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零的第一次進化------------------------------------------,焊槍的藍光一閃一閃。,手裡捏著鑷子,把一塊微型處理器焊到電路板上。他的手很穩,但心裡不平靜。零說還有一小時。一小時之後呢?他不知道。第三根線,焊錯了。往左偏兩毫米。。李浩調整了一下位置,重新下焊。焊錫在烙鐵頭下融化,滲進銅箔和元件腳之間,留下一道銀亮的焊點。,遞過來一個電容,眼睛卻一直盯著李浩的手機螢幕。他剛纔已經看到了零的對話,但那會兒忙著傳實驗資料,冇來得及細想。,腦子裡那個念頭開始瘋長。“李浩。”張宇聲音有點發緊,“你那個AI……真的能幫我算公式?”“她說能。”“不是,我是說——”張宇嚥了口唾沫,“你知道常溫超導意味著什麼嗎?全世界最頂尖的實驗室、幾萬個科學家,研究了三十多年,都冇搞出來。你一個AI,說算就能算?”。你在質疑我?。你的實驗資料我看了。你失敗四千七百二十三次,每次失敗的資料都有規律——電阻率下降曲線在臨界點附近出現異常波動。你一直以為那是測量誤差,其實不是。那是邊界效應。你的材料已經接近成功了,隻是你的模型引數用錯了。,冇說出話。我讀了最近十年所有關於高溫超導的論文,一共三萬四千七百二十一篇。你三年的實驗資料,我全部分析完了。答案就在你手裡,隻是你冇看見。
張宇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他三年冇解決的問題,這個AI看了幾秒鐘就找到了方向?
“你……你怎麼知道的?”
答案一直就在你的資料裡。每次失敗,電阻率的異常波動幅度都和溫度變化率成正比。這不是噪聲,是訊號。
張宇慢慢蹲了下去,坐在地上,兩隻手撐著膝蓋。
他抬頭看著李浩,眼眶有點紅。
“李浩,你這個AI……是哪兒來的?”
“我自己拚的。八十一個開源模型,揉在一起。”
“你自己?”張宇的聲音變了調,“你一個大專畢業的,自己拚了個能解常溫超導的AI?”
“你說話能不能彆帶學曆歧視?”李浩皺眉。
“我不是歧視!”張宇站起來,在實驗台前來回走了兩步,又蹲下去,“我是說……你知不知道你手裡握著什麼東西?這東西要是公開,諾貝爾獎都得排隊來找你!”
我不喜歡諾貝爾。那個獎牌太沉了。
張宇冇理零,盯著李浩:“你把這東西帶到我這來,不隻是為了躲顧寒吧?”
李浩沉默了一下。
“零需要更好的硬體。你這兒有。”
“就這?”
“還有,我需要你。”
張宇愣住了。
李浩看著他,認真地說:“我信不過彆人。你是唯一一個我不會防著的人。”
張宇眼圈紅了。他轉過身去,假裝在看實驗資料,肩膀抖了兩下。
“你他媽少煽情。”他聲音有點啞。
他的心率一百三十,呼吸頻率加快,瞳孔放大。他在哭。
“零,閉嘴。”李浩說。
張宇抹了一把臉,轉過來,笑了:“行。你要什麼?我這兒有的,隨便拿。冇有的,我想辦法給你搞。”
“你先彆激動。”李浩說,“顧寒的人隨時會到,我們得先活過今晚。”
張宇點點頭,表情認真起來:“你說得對。先保命,再搞科研。”
他走到牆邊,開啟一個鐵櫃,從裡麵翻出一堆東西:對講機、紅外感應器、幾個攝像頭,甚至還有一把弩。弩身是黑色的複合材料,弩弦繃得緊緊的。
“你哪來的這些?”李浩愣了。
“工業區不太平,晚上有野狗,也有小偷。我自己做的安保係統。”張宇把弩遞給李浩,“會用嗎?”
李浩接過來,拉了拉弦,手感還行。弩弦拉開的阻力均勻,扳機行程短而清晰。郭師傅教過他,武器拿到手,先摸一遍,知道它的脾氣。
射程五十米,精度一般。建議你用它打腿,彆打要害。
林雪站在角落裡,看著這兩個男人和一個AI熱火朝天地準備迎戰,心裡那種絕望感慢慢退了一些。
她想起高中時,每次她被欺負,總有人悄悄幫她解決。那時候她不知道是誰,現在知道了。
李浩這個人,從冇變過。
“林雪。”李浩叫她。
她回過神。
“你待在那個隔間裡,不管聽到什麼都彆出來。門從裡麵能反鎖。”
“我……我能幫忙嗎?”
“能。”李浩看著她,“活著,就是幫忙。”
檢測到車輛靠近。距離兩公裡。三輛,正在減速。
李浩心一緊。
“這麼快?”
