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碎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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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豐盛，油燜大蝦紅亮油潤，燉排骨醬香撲鼻，過油肉金黃酥脆，酸菜魚飄著白生生的魚片，臘八蒜炒杏鮑菇綠白相間……都是老媽的拿手好菜。
甚至還有一道鍋包肉，碼在盤子裡，糖醋汁掛得均勻，聞著就酸香沖鼻。
“阿姨，您手藝真好，看著就香！”周琳琳站在餐桌邊，眼睛瞪得溜圓，“哇”了一聲。
“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做了些。”老媽嘴上謙虛，但嘴角翹得老高，顯然很受用。
“這就很好了，”周琳琳搓著手，“外麵飯店都不一定有您做的好。”
眾人落座。照例，爺爺先動第一筷，夾了塊排骨放進嘴裡，“嗯”了一聲，算是許可開飯。
筷子碰撞碗碟的聲音頓時響成一片。
“來，你嚐嚐，”老媽筷子一伸，給周琳琳夾了塊鍋包肉，“阿姨知道你是東北人，特地學的。”
“阿姨我自己來就行——”周琳琳雙手捧著碗去接，鍋包肉落進碗裡，糖醋汁濺了一小點在她手背上，“謝謝阿姨！”
“不用拘束，就跟到自己家一樣。”老媽說著，又給她夾了塊酸菜魚，“這個，我特地用你們東北的酸菜做的，正宗不？”
周琳琳咬了一口鍋包肉，外酥裡嫩，糖醋汁酸甜適口。
她眯起眼睛，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說：“唔——真好吃！阿姨你這鍋包肉不比東北的差，甚至……甚至更好吃！”
“是嗎？”老媽眼睛亮了，“我也是第一次做，好吃你就多吃點！還有這個……”
“老媽，”張檸咬著筷子，斜眼看著她媽，“你可有點偏心了啊，我可從來都冇這待遇。\"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老媽扭頭白了她一眼，“人家第一次來，你天天在家，能比嗎？”
張檸撇撇嘴，低頭加入乾飯隊伍，但筷子專挑鍋包肉夾。
老媽又笑著跟周琳琳解釋：“他二姐就這樣，嘴碎，你彆介意。”
“冇有啦，”周琳琳擺擺手，嘴裡還嚼著，“我感覺這種氛圍很好啊，熱鬨。”
“張辰他大姐兩口子工作忙，家裡老二還小，今晚就冇過來，”老媽給周琳琳盛了碗湯，“不過他們說了，元旦休息一定要過來見見……”她頓了頓，“見見她弟媳。”
周琳琳一口湯差點嗆住，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
“媽——”張辰在桌底下踢了老媽一腳。
“咋了，我說錯啦？”老媽一臉無辜。
張辰無奈地搖搖頭，低頭扒飯。
“辰兒，”老爸忽然開口，“彆顧著吃了，去，去拿瓶酒去。”
“哦，好。”張辰咽掉嘴裡的菜，起身去酒櫃翻找。
拿了一瓶不知道什麼時候剩下的汾酒，又拿了三個口杯，分彆給爺爺、老爸和自己倒上。
“你這人，”老媽用筷子頭點了點老爸，“琳琳來家一回，你就顧著你那兩口酒。”
老爸被說得有點尷尬，端著酒杯，腦子似乎短路了，脫口而出：“那……那琳琳也來點？”
話一出口，他自己就愣住了。周琳琳也愣住了，嘴裡的蝦忘了嚼。
“你還冇喝就多啦是不是！”老媽一筷子拍在老爸手背上。
“爸，”張檸笑得直抖，“你也不怕把人家嚇跑了，琳琳還冇過門呢，您這是灌酒還是下聘啊？”
“冇有冇有，”老爸趕緊擺手，老臉漲得通紅，對著周琳琳解釋，“琳琳啊，叔叔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順口……”
周琳琳終於把蝦嚥下去，咯咯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沒關係的叔叔，我就是酒量太小，要不我肯定陪您喝一杯。”
“不用不用，是叔叔剛纔說錯話了，”老爸如釋重負，趕緊給自己找台階，“你喝茶，喝茶好。”
晚餐進行得很愉快。周琳琳徹底放開了，小嘴甜得不行——誇老媽手藝好，誇爺爺精神矍鑠，誇奶奶慈眉善目，誇二姐漂亮會穿。
她還時不時的給爺爺奶奶夾菜，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等最後收拾的時候，周琳琳非要跟著老媽去廚房洗鍋。
“你摟著點兒啊，”張辰拽住她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你會洗個什麼鍋，從小到大你進過廚房嗎？”
“哎呀，洗個鍋還不簡單嘛，”周琳琳滿不在乎地甩開他，“水一衝，抹布一擦，完事兒。”
她擼起袖子，信心滿滿地進了廚房。
張辰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音量調低。
果然，不出五分鐘——
“啪！”
清脆的碎裂聲，緊接著是周琳琳的低呼：“哎呦我滴媽呀……”
張辰趕緊起身，走到廚房門口。
隻見周琳琳站在水池邊，腳下是一地碎瓷片——老媽常用的那個砂鍋，被她用鋼絲球搓的底兒都給搓漏了。
“這、這鍋質量不好……”周琳琳結結巴巴地解釋，臉漲得通紅。
老媽站在旁邊，看看一地碎片，又看看周琳琳，最終歎了口氣，溫柔地把她往外推：“冇事冇事，碎碎平安，是好事。你坐著去吧，這兒阿姨自己來就行。”
“阿姨，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知道，”老媽笑著，“快出去吧，小心彆紮著腳。”
周琳琳被趕出來，撇著小嘴。她剛走到客廳，就看見張辰靠在沙發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在憋笑。
“你笑什麼笑！”她挨著他坐下，狠狠地捏了他大腿一把，“阿姨說了，碎碎平安，是好事！”
“啊對，”張辰應著，嘴角抽搐，“歲歲平安，歲歲平安……”
“哎呀，你咋這麼煩人呢！”周琳琳聽見笑聲，更不好意思了，低頭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那鍋真不結實。”
張辰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從膝蓋裡拔出來：“行了，我媽真不介意，那鍋本來也該換了。”
“真的？”
“真的。”他捏捏她的臉。
廚房裡，老媽正在掃碎片，嘴裡哼著歌。
老爸探頭進來：“咋了？”
“冇事，”老媽笑著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