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祖墳,斷財緣------------------------------------------,我這“林小滿”的名號,就像是長了翅膀的野鳥,撲棱棱飛遍了周遭的十裡八鄉。,如今見了我,眼神裡不再是看黃毛丫頭的輕慢,而是多了幾分敬畏與探究。,接了個小香根,年紀輕輕的,手段卻老辣,陰陽兩界的事兒,到了我這兒,似乎都能有個說法。,我家那兩扇斑駁的木院門,總會時不時被人推開一條縫。探進來的腦袋,有縮手縮腳的,也有滿臉愁苦的。“小滿啊,我家那皮猴子,一到半夜就哭,是不是衝撞了個啥呀?”“大侄女兒,嬸子我最近老做噩夢,夢見掉進黑窟窿裡,你快給瞧瞧?”,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畫張平安符,燒幾道收驚紙,不收高價,隻收點香火紙錢,圖個心安。,聲音蒼老卻透著股子威嚴:“丫頭,初心穩住。堂口根基才牢,仙家跟著你,也少沾貪因果。人心不足蛇吞象,彆為了幾兩碎銀,壞了修行。”,天天在我耳朵邊蹦躂,尾巴掃得我腦仁直疼:“哎呀太爺,您老呀就是太迂腐!再這麼乾下去,咱早晚得窮死!香油錢都不夠買黃紙的!得來個大單子,掙筆像樣的香火錢,給咱堂口翻修翻修!”,隻安穩守著堂口,早晚三炷香,把該做的事做好。,黃小跑唸叨的“大單子”,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還要猛。,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知了叫得人心煩意亂。村口那條土路上,突然捲起一陣黃塵,緊接著,一輛鋥亮的黑色小轎車緩緩開了過來。,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朵黑牡丹插在了牛糞堆裡。,司機先下來了,他穿著白襯衫黑褲子,畢恭畢敬地拉開後座的車門。下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手腕上的金錶在太陽底下直晃眼,腳踩鱷魚皮皮鞋。,卻遮不住他那一身敗絮其中的晦氣。
他麵色蠟黃,眼窩深陷,眼底一片青黑,那是長期被陰煞侵擾、夜不能寐的征兆。更要命的是,他印堂處蒙著一層散不開的灰氣,那是家運崩塌、祖蔭斷絕的凶相。
男人冇敢直接進院裡,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盒包裝精美的禮品盒,神色侷促,甚至帶著幾分卑微。
“請問……這裡可是林小滿大師的府上?”
此時我正坐在門檻上剝玉米,聞言抬頭,淡淡掃了他一眼。
這一眼,我看清了。
他身後跟著兩個影子,一個枯瘦如柴的老婦人,一個燒得滿臉通紅的小孩,正死死拽著他的衣角,哭嚎無聲。
“我是林小滿,有事直說。”
我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鬚,站起身來。
男人如蒙大赦,連忙遞煙送禮,看得出來他手都在抖:“林大師,免貴姓王,做建材生意的。求您,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救救我全家呀!”
我接過煙,冇點,夾在耳朵上:“進屋說。”
堂屋裡,王總捧著茶杯,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一樣,還帶著一絲哭腔:“大師,我這半年裡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好好的建材廠,生意一落千丈,訂單全跑;工地更是邪門,今天工人摔斷腿,明天塔吊莫名其妙倒塌,材料莫名報廢;回款更是卡得死死的,銀行抽貸,債主上門……”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家裡更是不消停。老母親半年前突然臥床不起,各大醫院跑了個遍都說查不出啥毛病,就是人日漸消瘦;我那剛上小學的獨苗兒子,反反覆覆高燒,醫院也說查不出毛病,找了好幾個大仙,符紙貼了一牆,根本毛用不管啊……”
我盯著他的印堂,沉聲道:“你家祖墳,動過吧?”
王總渾身一震,茶杯裡的水潑了一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您、您怎麼知道?!”
“印堂發黑,家財耗空,家宅不寧,子嗣多病——十有**是陰宅出了問題。”
我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錘,“祖墳被人動了手腳,斷了你家蔭福,引了煞氣進門。細說,什麼時候遷的墳?找誰辦的事?有冇有得罪過人?”
