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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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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虛登門------------------------------------------,家裡的變化便肉眼可見。,回款一筆筆落袋,纏了大半年的爛賬突然鬆動——那筆最難要的工程款,拖欠方主動打來電話,說夜裡做了個夢,夢到有個白鬍子老頭站在床頭盯著他,醒來渾身冒冷汗,第二天一早就把錢打了過來。老母親也能下床喝粥了,就連高燒不退的兒子也徹底退燒,精氣神一天天回攏,小臉上又有了紅潤。,特意開車拉著一車米麪香油、整捆高香、上好黃紙,親自來登門道謝。,正逢著村裡幾個老人在我家門口的老槐樹下閒聊,便扯著嗓門誇:“這小滿姑娘,是有真神仙本事!我家那事兒,多少先生看過都說冇轍,她一去,三兩下就解決了!”,中氣十足,和半月前來時那副愁雲慘霧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車上卸下來的謝禮堆了半個堂屋,最紮眼的是一整隻處理乾淨的黑山羊,用紅布蓋著,說是從內蒙專門托人運來的,給仙家們上大供。、十傳百,先是在村裡炸開了鍋,接著便像石子入水盪開的漣漪,一圈圈往外擴。連城裡周邊那些原本隻信風水大師、不信鄉下堂口的大戶人家,也都悄悄動了心思,開始打聽“柳家屯那個小滿姑娘”的來曆。,就有人慌。、纏血繩,想把王總一家逼到絕路的遠房堂叔——王懷安,坐不住了。------,人長得乾瘦,一雙三角眼總是滴溜溜地轉,看人時習慣性地先垂眼皮,再從下往上瞟。,生意不好也不壞,心思卻從來不在正經營生上。王總家拆遷分了三套房加一筆補償款,他眼紅得夜裡睡不著,總覺得自己是本家親戚,就該分一杯羹。上門討要不成,便懷恨在心。,還隻當是裝模作樣,心裡暗忖:那陰釘血繩可是我花大價錢請鄰省一個老手藝人下的死煞,那老手藝人據說是“魯班書”的傳人,懂些厭勝之術,要價不菲,手段也陰毒。不過一個鄉下小丫頭,毛都冇長齊,能懂什麼?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或者裝神弄鬼騙點錢。,他越看越心驚。,突然有新的施工隊進場,機器轟隆隆響起來;接著是王總母親,他特意“路過”王家老宅,看見那老太太竟然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還端著碗粥,慢慢喝著,臉上雖還瘦,卻有了活氣;最後是王總的兒子,他在鎮小學當門衛的遠房表弟說,那孩子回來上學了,活蹦亂跳的,再不像之前那樣蔫頭耷腦。。

每當一閉眼,就覺得屋裡冷颼颼的,好像有影子在牆角站著。有時候半夜驚醒,彷彿聽見有女人在耳邊幽幽地哭。他知道那是誰——是他多年前為了貪占一塊宅基地,用計逼得喝農藥自殺的本家嬸孃。那件事他做得隱秘,除了他自己,冇人知道真相,都當是那嬸孃自己想不開。

心虧的人,最怕的就是因果報應,最怕仙家顯靈。

他慌了,怕了,但又存著幾分僥倖,更藏著歹毒。

他想:萬一那丫頭隻是瞎蒙的?萬一她根本冇看出來是我做的?或者,我再去探探底,要是這丫頭真有本事……能不能想辦法收買?或者,再下點更狠的?

各種念頭在肚子裡翻騰了幾天,他終於忍不住了。

這天晌午,日頭正毒,村口慢悠悠晃過來一箇中年男人。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滌綸襯衫,袖口磨得起毛,褲子也是皺巴巴的,一雙舊皮鞋上沾滿了塵土。眉眼陰鷙,顴骨高聳,薄嘴唇抿成一條線。走路時總愛東張西望,眼神躲閃,渾身透著一股子鬼鬼祟祟的氣。

我正在院子裡曬草藥,一抬頭,就看見這人沿著村路往我家方向蹭。

不用仙家提醒,我一眼就看出來——這人印堂發暗,不是普通的晦氣,而是一層沉鬱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黑氣,像一團臟汙的棉花堵在那裡。兩肩和頭頂的“火”弱得幾乎看不見,反而纏繞著幾縷灰撲撲、令人不舒服的陰晦之氣,那氣息粘稠、腥穢,正是長期接觸陰煞之物,又心懷惡念,被反侵肌理的模樣。

黃小跑在我左耳邊嗤得直樂,聲音又尖又脆:“哎喲喂,快瞧瞧這是誰來了!害人心虛,自個兒送上門來了!嘖嘖,這一身的煞氣,都快醃入味了!真是瞌睡遞枕頭,今兒咱就把舊賬新賬一塊兒算乾淨!”

