥麵粉，還有那些羊肥肉，全都端上來！”
隨著劉據一聲令下，整個院子瞬間動了起來。
一口專門為了這口鐵鍋砌築的灶台（之前烤肉的火槽改造而成）已經準備就緒。乾柴烈火，火舌瘋狂地舔舐著鐵鍋圓潤的底部。
很快，鐵鍋的內壁就開始微微發紅。
“下油！”劉據背著手，像個運籌帷幄的統帥。
老李頭趕緊將一大碗切成小丁的純白羊肥肉，一股腦地倒進了燒得滾燙的鐵鍋裡。
“嗤啦——！”
一聲爆響！
隨著羊肥肉接觸到高溫的鐵壁，雪白的脂肪幾乎在瞬間就開始融化、收縮。一股濃烈、純粹的動物油脂香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轟然炸開！
在大漢朝，人們吃肉要麼是水煮，要麼是火烤，哪裡見過這種直接用高溫把動物脂肪熬成純油的陣勢？
“這……這也太香了……”趙破奴狠狠地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那些羊肥肉丁已經變成了金黃酥脆的油渣，而鍋底，則匯聚了小半鍋清澈透亮、翻滾著細小氣泡的羊油。
“把油渣撈出來，下麥麵！”劉據緊盯著火候，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是大漢朝第一鍋“炒麵”，火候差一分則生，多一分則糊。
老李頭手忙腳亂地用笊籬撈出油渣，然後將一大盆磨得細膩的精麥麵粉，直接倒進了那半鍋滾燙的羊油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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