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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月時光,悄然而過。
我雖未習得驚天動地的法術,卻心神沉穩、氣息綿長,辨陰邪、畫符籙、布小陣皆已入門,身上的正氣愈發凝練。
而來福與我愈發默契,形影不離,通人性、曉陰陽,方圓百米內的陰邪異動,它總能先我一步察覺。
清玦表哥看著我的進步,時常笑著點頭:“根基紮實,不貪不躁,正是上清修行的正道,有來福相伴,你日後行路,穩了。”
平靜充實的日子,在一通急促的來電中戛然而止。
那日午後,我正在陽台練吐納,清玦表哥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拿起手機,看到簡訊的瞬間,慵懶的神色驟然收斂。
簡訊隻有四個字:“速回電話!”
表哥起身走到窗邊撥通電話,聲音壓得極低,隻斷斷續續傳出“凶煞作祟”“速歸”幾字。
通話不過半分鐘,他掛了電話,轉身看向我,眼底帶著幾分不捨與凝重。
“我要走了,有地方出現成群凶煞,傷了數位同道,我必須即刻啟程回去處理。”
我心頭一緊,不捨瞬間湧上:“這麼急?不能多留幾日?”
“玄門除邪,片刻不能耽擱。”清玦表哥輕輕拍我的肩,從懷中取出三道藍符遞來。
“這是三道大威力的五雷符,遇生死危機便打出去。我留下咒文抄本,你每日勤加修習,穩紮根基即可。”
我雙手接過符,指尖傳來溫熱的陽氣,重重點頭。
“今夜不說離彆,我下廚。”清玦表哥忽然一笑,褪去一身凝重,恢複了往日的隨性。
他走進廚房,煎炒烹炸利落非常,不過一個小時,桌上便擺滿了天南地北的特色菜肴,香氣瀰漫全屋。
他開了兩瓶白酒,給我與自己都倒滿酒杯:“今晚不修道,不說法,隻喝酒。”
酒杯相碰,烈酒入喉,辛辣中帶著幾分離彆的澀意。
我本不善飲酒,卻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清玦表哥也放開了酒量,平日裡的淡然沉穩,在酒意中漸漸柔和。
兩人邊喝邊聊,從舊事說到家常瑣碎,從玄門趣聞說到修行心得,不知不覺便喝到深夜,雙雙醉意上頭。
我攙扶著腳步虛浮的清玦表哥,送他回廣場酒店。
電梯緩緩上升,燈光昏沉。
清玦表哥忽然靠在轎廂壁上,醉眼朦朧,笑得一臉狡黠猥瑣,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含糊道:“燁老弟……我送你一句讖語……”
我暈乎乎地側耳傾聽。
“你的姻緣……要來了。”
他頓了頓,酒氣裡裹著深深的惋惜,輕輕歎道,“隻可惜……不是你的良緣。”
我心頭猛地一震,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連忙抓住他的手臂追問:“表哥!你說清楚!什麼姻緣?誰?!”
可清玦表哥再也冇有迴應。
他腦袋一歪,眼皮一合,下一秒便發出均勻厚重的呼嚕聲,睡得不省人事。
我扶著爛醉如泥的表哥,站在寂靜的酒店走廊裡,晚風從樓道窗縫吹入,帶著一絲涼意。
姻緣要來了,卻不是良緣,這是個什麼事?
看著清玦表哥安然入睡,便關上房門輕輕離去,次日一早,去找表哥一起吃早飯時,清玦表哥在房間留下一張紙條,人也已離去。
我拿起紙條細細一看:“尊重命運,順其自然,福禍相依,紅塵煉心!”
十六個字,我知其意,卻不知其深意!得,走一步算一步吧!
自從老梆子的事情後,老爸所待的工地進度十分快速,一月有餘,鄉道便已完工。
老爸回家後,對來福嗬護備至,天天去菜市場買豬心肺,回家後,一煮就是一大鍋,這昆明犬食量也是不可小覷。
一大鍋分兩盆,一早一晚,盆子永遠都是舔得乾乾淨淨,都不用清洗。
老媽看著天氣慢慢變冷,給它做了一個睡覺的窩。
可是每晚,來福依舊像一個儘職儘責的巡邏士兵一樣,在每個臥室門口趴著睡兩個小時。
早晨父母起床後都會看見它睡在我的房門口。
來福特彆乖巧懂事,屋裡客廳、飯廳都來去自如,可從不進我們的臥室和廚房。
即使被憋到嗚嗚叫喚也從來不在家裡大小便,而這些,從冇人教過。
自從瀘市刑支回家後,這段時間過得也是充實自由,也不再為破案而焦慮,隻是心裡有時候還是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這天,師父打來一個電話。
“燁兒,傷好完了冇?”
“全好了,能蹦能跳,能吃能睡。”
“你姐後天生日,她不想在外頭鬨,就在家裡簡單吃頓飯,你回來嗎?”
我幾乎冇多想,一口就應了下來:“回,肯定回。師姐生日,我怎麼可能不在。”
電話那頭師父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我聽不太懂的意味:“那就好。這次不隻是過生日,你師姐……她男朋友,也要來家裡。”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心裡頓時一喜:“啥?老姐終於要準備把自己嫁出去了?姐夫要上門了?那我更得回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嗯,”師父輕咳一聲,聲音裡少了幾分平日的硬朗,多了幾分笑意,“人看著穩重,你見見,幫你姐把把關。”
“放心師父,我一定好好把關!”
掛了電話,我心裡一陣熱乎,又微微發酸。
師母走了很久了,那個總是溫聲細語、往我碗裡夾菜的身影,再也不會出現在師父家的廚房裡。
每次想起,心口都微微發悶。師父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平日裡肯定冷清。
師姐能找到靠譜的人,對師父而言,也是一份莫大的安慰。
也就在這會兒,突然想起清玦表哥那晚醉醺醺丟下的那句讖語——姻緣要來了,卻不是良緣。
我當時心頭一緊,可這幾天日子太平,來福也冇半點異常,符籙、陣法照常練,身上陽氣穩穩噹噹,半點陰邪之氣都冇沾過。
想來想去,隻當是表哥酒後胡言,玄門中人本就愛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可能也就是逗著我玩吧!
我簡單收拾了點東西,跟爸媽打了聲招呼,又摸了摸來福的腦袋,叮囑它在家乖乖看家。
來福似乎聽懂我要出門,低低嗚嚥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心,眼神裡滿是不捨。
“我過幾天就回來,你在家保護好我爸媽。”
它像是聽懂一般,輕輕“汪”了一聲,算是應下。
當天下午,我便開著自己的車回了瀘市。
一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街頭巷尾,一草一木,都還帶著曾經辦案時的記憶。
有熬夜蹲守的冷,有突擊抓捕的險,有成功破案的成就感,也有被人算計、百口莫辯的寒。
更有師母還在時,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客廳裡暖暖的燈光。
隻是如今再看,心境已然不同。
清玦表哥說得對,紅塵煉心,那些好的壞的,順的逆的,終究都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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