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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紙並非常見的明黃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藏藍,質地厚實,邊緣隱隱有金色絲線纏繞。
是開壇祭煉製成的玄藍鎮煞符紙,一張便價值千金,尋常玄門中人一輩子都未必能得一張,是清玦表哥壓箱底的寶貝。
“這是我們派的玄藍符,專鎮百年以上凶煞邪物,符身自帶三清正氣,能壓邪骨、鎖凶魂,比普通黃符強上十倍不止。”
清玦表哥小心翼翼取出兩張玄藍符紙,指尖捏著符角,走到豎棺正前方。
先是以指尖蘸取一點提前備好的硃砂,在符紙中央快速勾勒出一道簡化的上清鎮邪印。
他冇有畫完整的符咒,一來是棺內凶煞太盛,完整符咒易被反噬。
二來是此刻隻需暫時鎮壓,無需徹底封死。
咒音再起,這一次比剛纔更為肅穆,是請神鎮煞咒的精簡版,隻求引動符紙自身的祭煉正氣,壓製棺內邪物。
左手捏三清訣,右手持符,清玦表哥手腕輕抖,兩道玄藍符紙精準地貼在了豎棺棺蓋的兩道最大豁口之上。
符紙一沾棺身,瞬間便牢牢吸附,不再晃動,原本劇烈震顫的豎棺猛地一僵,棺內的撞擊聲驟然停頓了一瞬。
像是裡麵的東西被突如其來的正氣震懾,愣了神。
緊接著,更狂暴的撞擊聲轟然響起,可無論棺內的老梆子如何衝撞,那兩張玄藍符紙始終紋絲不動。
符麵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白光,將黑煞死死擋在符下,不再外泄。
青禾見狀,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的戒備稍稍褪去幾分:“清玦師伯,這玄藍符果然厲害!”
清玦表哥卻冇有放鬆,依舊眉頭緊鎖。
“不過是權宜之計,這老梆子凶煞早已入骨,玄藍符最多撐到亥時,等陽氣儘散、陰氣最盛之時,它必然會破符而出。”
他直起身,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恢複了幾分平日裡的隨意,卻依舊帶著教導的意味。
“你也看好了,今後做事,要學會借力而為,以巧破凶,不做硬碰硬的傻事。
能佈陣法困邪,就絕不近身纏鬥;
能引天地正氣鎮煞,就絕不耗損自身精力。
我是懶,但不是笨,能借力的事情,乾嘛要累死累活?”
我連忙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分毫。
此刻我才真正明白,清玦表哥平日裡的貪吃懶散,不過是表象。
一旦觸及玄門陰邪之事,他便是最靠譜、最專業的高手,心思縝密,步步為營,冇有半分馬虎。
“剛纔咱們用的血繩固棺,是縛邪陣的基礎,以血煞為引,以繩結為扣,鎖住邪物的煞氣源頭;
玄藍符鎮棺,是鎮煞符陣的簡化版,以符紙正氣為盾,擋住邪物衝撞。
這兩個手法結合,暫時能把這老梆子困在棺裡,為咱們佈置大陣爭取時間。”清玦表哥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打量整個工地的地形。
這處被挖開的土丘,地處兩山夾縫之間,是天然的聚陰地,也是當年邪術師選擇在此養煞的原因。
風從山穀吹來,陰氣在此彙聚,常年不散,正好滋養棺內的老梆子。
而我們所在的施工平台,地勢平坦,正好適合佈置困邪大陣。
“這裡是聚陰凶地,反過來,也能成為困邪的絕佳場所。”
清玦表哥指尖點著地麵,一步步丈量。
“等東西備齊,咱們就布上清派三才困邪陣,以桃木為引,糯米為障,血繩為網,柴油為火,把這老梆子死死困在陣中,一了百了。”
我聽得心潮澎湃,又忍不住心生恐懼,連忙追問:“表哥,這棺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我之前猜是殭屍,是不是真的?”
清玦表哥瞥了一眼那劇烈震顫的豎棺,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電影裡的殭屍都是藝術加工過的。真東西,行內人都叫老梆子。
這東西,死而不腐,魂不入地府,身不化塵土,衣衫襤褸,渾身硬如生鐵,嗜血成性,冇有半分人性。
關節僵硬,不能彎腰屈膝,卻力大如牛,尋常刀槍根本傷不了它。
平日裡靠吸食天地陰氣滋養,一旦嚐到人血,便會以血食進化,凶煞更盛。”
“這口豎棺裡的,是被邪術師以橫死之人的軀體煉製,埋在聚陰地養了百年的老梆子,比尋常野殭屍凶上十倍不止。
那三個工人,就是被它的煞氣衝了身,纔會高燒不退、胡言亂語,若是再晚一步,怕是就要被吸儘陽氣,變成它的血食了。”
我看著那口被血繩纏繞、符紙鎮壓的豎棺,隻覺得裡麵藏著的不是屍體。
而是一頭吃人的凶獸,隨時可能衝破封印,將我們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青禾也低聲問道:“那這老梆子,除了怕糯米、桃木、黑狗血,還怕什麼?”
“怕至陽之物,怕天雷,怕咱們玄門的正統陣法。”清玦表哥淡淡道。
“所以咱們不用怕,隻要陣法佈置妥當,它就算再凶,也插翅難飛。
現在咱們隻需守在此地,加固封印,等你爸把東西送來,便可動手收拾它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說罷,清玦表哥再次走到豎棺旁,時不時抬手捏訣,加固一下血繩與符紙的力量。
青禾則守在一旁,手持符咒,時刻戒備著棺內的動靜。
天色徹底黑透,山野之間一片死寂,隻有風穿過密林的嗚咽聲。
豎棺內不斷傳來的、沉悶而狂暴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工地上迴盪,聽得人心驚肉跳。
工地上的高功率探照燈被開啟,刺眼的白光將豎棺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夜色越來越濃,陰氣越來越重,工地上的氣溫低至冰點,哈出的氣都變成了白色的霧氣。
可我們三人卻絲毫不敢懈怠,死死盯著那口隨時可能破封的漆黑豎棺,等待著亥時的到來,也等待著老爸送來的製邪之物。
夜色如墨,時間很快流逝,亥時將至。
冷風捲著陰寒之氣刮過工地,吹得探照燈的燈影微微晃動,地麵上的影子被拉得狹長扭曲,像是無數陰靈在暗處窺探。
豎棺內的撞擊聲愈發狂暴,“哐當——哐當——”的巨響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兩張玄藍符紙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紅光,顯然是棺內的老梆子拚儘全力衝撞,符紙的正氣正在被不斷消耗。
清玦表哥的臉色難得凝重起來,指尖始終捏著鎮邪訣,每隔片刻便朝著符紙打出一道咒力,穩住封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手電筒的光線在山路上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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