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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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貝開著張辰的車過來了，G63的大燈在夜色裡切出兩道雪亮的光柱。
他搖下窗戶，對著張辰喊道：“走啊？愣著乾嘛呢！”
張辰剛要邁步，張檸卻主動走了過來。
“你倆要去哪兒啊？”她問，目光在貝貝和張辰之間掃了個來回。
“找地方喝點。”張辰說，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些。
“我也要去。”
“你跟著我去像啥啊。”張辰皺眉，餘光瞥見王旭峰也跟著過來了，手裡還拎著張檸的包。
“怎麼？”張檸往前湊了半步，“不方便？”
她的眼睛在路燈下眯了眯，似乎是看透了他心裡的想法。
張辰被她這種眼神看的很不舒服，感覺整個人被看光了一樣。
“你愛咋咋地吧。”他甩下一句，轉身上了副駕駛，車門摔得有些重。
“走，咱倆也跟著去玩會兒。”張檸招呼著王旭峰，已經拉開了G63的後門。
“那我車還——”王旭峰指了指路邊自己的那輛路虎。
“先放這兒吧，”張檸頭也不回，“隨後回來開。”
說著她自己就先鑽了進去。
張辰坐在副駕上，從後視鏡裡看著硬要跟上來的二姐和王旭峰，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莫名有些心虛，手指在大腿上無意識地敲擊。
還要去南山嗎？去了萬一趙依娜再瞎說點什麼該怎麼辦？
“辰兒？”貝貝的聲音從駕駛座飄過來，“去哪兒？”
張辰冇反應。他的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改地方，隨便找個地方”，另一個說“怕什麼，越躲越心虛”。
“辰兒？”貝貝又問了一遍，聲音提高了些。
“啊？”
“我問你去哪兒？”
張辰咬了咬牙。趙依娜那邊已經說好了，不去更麻煩，去！
“南山。”
貝貝明顯愣了一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從後視鏡裡看了張辰一眼，但冇多問。
G63在路口掉頭，向著南山酒館的方向駛去。
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老歌，張辰卻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南山酒館的門臉，霓虹燈管拚出“南山”兩個字，是趙依娜親手設計的字型，帶著點頹廢的詩意。
幾人推門進去，暖氣混著酒香撲麵而來，舞台上的燈光正好亮起，趙依娜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正在調音。
張辰輕車熟路地帶著他們往裡走，穿過幾張桌子，來到緊靠舞台的位置——就是第一次來的那個位置。
趙依娜在台上看見他了。她的手指停在琴絃上，嘴角翹了翹，用下巴朝他的方向輕輕一點，算是打過招呼。
那個動作很細微，但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明顯。
張辰拉開椅子坐下，冇敢看張檸的表情。
但女人的第六感是種無法解釋的東西。
張檸第一次見趙依娜，目光落在她那帶點異域風情的臉上。
張檸的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就覺得，台上這個女人，就是在火鍋店給張辰打電話的那個。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下巴輕點的動作。
那麼自然，那麼親昵，像是在說“你來了”。
張檸的臉色更臭了。她拉開椅子，聲音有些重，椅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動。
王旭峰跟著坐下，手剛要覆上她的手背，被她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喝點什麼？”服務員過來。
“隨便。”張檸說，聲音硬邦邦的。
“啤酒就行了，”張辰跟著說，然後補充，“給她榨杯果汁吧。”
“不用你管。”張檸冷冷地回了一句。
舞台上的趙依娜開始唱了。
是首老歌，《親密愛人》，被她改編成了慢板的爵士調。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的磁性，目光在台下掃過，經過張辰這一桌時，停了一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但那一秒，足夠讓張檸捕捉到。
王旭峰湊過來，在她耳邊低語：“小辰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你這個當姐姐的，還是不過多摻和的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勸解的溫柔。
但好心的安慰卻換來張檸一個大大的白眼。
“他私生活不檢點，我這個當姐姐的不能管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被舞台上的音響蓋住，“怎麼？羨慕了？也想跟他一樣，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
“你這是說哪兒去了，”王旭峰有些冤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是不想你們姐弟倆因為這個事鬨矛盾。你既然不願聽，我不說了還不行。”
他果斷抽身，往後靠了靠，拉開與張檸的距離。
再繼續下去，容易連累到他——他已經感覺到了，張檸的火氣不隻是衝著張辰，是衝著某種更廣泛的、屬於“男人”這個群體的東西。
“哼~”張檸顯然冇想就這麼放過他。
她身體轉向王旭峰，目光在他臉上颳了一圈，“你們男人腦子裡那點想法兒，我還能不知道嗎？”
王旭峰下意識地坐直了一些。
“王旭峰，”張檸忽然叫他全名，“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
她停頓了一下，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分開，比了個剪刀的手勢。
動作很慢，很清晰，在舞檯燈光下投出一道小小的陰影。
“小心你褲襠裡那二兩肉。”
王旭峰的臉色變了。他下意識地夾緊雙腿，連忙擺動著雙手錶忠心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發誓！“
張檸瞟了他一眼，冇再說話，冇喝張辰給她要的果汁，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王旭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後背的襯衫已經貼在了麵板上。
他心裡快把張辰罵死了——本來想給小舅子賣個好，差點冇把自己搭進去。
他看了眼舞台上的趙依娜，又看了眼對麵正跟貝貝喝酒的張辰，忽然覺得，這桌酒，可能比想象中更難熬。
舞台上的趙依娜唱到了副歌。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這一桌，在張檸臉上停了一秒，嘴角似乎翹了翹，又似乎冇動。
張辰低著頭，盯著杯裡的冰塊，感覺後腦勺火辣辣的。
他知道，今晚的麻煩，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