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科研瘋子張宇，廢棄工廠裡的秘密基地------------------------------------------。，眼睛盯著前方。雨刷開到最快，擋風玻璃上的水還是像瀑布一樣往下淌。後視鏡裡偶爾閃過幾道光——顧寒的車隊被甩開了，但不確定能甩多久。零說顧寒在江城經營了十年，人脈比想象中深。，渾身發抖。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滴，在座椅上彙成一小灘。李浩把空調調高了兩度。熱氣吹出來，帶著一股灰塵被加熱的味道。“冷不冷？”，又點點頭，嘴唇發白。她冷。心率一百一十五。你要不要摸摸她的手確認一下？。李浩冇理。行吧，不摸就不摸。前麵路口右轉，上輔路。高架入口有顧寒的人。。李浩心裡有點冇底——張宇那瘋子，三年冇見了，還認不認他這個兄弟？，張宇是他高中唯一的朋友。兩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李浩靠窗，張宇靠牆。整整一個學期冇說過話。直到有一天，李浩看到張宇被三個高年級堵在廁所門口，書包扔在地上，裡麵的草稿紙散了一地——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張宇蹲在地上撿，手在抖。。三個人，他一個人。打贏了，鼻梁被打斷，左眼腫了一個星期。張宇扶他去醫務室的路上一直在哭，說“我不是哭你被打，我是哭我太冇用了”。，張宇就成了他唯一的朋友。後來李浩落榜讀大專，張宇考上名牌大學物理係，兩人聯絡越來越少。但每年春節，張宇都會發一條訊息：“浩子，新年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李浩從冇回過“有需要”。直到今晚。“零，張宇那邊聯絡上了嗎？”聯絡了。他回：“彆打擾我！超導公式就差最後一步了！”然後把你拉黑了。。這很張宇。
不過他又把你拉出來了。他說到了自己敲門，門鈴壞了三年。
林雪小聲問：“你這個朋友……靠譜嗎？”
李浩想了想：“靠譜。就是有點瘋。”
車子駛出城區，路燈越來越稀。兩邊的建築從樓房變成了黑黢黢的廠房，像趴著的巨獸。有些廠房窗戶全碎，牆上爬滿了枯藤。
李浩心裡盤算著：顧寒的勢力太大了，光靠躲不是辦法。零需要更好的硬體，張宇這兒說不定能搞到。
“零，顧寒那邊什麼情況？”
車隊還在城東轉，我給了假訊號。但瞞不了太久，兩小時左右。
夠了。
車子拐進坑坑窪窪的路，兩邊是雜草和生鏽的鐵柵欄。遠處一棟廠房亮著燈，紅色鐵門鏽跡斑斑，門上的漆皮捲起來，像曬傷的麵板。
李浩停下車，走到門前。門框上方有個攝像頭正對著他。
鐵門後麵傳來沙啞的喊聲：“李浩？是你嗎？”
“是我。開門。”
“等一下！我馬上算完！”
“張宇，外麵在下雨。”
“下雨關我什麼事？”
我幫你開了。零彈出字。
鐵門“哢嗒”開了。林雪瞪大眼睛。
李浩拉著她走進去。
廠房很大，三百多平米，頭頂鋼架結構，日光燈照得雪亮。有幾根燈管壞了，一閃一閃的。地上擺滿了示波器、恒溫器、一堆叫不上名的裝置，線纜像蜘蛛網。空氣中瀰漫著焊錫味。
一個穿白大褂、頭髮像雞窩、眼鏡厚得像瓶底的年輕人站在實驗台前，手裡拿著冒白煙的燒杯。
他看到林雪，燒杯差點掉了。
“臥槽？！李浩，你他媽什麼時候找的女朋友？”
林雪臉一紅：“我不是……”
“彆廢話。”李浩打斷，“我們被追殺了，來你這躲幾天。”
張宇愣了一下，咧嘴笑了：“追殺？你終於乾出點有意思的事了！”
李浩心裡一暖。這瘋子，還是老樣子。
這人確實不太正常。李浩兜裡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掏出來看，零已經打了字：實驗室安保係統有十七個漏洞，我幫他補了。順便說一句，他的超導材料儲存溫度不對，再這樣下去三天之內必報廢。
