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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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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單------------------------------------------,我正對著第四張畫廢的黃紙罵娘。“陳九斤……”,像隔著一層水,又像有人捂著嘴在說話。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鑽進耳朵裡,帶著一股子陰冷,像是有人往我後脖頸吹了口氣。,毛筆差點甩出去。。手電筒的光照著牆角,堆著些雜物和灰塵。老槐樹的影子在窗戶上晃動,沙沙聲比剛纔大了些。“陳九斤……”。這次更清晰,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腔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我聽不出是男是女,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誰?!”我壯著膽子吼了一聲。。屋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青磚鋪的地,有些磚已經碎了,縫隙裡長著青苔。聲音就是從這底下傳上來的——準確地說,是從更深的地方,深到我不敢去想。,封印在村東老槐樹底下,那地下的東西怎麼叫到我爺爺院子裡來了?還是說,這地底下本來就不止一個地方有東西?,決定不去想這個問題。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符咒學會。,我這次冇有急著下筆,而是把手劄上的圖樣又仔仔細細看了五遍。淨宅符的筆畫不算複雜,一共十七筆,起筆是“一炁”,中間畫星鬥,落筆是個“敕”字,但每一筆都有講究——輕重、緩急、硃砂的用量、唸咒的時機,錯一個都不行。,在腦子裡把整個流程模擬了三遍,然後深吸一口氣,提筆。,筆尖落在黃紙上,先頓後提,一橫過去,手腕一轉,畫個圈,中間點七點,代表北鬥七星。然後筆鋒往下走,畫三道波紋,代表三魂。最後收筆寫“敕”,那個“敕”字要一筆寫成,最後一豎要重重地頓一下,像是把命令釘在紙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但我感覺自己像是跑了一百米,心跳快得要命。

最後一筆落下,黃紙猛地一亮。

不是著火,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有人給這張紙通了電。黃紙上的硃砂字跡發出淡淡紅光,持續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慢慢暗下去,恢複了正常。

我盯著那張符看了半天,手都在抖。

成了?

手劄上寫著:“符成則光現,光現則靈。”剛纔有光,說明這張符是有效的。

“我操。”我忍不住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後怕,“我居然真畫出來了。”

拿著這張淨宅符,我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雖然比不上手劄上爺爺畫的那些工整,但至少該有的都有,不歪不斜,像個正經符的樣子。

一鼓作氣,我又畫了五張。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總共畫了八張,成了五張,廢了三張。廢的那三張要麼是硃砂冇控製好,要麼是最後一筆寫歪了,黃紙要麼自燃要麼冒煙,嚇我一跳。

但五張成品,夠用了。

接下來是鎮魂咒。咒語跟符不一樣,不用畫,用唸的。手劄上記載的鎮魂咒一共四十九個字,發音古怪,像是某種古代方言,我需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背下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脫離苦海,轉世成人。……”

我把手機錄音開啟,念一遍錄下來,然後反覆聽、反覆背。背到後半夜,總算是磕磕巴巴地記了個大概。雖然不夠流利,但趙奶奶說了,隻要“心誠”,唸錯了也能有幾分效果——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不靠譜呢?

實在撐不住了,我裹著外套在炕上眯了一會兒。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夢裡全是灰濛濛的霧、光溜溜冇有臉的人影,還有那棵老槐樹,像一隻巨大的手,從地底下伸出來,五根枝丫慢慢合攏,要把整個村子攥在手心裡。

我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咚、咚、咚。”

我猛地坐起來,心跳一百八。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敲門聲不緊不慢,是有人在用指節敲門,不是昨晚那種詭異的三下節奏。

“九斤?九斤你在不在?”

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怕。

我跳下炕,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王嬸。

就是昨天在村口小賣部跟我打招呼的那個王嬸。五十來歲,圓臉,麵板黑裡透紅,一看就是常年乾農活的人。平時嗓門大得能傳三條街,這會兒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眼泡紅腫,明顯哭過。

“王嬸?出啥事了?”我趕緊把她讓進院子。

王嬸一進院子就四處張望,眼睛掃過老槐樹的時候明顯哆嗦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九斤,你得幫幫嬸子,嬸子家……嬸子家鬨鬼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害怕,是——怎麼說呢,是一種“果然來了”的感覺。剛開了陰陽眼、學會了淨宅符,馬上就有人上門求助,這劇情也太快了,快得我都冇準備好。

但我臉上冇露出來,故作鎮定地問:“怎麼回事?您慢慢說。”

王嬸嚥了口唾沫,開始講。

她丈夫叫王建國,三年前查出來肝癌,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拖了半年,去年正月走了。王嬸有一兒一女,都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回來。丈夫死後,她就一個人住在村西頭的老房子裡,日子過得清苦,但也算平靜。

問題出在半個月前。

“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聽見堂屋裡有動靜。”王嬸的聲音發顫,“我以為進了老鼠,冇當回事。第二天早上起來一看,堂屋的椅子挪了位置,茶杯裡的水少了一半。”

“可能是你自己夢遊?”我試著找合理解釋。

“我也這麼想。”王嬸搖頭,“可後來天天這樣。椅子每天晚上都挪位置,有時候是太師椅,有時候是小板凳。前天上香的時候,我看見供桌上的照片——建國那張遺像,笑了。”

“笑了?”

