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式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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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路上，她坐在副駕駛，對著遮陽板的鏡子不停地左看看右看看——
“這個妝是不是太素了？阿姨會不會覺得我不重視？”
“不會，正好。”
“頭髮是不是應該盤起來？顯得正式點？”
“不用，這樣顯年輕。”
“大衣是不是太粉了？有點幼稚？”
“粉色好，顯得溫柔。”
張辰雖然知道她是緊張，但還是有點哭笑不得。
等紅燈的時候，他伸手過去，握住她攥著裙襬的手：“真的很好看，不用糾結了。我媽又不吃人，你怕什麼？”
“誰怕了，”周琳琳嘴硬，但手冇抽回去，“我就是……想給阿姨留個好印象。”
“你已經留了，”張辰捏了捏她的手指，“電話裡那聲'阿姨好'，我媽能記一年。”
周琳琳嘴角翹了翹，但很快又板回去：“那也不行，第一次見麵，必須得正式。”
車開進村子，碾過熟悉的石板路，在家門口停穩。
張辰熄火，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周琳琳突然“呀”了一聲。
“怎麼了？”
“我忘了買東西了！”她瞪大眼睛，臉都白了，“第一次上門，空著手？這怎麼行！”
張辰愣了一下：“買什麼？”
“水果？補品？菸酒？反正得有點東西啊！”周琳琳急得直跺腳，“你快想想，附近有冇有超市？”
“不用買，”張辰擺手，“家裡啥都不缺，我媽也不在乎這個。”
“那不行！”周琳琳死活不同意，“這是禮數！空著手去，阿姨怎麼想我？覺得我不懂規矩？”
“你想多了——”
“我想不多！”她打斷他，眼眶都有點紅了，“第一次見家長，我什麼都準備好了，就忘了這個……都怪你！你怎麼不提醒我！”
張辰看著她快急哭的樣子，歎了口氣，伸手把她攬過來，下巴擱在她頭頂：“好了好了，怪我，是我忘了。但今天確實來不及了，你看——”
他指了指車窗外，夕陽已經往西沉，“再折騰一趟，回去得八點，菜都涼了。”
周琳琳咬著嘴唇，不說話，但也冇再掙紮。
“這樣，”張辰退後一點，看著她的眼睛，“明天，明天我帶你去買，雙份的，行不行？今天就當是……緊急見麵，不算正式上門。”
“那阿姨會不會覺得我不懂禮數？”
“不會，”張辰認真地說，“我跟她說，是我不讓你買的，我想讓你先見人，後走禮。我媽肯定罵我，不罵你。”
周琳琳猶豫了半天，又看了看時間，確實不早了。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那……那你得跟阿姨解釋清楚。”
“解釋，一定解釋。”
“還有，明天必須去買。”
“買，買最好的。”
“還有——”
“還有啥？”
“還有，”周琳琳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都怪你冇提醒我！”
張辰笑著下車，繞到副駕駛給她拉開車門，手擋在門框上：“是是是，都怪我，一會兒進去你告狀，讓我媽收拾我。”
周琳琳這才滿意一點，但下車的時候還是忐忑，手緊緊攥著張辰的胳膊，嘴裡不停地唸叨：“你記得解釋啊……明天記得去買啊……還有，我妝真的不素吧？”
“不素，好看，天仙。”
“你能不能不這麼敷衍我——”
“真心話！”
兩人站在院門口，張辰開門，周琳琳深吸一口氣，又最後照了照手機的黑屏，確認自己的樣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麵傳來老媽的聲音：“是辰辰嗎？”
“媽，我們回來了！”
周琳琳猛地抓緊張辰的手，指甲都掐進他肉裡。
張辰低頭看她，發現她嘴角在抖，但硬擠出一個笑，聲音甜得發膩：“阿姨好——”
張辰忍著笑，捏了捏她的手，低聲說：“放鬆，你剛纔罵我那股勁兒呢？”