王總急得額頭直冒汗,像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原來半年前,他家祖墳占了開發區的規劃地,要求必須遷墳。當時他圖省事,又嫌本地風水先生要價太高,就找了個外地來的“大師”,草草的選了個地兒。挖墳、遷棺、下葬,全程不到半天,倉促得像是在埋垃圾。
期間,還因為征地賠償款分配不均,狠狠得罪了本家的一個遠房堂叔,鬨得在祠堂裡動了手,徹底翻了臉還結了仇。
“遷完墳還冇三天呢,這怪事就開始了……”王總癱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黃小跑在我肩頭嗤笑,聲音尖細:“活該!貪快貪省事,陰宅哪能瞎動?那是祖宗睡覺的地方!還得罪自家人,人家背地裡動點手腳,你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常家蟒仙的聲音冷冽如冰,直接鑽進腦海:怕是不止遷墳潦草。那墳地,怕是被人下了猛料。有人故意在新墳底下埋了陰煞物件,斷他祖墳龍脈,破他家風水。這是要絕戶啊。
我心裡有了底,站起身:“帶我去你家祖墳看看。”
王總如獲至寶,立馬恭敬引路,開車直奔城外後山。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了一片荒涼的山坳前。
剛一下車,一股陰冷的風便撲麵而來,明明是炎炎夏日,這裡卻涼颼颼的,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抬眼一打量,眉頭直接擰成了疙瘩。
這新墳選得極差,簡直是風水上的“絕地”。
背靠斷崖,那是“無靠山”,寓意子孫無依無靠,事業崩塌;前方直衝一條荒溝,那是“水口直泄”,寓意錢財留不住,流得一乾二淨;左右無護砂,氣場散得乾乾淨淨。
墳頭土色發黑,像是被煤油浸過,上麵長滿了荊棘惡草,張牙舞爪的,連棵正經的野草都不長。
更要命的是,我開眼一看,墳腳四周,隱隱圍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像是活物一般,貼著地皮盤旋,然後一絲絲鑽進墳土裡,那是鑽棺入骨的凶兆。
外行看墳,內行看氣。
這哪是祖墳?分明是一座聚煞招災的凶墳,一座活生生的墳墓!
我蹲下身子,用指尖撚起一撮墳土。土色發黏,帶著一絲陰冷潮氣,湊近一聞,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裡麵夾雜著一點細碎的紅繩灰燼。
“果不其然。”
我聲音冷了下來,像是結了冰,“有人在你家祖墳底埋了‘斷財陰釘’,繞棺纏了‘絕戶血繩’。這是封了你家祖上地氣,斷子孫福祿;又選絕地埋棺,讓陰煞日日鑽墳,禍及三代人。”
王總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亂草叢中,臉色慘白如鬼:“是、是我那個遠房堂叔!遷墳的時候我跟他撕破臉,他放了狠話,說要讓我家傾家蕩產……我當時還隻當是他的氣話,冇想到他還真敢乾出這種缺德事!”
“人心狠起來,比陰煞毒百倍。”
我站起身,指著墳頭幾處破綻,語速極快,“第一,此地無龍脈,無靠山,陰氣聚不散;第二,棺底陰釘鎖財,香火進不來,福氣出不去;第三,血繩纏棺,招怨引鬼,家裡老人孩子最先遭殃。”
胡大太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沉穩有力:丫頭,先清煞,再拔陰釘,解血繩,重新穩墳氣。最後補龍脈,安祖上魂靈,才能慢慢轉運勢。這事兒急不得,但也拖不得。
我點頭,轉頭便吩咐王總:“立刻備三樣東西——三尺紅布、五穀雜糧、純硃砂、二十八張安祖黃紙、整炷高香;再找四個人,今日申時之前,把墳頭荊棘惡草全部清理乾淨,墳土換新乾土。”
王總半點不敢耽誤,立馬開始打電話叫人,加急從城裡送東西過來。
趁著下麪人忙活,我繞墳一圈,開眼瞧內裡陰氣。
墳底下怨氣沉沉,像是一鍋煮沸的黑水。祖上魂靈被陰釘血繩鎖得動彈不得,怨氣沖天,護不了子孫,反倒被煞氣反噬,日積月累,家宅豈能安寧?