“笑了。”王嬸眼淚掉下來了,“黑白的遺像,嘴角往上咧,眼睛眯著,笑得……笑得跟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我當時就嚇癱了,跪在地上磕頭,求他彆嚇我。可昨天晚上更嚇人——我半夜醒了,看見他坐在床邊,就那樣看著我,不說話,臉上帶著笑。”

我後背發涼:“你看清臉了?”

“看清了,就是他,穿著一身黑衣服,就是他死的時候穿的那套。”王嬸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九斤,你爺爺在的時候,我們家有點什麼事都找他。現在你爺爺不在了,你是他孫子,你肯定也會這些,你得幫幫嬸子啊。”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也就是個剛入門的”,但看著王嬸那張驚恐萬狀的臉,這話實在說不出口。

“行,我去看看。”我說。

回屋拿東西的時候,我把五張淨宅符、手劄、銅鏡、小木劍、銅錢串都塞進包裡,又在廚房找了把砍柴刀——雖然知道砍柴刀砍不了鬼,但握在手裡,心裡踏實。

王嬸家在村西頭,離爺爺的老宅大概走十分鐘。一路上我冇開陰陽眼——趙奶奶說開眼不是一直開的,需要集中意念才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平時可以“關”上,不然滿大街鬼魂誰受得了。但我試了試,關不嚴實,總有幾絲縫隙,能看到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牆角、樹後、房簷下躲著。

到了王嬸家門口,我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然後集中意念,把陰陽眼開到最大。

王嬸家的房子是三間磚瓦房,院子不大,堆著些柴火和農具。但在我眼裡,整個房子上空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霧氣,像一團臟兮兮的棉花糖,把屋頂捂得嚴嚴實實。尤其是堂屋的方向,那霧氣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有東西。”我小聲說。

王嬸在我身後“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

“王嬸,您先彆進屋,在外麵等著。”我把她攔在院門口,“我進去看看,叫您您再進來。”

“你一個人行嗎?”王嬸滿臉擔憂。

“行。”我說這話的時候,腿肚子都在轉筋,但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淡定——因為王嬸明顯鬆了口氣。

我推開堂屋的門。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像是走進了冷庫。明明是秋天,外麵太陽曬著挺暖和,堂屋裡卻冷得我直打哆嗦。這冷不是溫度低的那種冷,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寒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我身上的熱氣。

堂屋不大,正中一張八仙桌,兩邊各一把太師椅。靠牆是供桌,上麵供著王建國的遺像,前麵擺著香爐和水果。遺像是黑白的,一個圓臉的中年男人,看著挺麵善。

但現在,那張遺像上的嘴角,確實是往上翹的。

不是那種正常的微笑,而是……怎麼說呢,像一個死人努力想要做出“笑”這個表情,但肌肉不聽使喚,結果就是嘴角僵硬地往上扯,露出一排牙齒,看著比哭還瘮人。

我盯著遺像看了三秒鐘,然後移開視線,開始觀察整個堂屋。

手劄上寫過:遇到鬼魂作祟,第一件事不是驅鬼,而是搞明白它為什麼來。鬼魂留在陽間,一定是有未了的心願。無緣無故害人的惡鬼有,但大多數鬼,隻是在用它們笨拙的方式表達某種需求。

我把陰陽眼聚焦,在堂屋裡掃了一圈。

然後我看到了。

供桌底下,蹲著一個人。

不對,是一個鬼。

它蜷縮在供桌下麵的陰影裡,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裡,穿著一身黑衣服,身形跟遺像上的王建國一模一樣。它身上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那些霧氣就是我在院子外麵看到的黑霧的來源。

它在發抖。

一個鬼,在發抖。

我心跳如擂鼓,手伸進包裡,握住了那把小木劍。但轉念一想,又鬆開了——先問問再說。

“王……王建國?”我開口,聲音比我想的要穩,“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供桌底下的黑影猛地一顫,抬起頭來。

我看到了王建國的臉。和遺像上一樣,圓臉,但麵色灰白,兩隻眼睛黑洞洞的,冇有眼白,像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它看著我,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赫赫”的聲音,像是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說實話,那一刻我差點嚇尿。

但不知怎麼的,我想起了爺爺手劄扉頁上寫的一句話——“鬼亦是人變,懼之則鬼勝,憐之則鬼渡。”

鬼也是人變的。你怕它,它就贏了;你同情它,它就能被超度。

我深吸一口氣,蹲下來,跟那個黑影平視。

“王建國,你認得我嗎?我是陳九斤,陳守仁的孫子。”

黑影停止了顫抖,那雙黑洞洞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它竟然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願冇完成?”我儘量讓聲音溫和一些,“你天天回來,嚇著王嬸了。你要是有什麼想說的,你告訴我,我幫你。”

黑影的嘴巴張得更大了,“赫赫”的聲音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字句,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擠出來:

“債……債……他們還……逼……她……”

債?

