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爆炒鹿肉
秋日的殘陽徹底沉入地平線，上林苑這座原本荒僻的莊子裡，此刻卻燈火通明，氣氛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與狂熱。
院子中央，那個剛剛砌好的簡易土灶裡，銀絲炭的餘溫還在散發著柔和的紅光。
十九歲的冠軍侯霍去病，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他那雙曾經毫不留情斬下無數匈奴首級的粗糙大手，正死死地抱著一個巨大的木盆，活像是一頭護食的草原孤狼。
木盆裡，裝著滿滿當當、散發著濃鬱羊油香和焦麥香的“大漢第一版高配炒麵”。
“侯爺……”
驍勇善戰的校尉趙破奴，帶著十幾個喉結瘋狂滾動的親衛，十分委屈地蹲在霍去病對麵。他們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木盆，那眼神，簡直比看到了長安城裡最漂亮的胡姬還要狂熱。
“看什麼看！這全都是本侯的軍糧！誰敢動一下，明天校場上軍棍伺候！”霍去病瞪圓了眼睛，甚至還往後縮了縮身子，把木盆抱得更緊了。
作為大漢帝國最擅長長途奔襲的騎兵統帥，霍去病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盆不起眼的粉末意味著什麼。
不需要生火，不需要安營紮寨，隻要有一口水，就能在馬背上瞬間恢復體力。這東西要是配發給他的驃騎營，他敢帶著人直接穿插到匈奴單於的王帳裡去！
“侯爺，您吃肉，也得讓兄弟們喝口湯啊。”趙破奴苦著臉，毫無尊嚴地搓著手，“這味道太香了，您就讓兄弟們嘗一口，就一小口！這可是太子殿下親手調配的，咱們要是連個味兒都不知道，以後出去怎麼跟別的營吹牛啊？”
霍去病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懷裡的木盆，又看了看這幫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在漠北吃盡了苦頭的兄弟。
“行吧。”戰神終於大發慈悲地鬆開了手，“一人隻能抓一把！誰要是敢多抓，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話音剛落，趙破奴等人就像是餓虎撲食一樣，瞬間圍了上去。
他們甚至顧不上拿碗，直接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木盆裡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金黃色的炒麵。
趙破奴沒有像霍去病剛才那樣乾吃。他是個老兵，知道乾糧怎麼吃最頂飽。
他從腰間解下自己那個破舊的牛皮水囊，倒了一點點冰涼的井水在掌心，然後將那一小撮炒麵和勻。
原本乾燥的粉末遇到水，迅速膨脹，混合著羊油的香氣，變成了一小團暗黃色的麵糊。
趙破奴伸出舌頭，將那團麵糊舔進嘴裡，仔細地咀嚼著。
羊油的醇厚、麥子的焦香、以及那一點點提味的青鹽，在味蕾上緩緩化開。因為是用高純度羊油炒製的，即使是用冷水沖泡，也絲毫沒有那種死麵餅子拉嗓子的粗糙感，反而十分順滑。
吃著吃著，趙破奴這個身高八尺、砍人如切菜的關西漢子，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獃獃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一滴滾燙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老趙，你發什麼神經？好吃得哭出來了？”旁邊的親衛納悶地推了他一把。
趙破奴沒有理會同伴的調侃，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劉據，聲音嘶啞得厲害。
“殿下……如果有這東西，兩年前在定襄，我親弟弟趙小毛……就不會死了。”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霍去病也收起了臉上的狂傲，默默地低下了頭。
“那年冬天，大雪封山。”趙破奴咬著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咱們為了隱蔽，三天三夜不敢生火。帶的乾糧，凍得比石頭還硬。小毛他……他為了不拖累隊伍，硬生生把那凍餅子吞下去，結果把腸子給劃破了。他不是死在匈奴人的刀下，他是被咱們大漢自己的乾糧給活活疼死的啊！”
十幾個百戰老兵，此刻全都紅了眼圈。
大漢的軍糧，向來是他們心中最深的痛。但凡有口熱乎的，有口能咽得下去的，誰願意看著身邊的兄弟活活餓死、凍死？
而現在，這一盆看似簡單的炒麵，徹底擊穿了這些鐵血軍漢的心防。
劉據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這群默默流淚的漢子，心裡也微微有些發酸。
他雖然是個帶著現代記憶的靈魂，但在這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了這個時代底層士兵的悲哀與無奈。
“行了，都把眼淚給我收回去！”
劉據猛地站起身，大院子弟的那種不容置疑的霸氣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這炒麵，隻是本太子給你們準備的第一份禮物。隻要有我在，以後大漢的軍隊，絕不會再有一個士兵因為乾糧難吃而死！”
劉據走到木盆前，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
“表哥，把這玩意兒收起來。這東西是留給你們在馬背上拚命的時候吃的。現在，咱們在莊子裡，有好肉好菜，誰還吃乾糧？”
霍去病愣了一下，擦了擦眼角：“據兒，不吃這個吃啥？剛才的羊肉串都吃完了啊。”
“土包子。”
劉據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那個被熏得滿臉黑灰的老鐵匠。
“老頭，這口大鐵鍋，既然你打出來了，本太子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看看這鐵器，除了用來做兵器，到底還能爆發出多大的威力！”
劉據小手一揮：“老李頭！把鍋給我洗乾淨！重新架在火上！火要大！給我燒得旺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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