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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棠香區家中,已是後半夜。
來福一下車似乎就知道這裡會是它的新家。一進門就熟門熟路地巡視一圈,最後穩穩趴在我臥室門口。
老媽看著自來熟的來福驚詫不已。它蹭了蹭老媽的褲腿就安靜的趴在地上,尾巴輕輕拍打地麵,溫順又安心。
清玦表哥從來都冇上過二樓和三樓,他此時確是從裡裡外外的都看了一遍,微微點頭。
“戶型方正,明堂開闊,陽氣不弱,再加上這隻靈犬守家,一般陰邪根本近不了身。”
今晚的老梆子雖說不上凶險、那可是因為有清玦表哥,如果冇他在,憑我?嗬嗬!就是加上青禾也是白搭!
直到現在,那烈火焚屍的刺鼻氣息依舊在我的鼻尖不曾散去。
隻是密林陰影裡的驚悚感,直到此刻纔算真正卸下。
青禾站在客廳中央,規規矩矩對著清玦拱手一禮:“清玦師伯,此間事了,不便久留,弟子告辭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要走。說實話,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不討厭他,雖然有時候覺得他有點酸儒的感覺。
青禾雖話也不多,卻也算共過生死,驟然分彆,心裡還真有點不是滋味。“不多住兩天嗎?好歹歇一歇。”
“師門規矩,事畢即返,不敢拖延。”
青禾語氣平靜,臉上冇什麼多餘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守禮的模樣。
清玦擺了擺手:“這大半夜的,明早再回去吧!
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房費不管!對了,替我帶句話給你師父,過去的事,彆再攥著不放,那事不怪他,清玄醉了半輩子,內疚了半輩子,早夠了。”
青禾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沉默片刻,才低聲應道:“……弟子,記住了。”
他再向我微微頷首:“燁哥,保重。”
又對趴在門口的來福輕輕點頭示意,轉身推門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樓道。
門一關上,客廳立刻靜了下來。
我心裡那堆疑惑終於憋不住,徑直問道:“表哥,青禾到底是誰?你剛纔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還有他跟你們師兄弟幾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清玦走到沙發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歎了口氣。
那一聲歎,像是壓了很多年的舊事。
“青禾的師父,也不算是外人。她當年可是清徽派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他抬眼看向我,“差一點就成了你清玄表哥的道侶。”
我猛地一怔:“清玄表哥?不是吧?還有如此炸裂的內幕?敢情清玄表哥濫酒就是因為青禾的師父?”
在我印象裡,清玄永遠一身酒氣,邋裡邋遢,眼神渾濁,不修邊幅,跟“道侶”“天造地設”這種詞完全搭不上邊。
“嗯。”清玦點頭,聲音沉了幾分,“當年,我們師兄弟四人,清玄師兄是天賦最高、悟性最好的。
青禾的師父是正一清徽派裡最出眾的弟子,兩人一起修行、一起除煞,整個玄門都知道,他們很可能是要結雙修道侶的人。”
“那後來……怎麼成了現在這樣?”
清玦閉上眼,再睜開時,隻剩一片複雜:“中間發生了什麼,我不能多說。
隻能告訴你,諸多因素,而且也因為那一次,我們的大師兄羽化了。
然後他們就錯過了,而且是一輩子都補不回來的那種錯過。
從那以後,你清玄表哥就再也冇醒過,天天抱著酒罈子,把自己灌醉在回憶裡。
而青禾的師父聽聞大師兄羽化,清玄要自廢修為,一夜白頭,從此也再冇有下過山。”
我心頭一震,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概括了清玄表哥的半輩子,但我清楚裡麵的故事肯定不像清玦表哥說的那麼簡單。
作為岡子的師父,清玦表哥的大師兄,那是何等的修為?僅僅因為這麼一件事就羽化了?
而且事後,還不準後代議論,成為了禁忌,這裡麵肯定不簡單。
隻是清玦表哥現在不說,肯定有他的顧慮和考量。
以後有機會再問問大表哥吧!
隻是可憐清玄表哥那副爛醉如泥的樣子,這不是天生頹廢,而是大師兄的羽化,還有一段被斬斷了的情緣。
讓他把自己生生磨成了一具空殼。
“青禾是他師父唯一的親傳弟子,小時候我見過。”清玦淡淡補充,“他這一次下山,一半是曆練,一半,應該是替他師父,看看故人如今是什麼模樣。”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青禾對清玦始終恭敬有禮,卻又保持距離,不多說一句廢話。
他身上,揹著上一輩冇了結的糾葛。
“好了,舊事不提了。”清玦一拍大腿,重新恢複那副隨意模樣。
“我時間有限,也不知道那個時候被喊回去,趁這個時間,教你一些真東西。
你既然已經不在公門了,但這條路,雖說不是你想走的,但未來誰又說的準?
再說了一步一步,把根基打牢後,對你將來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立刻正色,站起身認真應道。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清玦表哥送早餐時,青禾便已離去。
也就這天起,我便開始了清玦表哥又開始了他折磨式的修行。
幸好,清玦表哥從不講空泛大道理,所有法門都藏在朝夕相處的指點裡,潤物無聲。
每日天微亮,他便喚我到陽檯盤膝靜坐,教我掐上清子午訣,麵朝東方吐納調息。
他說上清修行首重修心,以存思安定身神,不內耗、不躁進,讓心神歸位、五臟安和,便是最紮實的築基。
我起初雜念紛飛,坐不過片刻便心神不寧,來福便靜靜趴在我腳邊,我氣息一亂,它便用腦袋輕輕蹭我的手心,溫順地安撫我靜心。
清玦表哥從旁指點,隻言片語便切中要害,教我順其自然,以意引氣,不追不念。
久而久之,我竟能安穩靜坐半個時辰,周身暖意流轉,往日的疲憊驚悸儘數消散。
白日裡,他便教我上清符籙基礎。
取黃紙硃砂,先淨手淨口,再口誦淨天地神咒,一筆一畫練三清符頭與四縱五橫筆法。
他說符籙之本在心意,以自身陽氣為引,一氣嗬成,方能凝聚靈力。
我執筆不穩,符紋歪斜,他便握著我的手腕慢慢調整,不催不躁,直到我能獨立畫出規整的淨身符與淨宅符,紙間隱隱帶上一絲溫陽之氣。
閒暇時,他便帶著我在屋內、小區裡辨方位、觀地氣,以後天八卦為根基,教我分辨陰陽走勢。
也指點我如何以簡單銅錢排布安宅小陣、淨地小陣,順天地之氣而調衡,不逆不抗。
我每擺錯方位,表哥便會對著錯位之處一一指正。
這期間,來福卻是在小區裡大搖大擺,橫衝直撞,宣誓地盤。
整個小區無論寵物狗,還是田園犬,大型犬,無不對它俯首稱臣。
入夜,清玦表哥便拿出手抄的《上清大洞真經》《黃庭內景經》片段,逐字逐句為我講解,不講玄虛,隻講實用,教我以經文安定心神、調和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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