胡大太爺的聲音在我意識深處響起,沉靜而威嚴:“此人眉藏奸詐,眼露凶光,步履虛浮,神氣渙散。敢動陰宅害人,本已觸了天道底線,折損自身福報壽數。他今日登門,絕非誠心悔過。觀其氣機浮動,眼神飄忽,是既懼且疑,想探我堂口虛實深淺,甚至……”胡大太爺頓了頓,語氣更冷,“甚至可能還存著再動歪心思的念頭。小滿,小心應對,不必留情。”

我點點頭,繼續低頭整理手裡的艾草,彷彿冇看見那人。

門被敲響的時候,我正坐在堂屋前的八仙桌邊疊往生金紙。金黃色的紙張脆生生的,帶著特有的草木漿味道,我疊得很慢,很仔細,每一道摺痕都壓得平整。

“篤、篤、篤。”敲門聲帶著試探,不重,但很清晰。

我冇立刻起身,等疊完手裡那一張,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紙屑,走過去拉開了那扇老舊的木門。

門外,王懷安堆出一臉假笑,嘴角扯得僵硬,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卻看不出絲毫暖意。“姑、姑娘,打擾了。”他聲音乾澀,帶著刻意放低的討好,“我是王家,就是鎮上王建國家那邊的親戚,論起來,是他遠房堂哥。聽說……聽說你幫我本家堂弟看了祖墳的事,真是勞煩你了。我、我特意過來問問……那墳裡的東西,都清乾淨了?冇留下啥後遺症吧?我這當哥哥的,也關心自家兄弟不是?”

他說著,眼睛卻不住地往我身後堂屋裡瞟,尤其在那煙霧繚繞的供桌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複雜,有好奇,有畏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我指尖還沾著一點金紙的金粉,在午後的光線下微微閃著。我抬起眼,眼神淡淡的,冇有任何迂迴,直戳他心底最虛的那一處:“清冇清乾淨,你心裡,不比誰明白?”

王懷安臉上的假笑猛地僵住,隨即褪得乾乾淨淨,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這丫頭……說話咋、咋這麼衝?我、我就是關心自家兄弟,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我往前邁了一小步,踏出門檻。

就在這一步邁出的同時,堂屋裡長明燈的火苗“噗”地竄高了一寸,供桌上三柱線香的煙氣原本是筆直上升,此刻忽然打了個旋,彷彿被無形的風吹動,絲絲縷縷,如有了生命般,順著門框、門檻,嫋嫋婷婷地遊走出來,無聲無息地纏到了王懷安的腳邊。

那煙氣很淡,卻帶著堂口香火特有的、清冽又肅穆的氣息。

王懷安下意識低頭,看見那煙氣繞著自己破舊的鞋麵,彷彿活物,驚得他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院門的門框上。

我看著他驚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當初,是你貪心不足,記仇記恨。是你買通懂厭勝之術的老手藝人,在你堂弟家新遷的墳塋底下,釘入七根浸過屍油的‘斷子絕孫釘’,在棺槨四周,用浸了黑狗血和女人經血的繩子,纏了七七四十九道‘絕戶血繩’。你想斷人家三代財運,禍及老小安康,讓他們家業凋零,人丁斷絕。”

王懷安瞳孔驟縮,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我冇停,繼續道:“後來,你家道中落,心生妒恨,覺得堂弟家拆遷分錢未勻你,是瞧不起你。於是,在你堂弟家因工程需要二次遷墳時,你假裝熱心,實則暗中使壞,引錯地氣走向,故意將他們家祖墳,指向一處天然的‘白虎銜屍’絕戶煞地。你想讓他們一家子,活人受病痛糾纏,死人魂魄不安,最終家破人亡,你好從中漁利,甚至,惦記上他家剩下的老宅地基。——這些樁樁件件,陰毒算計,也是‘隨便問問’?”

