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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裡,易世元正渾身冷汗地坐在床上,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滿了鉛。
他剛纔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夢裡,他看到了唐嫣。
那個被他和同夥殘忍殺害的漂亮女人,一個富二代,正穿著一身血紅的衣服,渾身是血,胸腔上的傷口猙獰可怖。
她張牙舞爪地朝著他撲來,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嘴裡發出淒厲的嘶吼,像是在質問他,為什麼要殺她。
他猛地從夢裡驚醒,心臟狂跳不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要喘不過氣來。
枕邊睡著的另一個女子,也被他的動靜驚醒了。
她幾乎是瞬間就坐了起來,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也在不停顫抖著。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顯然,她也做了一個無比可怕的噩夢。
夢裡,她看到了一個小腹被剖開的女子。
那個女子下半身全是血,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來。女子的嘴裡不停地朝她喊著“女兒”,喊著“回來”,聲音淒厲又絕望。
她說,我的孩子還未足月,不該那麼早來到人間。她說,要把她塞回肚子裡去。
兩人驚魂未定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濃濃的恐懼。
她們下意識地相互依偎在一起,身體卻像是篩糠一般,不停地顫抖著。
他們本想從對方那裡找到一些安全感,可彼此的身體都是冰涼的,冇有一絲溫度,隻有那劇烈的心跳,透過麵板傳遞給對方,卻讓彼此更加恐懼。
她們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的吞嚥,都像是在吞嚥著冰冷的刀子。
心裡的不安,像是洶湧的巨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拍打著她們的心臟。
她們就像是驚濤駭浪上的一葉小舟,隨時都有可能被這股恐懼的巨浪,徹底吞冇。
易世元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玉佩,此刻正散發著絲絲微弱的金光。
那是他花大價錢請回來的護身符,據說能辟邪擋煞。
可此刻,那金光卻越來越淡,越來越暗,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玉佩上的紋路,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甚至隱隱約約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而他的頭頂上方,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經悄然降臨。
吊死鬼不知何時,已經飄進了主室。
它雙腿自然垂落,腳尖離著易世元和那個女子的頭頂,不足十公分。
它脖頸上的麻繩,還在滋滋地冒著黑煙,那張斜歪著的臉上,掛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它的舌尖,掛著一顆顆由怨氣凝成的水滴。
那水滴烏黑髮亮,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
“噗,噗。”
兩聲輕響,水滴徑直地掉落在了易世元麵前的被子上。
烏黑的水滴落在淺色的被單上,瞬間就化開了,變成了一朵朵不規則的深色水漬。
那水漬像是活物一般,還在緩緩地擴散著,像是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易世元和那個女子,幾乎是同時低頭,看向了被子上的水漬。
然後,他們又同時,緩緩地抬起了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定格了。
整間屋子,安靜得可怕。
吊死鬼漂浮在半空,一動不動。
它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絲毫的情緒,隻有冷漠和戲謔,像是在看著兩隻即將被玩弄至死的螻蟻。
床上的兩人,也一動不動。他們的身體僵硬得像是兩塊石頭,血液似乎都已經凝固了。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緊張、不安、彷徨,還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恐懼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們的喉嚨,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死氣和怨氣,越來越冷。
慘白的燈光,映照著這詭異的一幕,像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定格了這極致的恐懼。
右廂房裡,一個上半身雕龍畫鳳的男子,正一臉驚恐地瞪著眼睛。
他長得甚是潦草,尖嘴猴腮,顴骨高高凸起,一雙三角眼透著一股子陰鷙。
可他的身形,卻又異常高大雄壯,渾身的肌肉虯結,一看就是常年打架鬥毆的狠角色。
左廂房裡傳來的第一聲慘嚎,就把他從睡夢中驚醒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彈坐起來,動作快得驚人,同時伸手開啟了房燈。
慘白的燈光亮起,照亮了他那張有些侷促不安的臉。
他雖是一副江湖草莽的做派,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這些天來,卻一直活得惶恐不安,惴惴難眠。
他心裡清楚,自己做的是傷天害理的壞事,是sharen藏屍的勾當。
雖然他不是主犯,可手上也沾了鮮血。這些日子,他總是做噩夢,夢裡是那個被他們殺害的女子。
他們逼她吸毒,他們嬉皮笑臉的lj她,最後,還一刀一刀的殺了她。
然後,那個女子化作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厲鬼找他索命。
他甚至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夢,還是因為吸毒過量產生的幻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甩了甩臉上的冷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去看看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他剛一掀開被子,就愣住了。
他的身體,竟然動不了了。
除了腦袋還能勉強轉動,他渾身上下,哪怕是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分毫。
這一瞬間,他想起了自己剛纔做的夢。
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從腳底竄了上來,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床尾。
那裡,一張臉,準確的說來不是一張臉,而是一張滿臉潰爛,膿包遍佈的爛臉。
此刻正在床尾那裡直愣愣的看著自己。
這是?一隻渾身長滿膿瘡的野鬼!
野鬼的頭頂、臉上、身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大小不一的膿瘡。
這野鬼隻是稍微一動,一些膿瘡就裂開,黃綠色的膿液順著它的臉頰流淌下來,滴在床單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它的雙手上,還掛著幾塊爛糟糟的腐肉,黑色的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垢和血汙。
它正歪著腦袋,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戲謔,像是在看著一件即將被玩壞的玩具。似乎它很享受現在男子的恐懼。
野鬼的身上,還在不停地往下掉著蛆蟲。那些肥白的蛆蟲,一落到潔白的床單上,就開始扭動著身子,四處亂爬。
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到,那隻野鬼,竟然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口漆黑的牙齒。
它的臉頰上,有一個酒杯大的洞,透過那個洞,甚至能看到臉頰另一邊的燈光。
他心下駭然,卻不知道怎麼辦,但,此時,野鬼卻緩緩朝著他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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