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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娃臉色徹底變了:“咋可能?大油路那麼直,就算打瞌睡,也不至於直接沖溝裡啊!”
“你以為我不想曉得?!”王胖子聲音都在抖。
“當時跟在石嫖客後麵的,足足十幾台運渣車,一排一排的,全是我們車隊的!車距不遠,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車子翻下溝的那一刻,後頭所有司機,全部停車下來救人。
十幾個人,打手電往翻掉的大車裡麵照
你曉得我們看到啥子了?”
王胖子說到這兒,聲音戛然而止,喉嚨狠狠滾了一下。
張二娃屏住呼吸,聲音發緊:“看……看到啥子了?”
夜風穿過太師橋的橋洞,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嗚”聲,像人在哭。
夜宵攤的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王胖子壓低聲音,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們十幾個人,清清楚楚看到一個隻有四五歲大小的小娃兒,穿得破破爛爛,臉色青白,就坐在翻倒的駕駛室裡頭,咧起個嘴,歪起腦袋,對著我們笑。
冇有聲音,就那麼笑。
眼睛黑溜溜的,冇得一點眼白。”
張二娃嚇得一哆嗦,凳子都發出一聲吱呀響。
“笑?你妹的,莫嚇人哦!”
“老子說真的,你以為老子閒得慌和你吹牛?”王胖子嚥了口唾沫。
“那東西一笑,笑得我們所有人後頸窩一涼,渾身汗毛瞬間豎起來,頭皮發麻,腳都軟了!
大冬天的,冷汗一下子把內衣全部打濕!”
“那不是人!
絕對不是人!
那麼小一個娃兒,運渣車翻得那麼凶,玻璃碎完,方向盤都變形了,他坐在裡麵,一點傷都冇得,乾乾淨淨,就坐在那兒笑!”
我站在河邊,指尖微微一緊。
菸頭上的灰燼,掉在手背上,我都冇感覺到燙。
普通餓靈,隻是貪人氣、求一口吃的,冇有害人的心思。
可這種能現身、能搶方向盤、能主動弄翻大車、還敢當著一群陽氣正旺的大車司機笑的,根本不是普通陰靈。
這是枉死、橫死、死前受儘痛苦,怨氣凝結成的小鬼煞。
最凶,最毒,最纏人,也最不好收拾。
張二娃已經嚇得聲音發顫:“那……那後來呢?石嫖客呢?”
“石嫖客被我們從駕駛室拖出來,滿頭滿臉都是血,嘴巴裡頭還在不停瘋喊:有鬼!有鬼!拉我方向盤!不要拉我!喊得撕心裂肺!”
“冇過幾分鐘,車隊隊長就趕過來了。
他一到現場,手電往駕駛室一照,當場就僵在原地,臉白得像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也看到了。”
“那個小娃兒,就坐在車裡,一直笑,一直看我們。”
“直到我們把石嫖客抬上救護車,隊長也讓我們也把車子開走。
可就在我們開走車子的時候,前頭幾台車又差點撞到了一起!
隊長,當即就讓我們把車子靠邊停好,都不準摸車了。然後我們十幾個人結伴而行一路從城南那邊走回來的。
路上,車隊長就問我們是怎麼回事?咋就差點又撞上了?
其中幾個老兄弟說,車子剛提起速度,就看到剛纔在石嫖客車子頭那個娃兒跑到路中間一蹦一跳的在向他們招手!”
王胖子說到這兒,又灌了一大口酒,手都在抖:
“當天晚上,隊長直接在車隊秋秋群裡發通知:
所有運渣車,全部停工,什麼時候能跑,等他通知!
錢都不賺了,都不敢跑了!
那條路,現在我們車隊的司機,就算給再多錢,半夜誰敢去誰就是找死!”
張二娃聽了,也沉默了很久,聲音也有些發抖的問:“可……可那小鬼為啥子偏偏找你們車隊?為啥子在那條路攔車?”
王胖子苦笑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曉得個錘子啊?”
聽到這一句,我整個人後背一涼。
河風像是一下子鑽進骨頭縫裡。
小鬼,特彆是這種小鬼怨氣,最烈。
我再也冇心思聽下去。
想起清玦表哥教我的望氣之法,我微微眯起眼睛,凝神,放鬆心神,目光穿過夜色,直接落在那個還在發抖的王胖子身上。
隻一眼,我心頭猛地一沉。
王胖子印堂位置,一片漆黑晦暗,那股黑氣像墨汁一樣暈開,死死罩在他麵額之上。
頭頂陽氣稀薄,灰濛濛一片,像被一塊陰雲牢牢蓋住,陰煞之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這不是普通的撞邪、走黴運。
這是死劫臨頭、大凶之兆!
輕則重病纏身、重傷殘廢、家宅不寧、破財遭災。
重則,橫死當場,不死都要脫層皮。
而且這黴氣已經根深蒂固,不是一兩天形成的,明顯是他最近去過那條路、接觸過車隊的人、甚至自己也靠近過那片工地,被小鬼煞纏上了。
他自己還渾然不覺,在這裡喝酒吹牛。
我站在棠香河邊,深夜的風刺骨寒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來福依舊趴在腳邊,低低嗚咽,目光死死盯著太師橋的黑暗深處。
手裡的煙早已燃儘,燙得我指尖一縮。
我抬頭望向太師橋,似乎在那橋洞之下也有個陰惻惻的東西看著這邊。
夜色濃稠如墨,遠處工地的燈光,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像一隻睜著的鬼眼。
我心裡那股從山上就縈繞不散的不安,在這一刻,徹底有了源頭。
怕是要出大事了。
不是小打小鬨的陰煞,不是一隻餓靈那麼簡單。
而我,剛剛封完一隻餓靈,轉頭就撞上這麼一樁大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就我這三腳貓的本事,這突擊式的囫圇吞棗的學習了兩三個月,怕是不夠看哦!
這一點我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幾斤幾兩!
躲,是躲不掉了,但要怎麼辦呢?
請支援貌似一個不錯的想法,隻是要聯絡誰呢?
三個表哥?算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除了他們想見我,一般情況,我是找不到他們的!
四小隻?隻是不曉得他們現在又都走到哪裡了?
小振臻?已經麻煩過小振臻了,不好意思再麻煩彆個了。
岡子,師孃的後事也是他操辦的!
濤子,黑哥似乎可以麻煩一下。
我心裡不斷的盤算著,不過在此之前,似乎可以聯絡一下週波或者小崔,問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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