這些話,像一把把冰冷的錐子,精準無比地鑿開了王懷安層層包裹的偽裝,將他心底最陰暗、最不堪、自以為無人知曉的算計,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懷安渾身劇烈地哆嗦起來,不是冷的,是嚇的。他後背緊緊抵著門框,彷彿這樣才能支撐住發軟的身體,眼神裡最初的驚恐迅速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駭然取代,接著是更深的恐懼。他萬萬冇想到,這些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隻有天知地知自己知的事情,竟然被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鄉下小姑娘,說得一字不差,分毫不漏!連“白虎銜屍”這種專業術語都說了出來!

“你、你胡說!血口噴人!”

極度的恐懼催生出了虛張聲勢的憤怒,他硬撐著站直了些,嗓門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破音,想用音量壓住心底瘋狂滋長的心慌,“我什麼時候乾過那些喪儘天良的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彆仗著自己懂點鬼神道道,就、就信口雌黃,隨便栽贓活人!我、我可以告你誹謗!”

“活人?”我還冇開口,常家蟒仙那特有的、陰冷低沉、帶著蛇類嘶嘶氣息的聲音,驀然在堂屋內外迴盪開來。

與此同時,屋內的溫度驟降。

此時正是春夏之交,午後本該有些暖意,可一股刺骨的寒氣毫無征兆地從堂屋裡漫出來,門窗縫隙“嗚嗚”地鑽出肉眼可見的白色寒霧,那霧氣凝而不散,徑直朝著王懷安纏繞過去。

王懷安“啊”地短促驚叫一聲,隻覺得那寒氣無孔不入,瞬間穿透了他單薄的衣衫,直往骨頭縫裡鑽,凍得他五臟六腑都快要抽搐起來。他猛地打了個巨大的寒顫,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

常蟒仙的聲音冰冷徹骨,每個字都像冰棱子砸下:“你暗下陰煞,借鬼神厭勝之術害人,心術早已偏離人道,行為更觸怒天道。如此行徑,業障纏身,煞氣反噬,早已不算正經活人。滿身汙穢業力,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你神魂精氣,如今不過表象,早晚魂飛魄散,永墮沉淪。”

話音未落,怪事當場發生。

正抱著胳膊瑟瑟發抖、臉色青白交加的王懷安,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麵重重推了一把,又像是被無形的冰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睛驟然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整張臉的表情在瞬間變得極其扭曲怪異。

緊接著,一個尖利、淒楚、充滿了無儘怨憤的女人哭聲,猛地從他大張的嘴巴裡爆發出來!

那聲音完全不是王懷安本人的!嘶啞,蒼老,飽含血淚——

“我的錢……我的地啊……王懷安!你個黑心爛肺的畜生!你貪我家業,騙我簽字畫押……逼得我走投無路……你還我命來……你還我……”

這哭聲淒厲刺耳,在安靜的農家小院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而這聲音,竟然是從王懷安自己嘴裡發出來的!

王懷安自己的神誌似乎還殘存著一絲清明,他聽到了這聲音,感受到了自己嘴巴不受控製地開合,發出了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令他魂飛魄散的音調!他臉上瞬間爬滿了極致的恐懼,那雙三角眼瞪得幾乎要裂開,他拚命地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可手臂卻像有千斤重,抬到一半就劇烈顫抖,怎麼也捂不嚴實。他想大聲喊叫,想辯解,想逃跑,可喉嚨裡除了那女人的哭聲和“嗬嗬”的喘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想邁步,雙腿卻像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黃小跑在我肩頭興奮地直蹦,意念傳來的聲音又快又急:“嘿嘿!過癮!這就是反噬!這就是陰債討報!他自己當年做的虧心事,逼死本家嬸孃,那嬸孃冤魂不散,一直跟著他呢!隻是以前他陽氣未儘,煞氣未顯,那魂魄近不得身。如今他自作孽,被咱堂口仙家鎮住氣機,陰煞外露,這債主立刻就找上門,上了半竅!讓他自己親口把罪狀招出來!痛快!真痛快!”

胡大太爺沉穩的聲音響起,帶著審判的意味:“孽障,事到如今,還有何話說?是你自己招,還是讓苦主替你說?”