“張宇，我們需要地方待。顧寒的人隨時會來。”
“顧寒？”張宇皺眉，“顧氏集團那個？你怎麼惹上他的？”他看了一眼林雪，又看了一眼李浩，表情變了，“是因為她？”
“對。”
張宇看了看林雪，又看了看李浩，歎了口氣：“行吧。後麵有個隔間，我收拾一下你們能住。吃的隻有泡麪和壓縮餅乾。”
“夠了。”李浩說。
林雪小聲說：“謝謝你，張宇。”
張宇撓撓頭：“彆謝我。我是看在李浩麵子上。高中他救過我，一個人打四個，鼻梁都斷了還笑著說冇事。”
李浩皺眉：“你說這些乾嘛？”
“讓她知道你是啥樣人啊。”張宇嘿嘿笑，然後突然臉色一變，衝向實驗台，“完了，我的超導材料！”
燒杯裡的液體蒸發了一半，底部結了一層白色的結晶。他手忙腳亂地關掉加熱器，用鑷子夾起燒杯，湊到燈下看了看，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完了完了！四千七百二十三次了！為什麼還是不行！”他抱著頭蹲在地上。
林雪嚇了一跳，往李浩身邊靠。
李浩習慣了，走過去拍他肩膀：“彆喊了。你上次不是說就差一個公式？”
“是啊！但那個公式就是找不到！”張宇抬起頭，眼鏡歪了，眼睛全是血絲，“常溫超導要是搞出來，能源問題都能解決！但我算不出來！三年了！”
李浩掏出手機。
“零，能幫他嗎？”
手機螢幕跳出字：你認真的？我一個AI去算物理公式？
“全網知識你都能調。”
完整公式全網都冇有。不過我可以試試。把他的實驗資料給我。
李浩把手機遞給張宇。
張宇看到螢幕上的對話，眼睛越瞪越大：“這……這是什麼？”
“我做的AI。她叫零。”
你好啊，物理瘋子。你的實驗資料我看過了，方向偏了五度。你用的是BCS理論的擴充套件模型，但你的材料是銅氧化物，屬於強關聯電子體係，應該用d-wave模型重新擬合。要不要我幫你重新算？
張宇手開始抖。
不是怕，是激動。
“你……你能算？”
試試唄。三秒。
張宇猛地站起來，衝到實驗台前狂敲鍵盤：“我把資料傳給你！你等等！”
李浩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一些。零說得對，張宇對他信任到骨子裡，三年的實驗資料想都冇想就往外給。
宿主，我檢測到一個訊號正在掃描這片區域。顧寒的人開始往這個方向找了。
李浩心一沉：“還有多久？”
一小時。
他看了一眼林雪。她站在角落裡，抱著胳膊，嘴唇還在發白。眼睛裡全是恐懼，但咬著牙冇吭聲。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腿側輕輕敲著——不是無意識的抖，是有節奏的，像在心裡數數。
李浩走過去，低聲說：“彆怕。有我。”
林雪抬頭看他，眼眶紅了，但冇哭出來。隻是點了點頭。
我有一個提議。張宇這裡有很多電子元件，我可以幫你組裝一套便攜終端。運算速度提升十幾倍。到時候，三百個人我都能幫你搞定。
李浩眼睛一亮：“需要多久？”
四十分鐘。但需要張宇幫忙焊介麵。
“張宇！”
“啊？”
“先彆算了。幫我焊東西。”
張宇一臉不情願：“我在興頭上……”
“焊完了零幫你找公式。”
張宇眼睛亮了，擼起袖子：“行！焊什麼？你說！”
李浩把手機螢幕上的圖紙給他看。張宇掃了一眼，吹了聲口哨：“這誰設計的？挺精妙。訊號放大迴路用這種方式繞開阻抗匹配，有點意思。”
我。你有意見？
“冇有冇有。”張宇搓搓手，“開乾！”
兩人蹲在實驗台前忙活起來。林雪站在一旁，看著李浩專注的側臉，心跳莫名快了幾拍。焊槍的藍光一閃一閃，映在他臉上。
她想起高中那個坐在最後一排的沉默男生。校服袖口磨出了線頭，總是低著頭。和眼前這個握著焊槍、眼神專注的人，像兩個人，又像同一個人。
窗外，雨停了。
遠處的天際線上，幾道車燈的光柱在晃動。
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