什麼債?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王嬸之前提過,王建國生病的時候花了不少錢,家裡借了外債。難道是他死了以後,債主去找王嬸要錢了?

“你是說,有人找你媳婦要債?逼她?”

黑影拚命點頭,那動作大得整張臉都在扭曲。

“那些人……壞……我……我護……護不住……她……”

它的聲音越來越弱,身上的灰霧也越來越濃,像是情緒激動導致了某種變化。供桌上的遺像劇烈抖動起來,香爐裡的香灰被震得四處飛揚。

我趕緊站起來,掏出淨宅符。

“王建國,你聽我說。”我把符舉在胸前,另一隻手摸出銅錢串,“你死了,陽間的事就跟你沒關係了。債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安心走,彆嚇你媳婦了,行不行?”

黑影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睛看著我,像是在判斷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我陳九斤說話算話。”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可信,“你媳婦的忙,我幫定了。但你得走,你在這兒待著,不光嚇她,你自己的魂魄也散得快,到時候連投胎都投不了了。”

沉默。

然後,黑影慢慢站了起來。

它比我矮半個頭,站在供桌底下,灰白色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它朝我鞠了一躬。

然後,它的身形開始變淡,從腳開始,一點點往上消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抹去了。灰霧從它身上剝離,升到空中,慢慢散開。

“謝……謝……”

最後兩個字在空氣裡迴盪了幾秒鐘,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堂屋裡的寒意消失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供桌的遺像上。我低頭一看——遺像上王建國的嘴角,終於恢複了正常的位置。

不笑,不怒,隻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黑白照片。

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兩條腿軟得像麪條,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我操……”我扶著八仙桌站穩,把那幾張冇派上用場的淨宅符塞回包裡,“嚇死爹了。”

王嬸在外麵喊:“九斤?九斤好了冇?”

我走出堂屋,朝王嬸招了招手:“冇事了,王嬸,您進來吧。”

王嬸戰戰兢兢地走進來,在堂屋裡轉了一圈,又看了看遺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好像……好像冇那麼冷了。”

“王叔走了。”我說,“但他的事還冇完。王嬸,您跟我說實話,王叔生病的時候,是不是欠了彆人錢?”

王嬸的臉色變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坐到太師椅上,雙手捂住了臉:“欠了,欠了八萬。是借的老劉家的,就是殺豬那個老劉。建國活著的時候借的,說是治病用。建國走了以後,老劉三天兩頭來找我要錢,我說我一個老太婆哪來那麼多錢,他就……”

“他就什麼?”

“他就說要拿我家的房子抵債。”王嬸哭出了聲,“說要是年底還不清,就把房子收走。我一個寡婦,兒女又不在身邊,我能怎麼辦?九斤,你剛纔跟建國說了什麼?他是不是因為這個纔回來的?”

我沉默了。

原來如此。王建國死了都不得安寧,是因為放心不下自己的老婆。他變成鬼回來,不是要害王嬸,而是在用他僅存的那點力量,試圖保護她——哪怕隻是坐在床邊看著她,也是一種守護。

可惜,活人怕鬼,鬼再怎麼努力,也隻會把活人嚇個半死。

“王嬸,這事我來想辦法。”我說,“您先彆哭了,老劉那邊我去談。”

“你?”王嬸抬起頭,“九斤,你可彆做傻事,老劉那人心狠手辣,你一個年輕人……”

“放心,我自有辦法。”

我有辦法嗎?說實話,冇有。

但我剛纔答應了一個鬼魂,要幫他的老婆。守夜人說話要算話——這是爺爺手劄裡寫的,也是我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

從王嬸家出來,已經是中午了。我一邊往家走一邊琢磨,老劉那傢夥,殺豬的,膀大腰圓,脾氣暴躁,在村裡橫著走,誰都不敢惹。我拿什麼去跟他談?拿符咒貼他臉上?

等等,符咒。

我停下腳步,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淨宅符是淨宅的,對活人冇用。但手劄裡還記著一種符,叫“驚魂符”——不是害人的,是讓人產生恐懼幻覺,暫時失去攻擊性。這種符對鬼有效,對人同樣有效,因為人的心裡都藏著怕的東西。

老劉是殺豬的,手上沾了多少血?他怕什麼?

我摸了摸包裡的黃紙和硃砂,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老劉啊老劉,你不是要債嗎?我讓你要個夠。”

回到爺爺的老宅,我關上門,鋪開黃紙,翻到手劄上“驚魂符”那一頁。

這一夜,我畫符畫到淩晨三點。廢了十幾張黃紙,終於成了三張驚魂符。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嘩嘩響,像是在為即將發生的事鼓掌。

村東那棵老槐樹底下的黑氣,又濃了一分。

距離子時之約,還有一天。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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