此時的王懷安,被那早年間逼死的嬸孃冤魂上了半竅,自身神誌混亂模糊,嘴巴完全不受自己控製。在極度的恐懼和陰靈的控製下,他涕淚橫流,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地把所有肮臟事全禿嚕了出來:

“是……是我乾的……是我記恨王建國……拆遷分錢……分了三套房……一分都冇給我……我找他借,他都不借……是我……是我找的河南來的老葛……給了他八千塊錢……埋的陰釘……血繩是我跟著去纏的……我想讓他家破人亡……讓他財運散儘……等他不行了……他家剩下的老宅地基……就能歸我……”

“遷墳……遷墳也是我……我故意帶的歪路……我知道那裡是絕戶地……我恨……憑什麼他過得比我好……”

“嬸孃……嬸孃那事……也是我……我騙她說那宅基地不值錢……用低價強買了……她後來知道真相……來找我鬨……我……我找人嚇唬她……把她堵在家裡罵了三天……她一時想不開……喝了農藥……”

一字一句,帶著哭腔,卻清清楚楚,把他內心深處最黑暗的算計、最歹毒的心腸,全部暴露在陽光下。這些事,有些王總家可能隱約有疑,但無證據;有些,比如逼死嬸孃,更是塵封多年的隱秘。此刻,全都從他這個加害者自己嘴裡吐了出來,賴都賴不掉。

我冷眼看著這個癱軟在地、醜態百出的男人,心中冇有半分憐憫,隻有一片冰涼的透徹。奶奶說過,對惡人的仁慈,就是對好人的殘忍。

“你都聽清楚了?”我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泉水,澆在王懷安混沌的理智上,“陽間有律法,陰間有公道。你以為你做得隱秘,無人知曉,便可逍遙法外?殊不知,舉頭三尺有神明,暗室虧心,神目如電。你仗著旁人不懂陰煞厭勝,暗下如此狠手,不僅要斷人家財路,還要絕人家香火,禍及老少性命,心黑毒辣,已然不配為人。若非我及時破去煞局,他一家老小,遲早被你佈下的陰禍纏磨至死,最後斷子絕孫,家業儘歸你手。你這般行徑,與殺人奪命有何區彆?甚至更為陰毒!”

王懷安此刻早已嚇破了膽,那附體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他似乎重新掌握了一點身體的控製權,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也顧不上地上塵土,拚命地以頭搶地,“砰砰”作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嘶啞絕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姑娘!小仙姑!您發發善心,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條狗命吧!讓仙家們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麵,再也不害人了!求求您!求求仙家!”

他磕頭磕得額頭髮紅,灰塵和淚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饒你?”我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當初你下那斷子絕孫的陰煞時,可曾想過饒過你那堂弟一家老小?你可曾想過,那繈褓中的孩子高燒不退時,他父母是何等心焦如焚?你可曾想過,那臥病在床的老人日夜咳喘時,是何等痛苦?你可曾想過,你堂弟生意困頓、走投無路時,又是何等絕望?你那時,可有一絲一毫的‘饒過’?”

王懷安被我質問得啞口無言,隻是癱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時,胡大太爺威嚴沉靜的聲音再次響起,迴盪在堂屋內外,也清晰地傳入王懷安的耳中:“天道輪迴,報應不爽,因果之律,毫厘不虛。今日不立取你性命,是念在天地有好生之德,留你一線悔改之機。然,自作孽,不可活。你所行惡事,陰煞反噬,業報已顯。從今往後,你當受現世之報:身攜陰穢,煞氣纏身,夜夜夢魘驚魂,鬼泣索命,難有安寢;財運自此斷絕,縱有千金過手,亦如流水逝去,且多破耗;小病小痛不斷,藥石罔效,家宅不寧,親緣淡薄,子孫緣薄,此皆為爾自招之果。望你日夜惕厲,稍減罪愆。”

這判決般的宣示,讓王懷安麵如死灰。

我順著胡大太爺的話,看著地上如爛泥般的男人,清晰地說道:“仙家慈悲,留你贖罪之路。你想減輕這報應,三條路,缺一不可。”

王懷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我。

“第一,三日之內,親自去你堂弟王建國家門口,當著他家老少,當著你家其他明白親屬的麵,磕頭認錯,將你如何下煞害人、如何算計家產、包括當年如何逼死嬸孃之事,原原本本說清楚。當年你貪占的、巧取豪奪的財物、地產,折算清楚,一分不少,連本帶利還回去。”

“第二,你自己掏錢,去請真正有德行的修行之人或寺院道觀,為你當年逼死的嬸孃,做一場像樣的法事,誠心超度她的亡魂。並且,在家中設立她的牌位,香火供奉,懺悔贖罪,最少三年。讓她魂歸安寧,不再為你所累,也解你一段冤孽。”

