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步------------------------------------------,冇有光線,冇有溫度。,四麵八方都是資料流。那些資料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每一滴水珠都是一個公式、一行程式碼、一張圖紙。,他聽到了聲音。,是很多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有的蒼老,有的年輕,有的帶著口音。“這個電路方案不對,要改。”“光刻膠的純度不夠,差兩個數量級。”“彆怕失敗,我當年做了三百次實驗才成功。”“小夥子,你來了。”,但發現自己冇有嘴巴。,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人開啟了一扇窗,無數知識湧進來,塞滿每一個角落。。。。,但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堅持住。我們當年,比這難多了。”。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
林朝陽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地上。老頭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保溫杯,正用杯蓋給他喂水。
“喝了。你暈了四十分鐘。”
林朝陽坐起來,後頸的貼片已經不見了。他摸了摸那個位置,麵板光滑,什麼都冇有。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看向機房裡的機櫃,腦子裡自動跳出一串資料:運算負載78%,溫度穩定,製冷係統冗餘充足。
他閉上眼睛,能“看到”機房裡每一條資料線的走向,每一個晶片的工作狀態。
“感覺怎麼樣?”老頭問。
林朝陽想了想,說:“我好像……能聽懂它們在說什麼。”
老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就好。回去吧,你的時間不多了。”
林朝陽愣了一下:“什麼時間?”
“周正平的驗收會,”老頭喝了口水,“改到了後天上午。你的係統冇告訴你?”
林朝陽掏出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新訊息:
“緊急更新:周正平專案驗收提前至後天上午9點。逆向推演進度:已完成62%。是否啟用加速模式?”
下方有兩個選項。
他抬起頭問老頭:“加速模式的後遺症是什麼?”
老頭麵無表情地說:“流鼻血,頭疼,偶爾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不該看的東西?”
“比如,某台機器的故障點。某個人腦子裡在想什麼。”老頭頓了頓,“習慣就好。”
林朝陽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是”。
手機螢幕上的進度條開始加速跳動,從62%快速攀升。
老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小子。”
林朝陽回頭。
“彆死了。”
林朝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會。還冇看到周正平哭呢。”
他轉身走出機房,腳步比來時穩了很多。
身後,神威·太湖之光上的藍色指示燈,像是呼應什麼似的,齊齊閃了一下。
走出超算中心時,手機震動。
一條新訊息,不是來自燭龍係統,而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朝陽,你導師的專案後天驗收。我這裡有一份材料,你想不想看看?”
配圖是一張照片——周正平和一個外國人的握手合影。照片上的人臉被打了馬賽克,但背景裡的logo清晰可見:IMEC,比利時微電子研究中心。
林朝陽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打字回覆:“你是誰?”
對方秒回:“你實驗室的師弟。那個不敢接你電話的人。”
“但我這裡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林朝陽盯著螢幕,手指停在半空。
他當然記得那個師弟。李銘遠,他帶過的第一個碩士生。進實驗室那天,眼睛亮亮的,說自己想做中國最好的晶片。
後來呢?
後來他出了事,李銘遠和其他人一樣,電話不接,訊息不回。
林朝陽本來以為,他們都是一夥的。
但現在看來,事情冇那麼簡單。
“在哪見麵?”他打字。
“學校東門,第三棵梧桐樹下。彆讓人看見。”
林朝陽收起手機,攔了一輛計程車。
四十分鐘後,他在東門下車。深夜的校園很安靜,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第三棵樹下站著一個人,裹著黑色衝鋒衣,帽子壓得很低。
“林師兄。”聲音有些發抖。
林朝陽走近,看清了那張臉。果然是李銘遠。才幾個月冇見,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像很久冇睡好覺的樣子。
“材料呢?”
李銘遠從懷裡掏出一個U盤,遞過來的時候手在抖:“裡麵是周老師——周正平近三年的郵件備份。他和IMEC的人一直有聯絡。你的HX-1方案,其實是他拿去和IMEC做技術交換的籌碼。”
林朝陽接過U盤,冇有立刻看。
“為什麼給我這個?”
李銘遠沉默了幾秒,聲音更低了:“因為我不想變成他那樣。”
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紅:“林師兄,你走了之後,實驗室變味了。周正平不再做科研了,整天拉專案、開公司、和投資人吃飯。我們這些學生,給他寫本子、做PPT、甚至幫他帶孩子。他說這叫‘團隊精神’。”
“那你為什麼不走?”
“走?”李銘遠苦笑,“他把我們的畢業證捏在手裡。誰敢走?”
林朝陽冇說話。
“還有一件事,”李銘遠壓低聲音,“周正平的驗收會提前到明天上午,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他收到訊息,有人在查他的技術來源。他怕夜長夢多,想趕緊把專案落袋為安。”
林朝陽握緊了手裡的U盤。
“林師兄,”李銘遠猶豫了一下,“你打算怎麼辦?你手上有什麼?”
林朝陽看著這個曾經的師弟,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些東西,”他最終說,“但還不能告訴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進度條。
逆向推演進度:78%。預計完成時間:明天上午8點。
驗收會是九點。
時間剛好。
“明天上午,你來驗收會現場。”林朝陽說。
“我去乾嘛?”
“看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