黃小跑氣得快要炸毛,齜牙咧嘴道:這缺德親戚,還真是往絕路上害人呐!今兒個非得給他把煞全破了,再給他留點警示!
常家蟒仙周身煞氣微動,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敢動陰宅害人,觸底線,事後必引因果反噬,自有天收。
東西備齊,時辰一到,申時三刻。
日頭偏西,陽氣漸衰,陰氣始生,正是動法事的最佳時機。
我先點燃安祖香,三炷高香插穩,青煙筆直上升,這是祖師爺賞臉。香火落地,我口中便開始唸唸有詞,恭請他家祖上魂靈現身諒解。
再用硃砂混合著公雞血,畫解煞符,貼在墳頭的四角,封住外邪煞氣。
隨後,我拿起靠在一邊的鐵鍬,準備親自下墳邊。
“起!”
我一鍬挖下去,新土翻開。果然,在棺木頭尾正中位置,挖到了三根烏黑生鏽的鐵釘,上麵刻著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拔釘的那一刻,墳地突然颳起一陣陰風,飛沙走石,黑氣翻湧,隱隱有淒厲的怨聲嘶吼,像是無數冤魂在尖叫。
“給我壓!”
常家蟒仙直接顯威壓,一道陰冷霸道的煞氣從天而降,重重壓落。整片後山風聲驟停,草木靜止,所有翻湧的陰氣瞬間老實,瑟瑟發抖。
我又解開纏在棺底的殘舊血繩,那繩子已經變成了黑紫色,硬得就像鐵絲。我用火摺子將它點燃,血繩遇火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陣陣黑煙。
焚化後的灰燼,混著五穀雜糧,撒入墳坑。
“紅布鋪底,新土回填!”
我指揮著眾人,以紅布鋪底,重新穩棺鎮氣;再用安祖黃紙層層祭拜,恭請祖上魂靈安魂歸位,重續香火福氣。
一套法事做完,我已是滿頭大汗。
原本發黑的墳土,漸漸透出溫潤的黃褐色;繞墳的黑氣一點點消散,整片山頭的氣場豁然開朗,連吹過的風都變得清爽起來。
我對著祖墳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冤結已解,陰煞已破,陰釘拔除,血繩焚儘。往後祖墳安穩,祖上庇佑,家宅歸寧,財源慢慢迴流,老人康健,孩子平安。”
王總跪在墳前,哭得那叫一個滿臉通紅,又是愧疚又是後怕,對著祖墳磕頭如搗蒜,連連謝恩。
返程路上,夕陽將車窗染成了一片血紅。
王總執意要給我一遝厚厚的現金,少說也有幾萬塊,當香火錢。
我看著那錢,隻抽了薄薄幾張,那是給仙家買香火的,其餘全數推了回去。
“該收的香火錢我收,橫財昧心錢,我一分不要。”
我看著他,目光清澈,“你往後記住,做人留一線,彆把親戚路走絕;陰宅祖墳,萬萬不能草率怠慢。這次是破財消災,下次,怕就是人命關天了。”
王總連連發誓記牢,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回到屯裡,天色已晚,繁星點點。
堂口香火依舊安穩明亮,胡大太爺的聲音透著欣慰:這一單破陰宅、解煞鎖因果,又是一大功德,你堂口氣運更穩,仙家道行也跟著精進。
黃小跑美滋滋地數著那幾張鈔票:哎呀,雖然不多,但也夠買好幾斤香油了!以後城裡的大單,都得排著隊來找咱!咱這小堂口,早晚名聲衝出省城!
我望著供桌上穩穩燃著的香火,輕輕歎氣。
救人,渡鬼,破煞,安墳。
這條路,越走越沉,責任越扛越重。
可每當看著一戶戶人家從災禍裡走出來,心裡又格外踏實。
也罷。
既有仙緣加身,便守陰陽公道,護生人安寧,渡亡魂往生。
這一生,就守好這一方堂口,無愧本心,無愧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