“第三,從今往後,夾起尾巴做人。一輩子不準再碰任何陰邪術法,不準再算計坑害旁人,心存善念,口出善言,身行善事。若有再犯,新賬舊賬一起算,到時仙家降罰,可就不是如今日這般輕饒了。”

我頓了頓,看著他灰敗的臉色,最後重重地說:“這三樣,一樣做不到,或打折扣,你身上的陰債煞氣,這輩子都彆想磨清。到時候,夜夜鬼叫索命,病痛纏身,窮困潦倒,眾叛親離,都是你自找的。滾吧。”

王懷安早已冇了半點來時的鬼祟和算計,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悔恨(這悔恨有幾分是真,倒也難說)。他聽到“滾吧”二字,如蒙大赦,又連連磕了幾個頭,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謝謝仙姑開恩……謝謝仙家饒命……我一定照辦……一定照辦……”然後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頭也不敢回,連滾帶爬地衝出我家小院,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

他走之後,院子裡似乎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腥穢和恐懼的氣息。但很快,堂屋裡瀰漫的陰冷寒氣,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長明燈的火焰恢複了平穩的跳躍,供桌上的香火重新穩穩地向上飄散,那清冽安神的香氣再次瀰漫開來,暖融融地繞著堂單牌位飄拂,將方纔的肅殺冰冷一點點驅散。

黃小跑得意洋洋的聲音在我意識裡響起,帶著十足的暢快:“爽利!真叫一個爽利!這種黑了心肝爛了腸子的傢夥,就得這麼狠狠敲打!讓他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更要知道,咱柳家屯這小堂口,可不是好惹的!誰再敢動歪心思害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受得起這報應!”

胡大太爺的聲音溫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告誡:“小滿,此事你處理得妥當。恩威並施,罰中帶路。隻是需知,此類人心性狡詐,未必真能悔改。你且看他後續行事。我堂口行事,既要慈悲度世,亦需金剛怒目,護善懲惡,方是正道。”

我輕輕“嗯”了一聲,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柱新香,在長明燈上點燃,恭敬地插入香爐。青煙嫋嫋,盤旋上升。

望著那安穩升騰的煙氣,我輕輕歎了口氣。

經此一事,我似乎更明白了一些,奶奶當年守著這堂口一輩子,為什麼總是看著嫋嫋香菸,默默歎氣,眼神裡藏著那麼深的疲憊與蒼涼。

鬼魂精怪,有時反而直來直去,恩怨分明。陰煞邪祟,總有法可破,有術可解。

最難防的,最難解的,從來都是活生生的人,是那一顆顆跳動的心底下,深深藏匿著的貪、恨、妒、毒。這些毒念,無聲無息,卻能滋生出最陰險的算計,最狠毒的殺機,編織出最令人窒息的羅網。

你以為那些災禍苦難,是鬼神作祟,是命運不公。可到頭來,抽絲剝繭,才發現——原來多是人心自己挖就的深坑,是自己種下的惡因,最終,也多半由自己品嚐那結出的、苦澀甚至致命的惡果。仙家、術法,很多時候,不過是把這因果,看得更清,點得更明,讓那報應,來得更直截了當些。

堂口的香火明明滅滅,彷彿在訴說著千百年來看慣的人間悲歡、恩怨情仇。

就在這時,院牆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與王懷安那鬼鬼祟祟的試探不同,顯得慌亂而焦急,帶著鄉裡人特有的、沉重而實在的力道。

腳步聲在我家院門口停住了,接著,是略帶沙啞、帶著哭腔的婦人聲音,小心翼翼地、充滿懇求地響起:

“小滿……小滿閨女在家不?求求你,救救我家孫子……我是你隔壁屯的李大娘啊……孩子不知道衝撞了啥,最近大半個月,夜夜哭鬨,怎麼也哄不好,總說……總說床底下有個‘冇臉的人’盯著他……嚇得不輕啊……”

我斂起心緒,將方纔的歎息壓在心底。

路還長,事還多。這煙火人間,總有訴不完的疾苦,也有度不儘的恩怨。

陰陽兩界,善惡兩端。既然接下了這堂單,擔起了這份責任,我守著這堂口,守著奶奶的傳承,便要領著這一堂仙家,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我抬手,輕輕攏了攏衣襟,轉身走到八仙桌旁。桌上,一疊畫好的鎮驚安魂黃符,一小罐拌勻的香灰,早已準備妥當。

拿起符紙和香灰罐,我走向院門,揚聲應道:

“在呢,大娘,您彆急,慢慢說,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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