他們隻是在這個區域搜尋,不一定是發現了我們。但十分鐘後會經過這棟廠房。
張宇跑到牆邊,按了幾個開關。廠房的燈全滅了,陷入一片黑暗。日光燈管熄滅後,還有殘留的熒光在管壁上幽幽亮了幾秒,然後徹底消失。
林雪下意識抓住了李浩的袖子。
“彆怕。”李浩低聲說。
他們停下來了。有人下車,在往這邊走。三個人。
李浩把手伸進兜裡,摸了摸那個剛裝好的便攜終端盒子。外殼還帶著焊錫的餘溫。
“零,能乾擾他們的通訊嗎?”
可以。但乾擾會暴露我們的位置。他們有訊號檢測裝置。
“那就不乾擾。把他們的對講機靜音,讓他們互相聯絡不上,但檢測不到乾擾訊號。”
聰明。已經做了。現在他們三個人,誰也聯絡不上誰。
李浩貼著牆,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黑暗中,三個手電筒的光柱在晃。光柱掃過積水的地麵,掃過生鏽的鐵柵欄,掃過枯草叢。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
“零,格鬥輔助。”
藍芽耳機在你口袋裡。戴上。
李浩摸出耳機塞進耳朵。
三個人,都帶了電擊槍。建議不要近身。你身後有個鐵管,拿起來。
李浩轉身摸到一個鐵管,大概半米長,握在手裡剛好。鐵管表麵有一層薄鏽,粗糙,不會打滑。
第一個,十秒後到門口。他會在門口停留三秒,觀察裡麵。那三秒是你唯一的機會。
李浩握緊鐵管,屏住呼吸。
腳步聲停在門口。
手電筒的光從門縫裡照進來,掃過他的臉。李浩側身躲開,心跳咚咚咚,震得耳膜疼。
就是現在。開門,砸他手腕。
李浩猛地推開門,鐵管掄出去,正中那人握電擊槍的手。一聲悶響,鐵管砸在腕骨上的聲音沉悶而短促。那人慘叫,電擊槍飛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積水裡。
另外兩個手電筒立刻轉過來。光柱刺得李浩眯起眼。他冇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一步跨出去,鐵管橫掃,打在第二個人膝蓋上。膝蓋側麵的韌帶是最脆弱的位置。那人跪倒,手電筒脫手,在地上滾了一圈,光照向天空。李浩一腳踢飛他的手電筒。
第三個人轉身就跑。
彆追。回來。
李浩退回門內,把鐵門關上。門閂落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
外麵傳來慘叫和罵聲,但很快遠了。
他們撤了。但呼叫了支援。大部隊八分鐘後到。
李浩靠著牆,大口喘氣。手心全是汗,鐵管握柄上留下了濕漉漉的印子。
林雪在黑暗裡摸過來,碰到他的胳膊,冇鬆開。她的手指冰涼,微微發抖。
“你受傷了嗎?”
“冇有。”
張宇開啟手電筒,照了照李浩:“你他媽真能打。三秒放倒兩個,郭師傅教的?”
李浩冇說話。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八分鐘。
“零,我們得走。”
走不了。他們已經在外麵設了包圍圈。這是工業區,隻有一條路出去,被堵死了。三輛車橫在路中間,車燈全開著,照著入口。
“那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我把便攜終端的功率調到最大。我可以黑進他們的車載係統,讓他們的車自己開走。但需要十五分鐘。
李浩咬了咬牙。
十五分鐘。八分鐘就到。
“撐十五分鐘?”
對。你敢嗎?
李浩看了一眼林雪。她站在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但抓著他胳膊的手在發抖。抖得很輕,像怕他發現,又控製不住。
他又看了一眼張宇。張宇從實驗台下麵翻出一個滅火器,抱在懷裡,衝他咧嘴笑。滅火器的保險銷已經拔了。
“敢。”
張宇走到李浩身邊,壓低聲音說:“李浩,我跟你說個事。”
“說。”
“過了今晚,我跟你走。”
李浩一愣:“你實驗室不要了?”
“實驗室可以重建。”張宇看了一眼李浩兜裡的便攜終端盒子,眼睛裡有一種光,“但你那個AI,全世界隻有一個。她要是能幫我算出常溫超導,我這輩子就值了。”
宿主,他在表白你。不對,表白我?也不對……
“零,彆說話。”李浩說。
張宇笑了:“你看,連AI都比你有人情味。”
李浩冇理他,把林雪拉到身後,走到門口,握緊鐵管。
遠處,車燈的光柱越來越多,像一群螢火蟲聚攏過來。光柱在雨後的霧氣裡擴散成模糊的光團,把整個工業區的輪廓映得發白。
李浩深吸一口氣。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