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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闖拿著調令,紅著眼眶走到我麵前,滿臉的愧疚與自責:“燁哥兒,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要是我當時再忍一忍,不在慶功會上發言,你也不會被調到這種地方。
你腿上的傷還冇好,根本經不起基層的折騰。”
我拍了拍王闖的肩膀,心裡一片冰涼,卻強裝平靜地笑了笑。
“跟你沒關係,就算冇有慶功會上的事,以鄭政委的為人,也會找彆的理由打壓我們,躲不掉的。
再說,你是為我出頭,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冇事的,你忘了,我早就是被髮配過一次的了,過陣子,我們還會回來的,彆擔心哈!”
王闖表情十分難看,心結一生。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去醫院告彆了心疼我的師父。
師父看著我,欲言又止!終歸還是化作了一聲悲情的歎息!
打了個電話告彆了為我奔走的何垚副支隊長。
告彆了滿眼擔憂的徒弟何青青。
我和王闖抱著紙箱慢慢走出了瀘市刑支的大門。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有人在身後喊了一聲:“你們兩個,照顧好自己,不管在哪,都彆丟了刑偵人的骨氣!”
我冇敢回頭,怕一回頭,眼眶就會泛紅,怕忍不了委屈而破口大罵。
這裡是我熱愛的崗位,是我拚了命奮鬥的地方,可到頭來,卻因為小人的作祟,又被迫離開,滿心都是憋屈與不甘。
那天晚上,我心裡憋悶到了極點,拉著王闖去街邊的宵夜攤喝酒。
晚風微涼,街邊的路燈昏黃,啤酒入喉,苦澀難耐,卻絲毫澆不滅心裡的怒火與委屈。
我們聊著當年一起出警、一起破案、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
聊著汶縣四百公裡的奔襲,聊著槍戰中的生死瞬間,越喝越難受,越聊越心酸。
就在我低頭舉杯,準備一口悶掉杯中酒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身後一陣淩厲的勁風襲來。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嘭!”的一聲,一個啤酒瓶就狠狠砸在了我的後腦上。
“一聲脆響,啤酒瓶瞬間碎裂,玻璃渣四濺。
劇烈的疼痛瞬間在後腦炸開,溫熱的鮮血順著後腦往下淌流進衣領裡,黏膩又冰冷。
我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栽倒在桌子上,耳朵裡嗡嗡作響,半天緩不過神。
“燁哥兒!”王闖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
目眥欲裂,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抓住了我身後動手的人,一個過肩摔,瞬間就把那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強撐著眩暈的腦袋,抬頭一看,瞬間認出了這個人——耗子。
正是我們一年前親手抓捕的fandai嫌疑人!
當時我們從他身上搜出了接近三十克bingdu,按照我國刑法規定,販賣毒品三十克以上,至少要判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出獄,更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出來報複!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闖死死按住耗子,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嗬斥。
“耗子!你知不知道襲警是重罪!你刑期未滿,怎麼可能這麼快出來?誰給你的膽子!”
耗子被按在地上,臉上卻帶著囂張跋扈的笑意,嘴角掛著口水,冷笑著挑釁:“老子有錢啊!老子不僅能出來,老子還能報複你們!
你們抓老子進去又怎麼樣?有人保你大爺!
老子就是告訴你們,你們又能咋子?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就是你們政委幫的忙!
他收了上麵的錢,又看不慣你們,動用關係給我辦了保外就醫。
不然老子能這麼快出來?老子今天就是專門來收拾你們的!
咋子哇?你打啥!你打老子啥,老子有的是錢!”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沉重的稻草,徹底激怒了我和王闖心裡的最後一道理智。
委屈、憤怒、心寒、不甘,所有積壓已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再也壓製不住。
我們穿著警服,拚死維護法律的正義,抓捕毒販,守護百姓。
可到頭來,我們抓捕的罪犯,卻因為頂頭上司的貪腐與徇私,輕而易舉地逃脫法律的製裁,還反過來公然襲警報複我們;
我們流血負傷,換來的卻是打壓、排擠與不公,這口氣,我們無論如何都咽不下!
我捂著流血的後腦,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後腦的劇痛、膝蓋的舊傷、心裡的怒火交織在一起,讓我渾身都在發抖。
王闖看著我,又看了看地上的耗子,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積壓已久的怒火再也控製不住。
我朝著耗子被反鎖的手臂就是一腳!
“哢吧”一聲,耗子的手臂骨折。
耗子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周圍的食客看著淌血的我,早就四散而去,遠遠的看著我們。
王闖也是氣極,幾乎是在我動腳的時候,他也揮了一拳,砸在耗子的肋骨上。
我們儲存著最後的理智,出手教訓了耗子,冇有下死手,卻足夠讓他為自己的襲警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教訓完畢,王闖撥通了轄區派出所的電話,將涉嫌襲警、違規出獄的耗子正式移交處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個靠著不正當手段逃脫製裁的毒販,我不知道他這次還能不能再跑掉。
我獨自前往醫院做簡單的包紮,後腦的傷口整整縫了五。
醫生叮囑我一定要好好靜養,避免感染,可我一刻都坐不住,一刻都靜不下來。
鄭政委的避禍、搶功、打壓、徇私、貪腐,一樁樁,一件件,在我腦海裡反覆翻滾,如同針一般,狠狠紮在我的心上。
我穿這身警服,是為了破案,為了守護百姓,為了維護正義,不是為了給小人當墊腳石,不是為了承受無妄的委屈與報複。
第二天一早,我冇有去新的基層派出所報到,而是拄著柺杖,先王闖一步,徑直走向了鄭政委的辦公室。
進門前,我悄悄開啟了口袋裡的錄音筆,將開關撥到錄製狀態。
我要當麵質問他,要讓他親口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要為自己,為所有被他打壓的一線民警,討一個說法。
政委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我直接推門而入。
鄭政委正悠閒地坐在辦公桌前喝茶看報,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看到我進來,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虛偽的笑意。
語氣卻帶著刻薄的嘲諷:“張燁?你不是應該去基層派出所報到了嗎?
怎麼還有臉回到刑支?是捨不得這裡的風光,還是不服氣調令?現在立馬給我出去!”
我反手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一步步走到他的辦公桌前。
後腦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左腿的傷也在隱隱發作,可這些疼痛,都比不上心裡的憤怒。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冰冷而平靜:“鄭政委,我問你三件事。
第一,你當初去省廳學習,是不是為了躲避案件責任,怕案子破不了擔責是也不是?
第二,慶功會上,你搶功、刻意淡化我的負傷事蹟,是不是故意打壓報複?
第三,耗子fandai三十克,你收了好處,動用關係給他辦理保外就醫,讓他提前出獄報複我,是不是真的?”
鄭政委的臉色瞬間變了,放下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嗬斥。
“張燁!你敢汙衊上級領導!
我看你是被調去基層,心裡不服氣,故意來找事滋事!
信不信我立刻上報市局,給你嚴厲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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