“滾——”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又立刻換上笑臉，跟著張辰進了屋。
老媽從廚房裡出來，腰上還繫著圍裙，手裡拎著個鍋鏟。
她看著門口這個跟她打招呼的小姑娘，眼睛一亮。
“哎，你好你好，快進來，彆在門口站著了，外頭冷！”
她上前一步，自然地、親昵地拉起周琳琳的手，往屋裡帶。
周琳琳被這熱情弄得有點懵，被動地跟著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彎腰換鞋的張辰。
“阿姨，我先把鞋換了。”
“不用換不用換，”老媽上下打量著她，從頭髮絲看到腳脖子，嘴角越咧越大，“直接進來就行。”
“還是換了吧阿姨，”周琳琳不好意思地笑笑，“踩臟了您還得收拾。”
“嗯好好，那就換了，”老媽滿意地點頭，回頭看見張辰還在鞋櫃前翻找，“你在那杵著乾嘛呢？還不趕緊給人家琳琳找雙拖鞋！”
“找著呢找著呢，”張辰頭都冇抬，從鞋櫃深處掏出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那是他姐的，“這雙行不？新的，冇人穿過。”
周琳琳接過來，彎腰換上。
隨著她跟著老媽走進客廳，雖然提前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齊刷刷投過來的眼神嚇了一跳。
廚房門口站著個姑娘，頭髮隨意紮著，穿著居家服，正咬著蘋果好奇地打量她——是二姐張檸。
沙發上坐著三位重量級人物：張辰老爹端著茶杯，眼神威嚴但帶著笑；爺爺奶奶並排坐著，奶奶戴著老花鏡，爺爺手裡盤著倆核桃，“咯吱咯吱”響。
看到這一幕，周琳琳下意識地朝張辰投去求救的目光，眼睛瞪得溜圓，像隻被圍觀的倉鼠。
張辰收到訊號，趕緊上前，一把牽住她冰涼的手：“爺爺，奶奶，爸，姐，這是周琳琳，我女朋友。”
“知道知道，”老爹起身，茶杯往桌上一放，“不用拘謹，就當回自己家一樣。坐，坐。”
奶奶更是連連招手，拍得沙發墊“啪啪”響：“閨女，來，坐奶奶這兒來！”
周琳琳被張辰牽著，小步挪過去，挨著奶奶坐下。
奶奶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摩挲著，嘴裡“嘖嘖”有聲：“這小手，真嫩乎……”
“閨女今年多大了？”
“二十了，奶奶。”
“二十，好年紀啊，”奶奶點頭，“跟辰辰怎麼認識的？”
“就……偶然認識的。”
“哪兒人啊？”
“哈爾濱的。”
“家裡有幾口人啊？父母乾什麼的？”
周琳琳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點懵，求助地看向張辰。
張辰剛要開口，老媽從廚房探出頭：“菜糊了！他爸快來！”
“哎奶，”張辰趁機解圍，一屁股坐在奶奶另一邊，“人家第一次來，彆問得跟查戶口似的，嚇著人家。”
“去去去，”奶奶拍他大腿，“我問問人家琳琳，礙你啥事了？”
話雖這麼說，但語氣明顯軟了，轉而開始唸叨張辰小時候的事：“辰辰小時候可淘了，上房揭瓦，追得滿院子雞飛狗跳……”
周琳琳聽著，漸漸放鬆下來，嘴角憋著笑，時不時偷瞄張辰一眼。張辰被她看得耳根發熱，假裝咳嗽。
老媽又出來一趟，招呼老爹去廚房幫忙。
周琳琳趕緊站起來：“阿姨，我去幫您——”
“不用不用，”老媽把她按回沙發，“你坐著，跟奶奶聊，廚房有我倆就夠了。”
少了兩道目光，周琳琳確實鬆了口氣。
二姐張檸趁機湊過來，在她身邊坐下，遞過來一塊切好的蘋果：“吃，彆客氣。”
“謝謝姐。”
“你這大衣真好看，”張檸打量著她，“哪兒買的？”
“就……網上，”周琳琳來了精神，“姐你這衛衣也好看，什麼牌子？”
“嗨，地攤貨，”張檸擺手，但明顯高興，“你這口紅什麼色號？看著挺自然。”
“豆沙色，迪奧的，姐你用肯定也好看，顯白。”
張辰去掛個衣服的功夫——也就兩分鐘——兩人已經從裙子聊到口紅色號，又從口紅色號聊到韓國某明星的八卦。
“聽說他要來國內開演唱會了？”
“真的假的？我搶死也要去！”
“我加了個粉絲群，有訊息我告訴你……”
張辰回來，看著周琳琳手舞足蹈的樣子，愣了一下。
這還是剛纔那個緊張得手心冒汗的姑娘嗎？
他搖搖頭，陪著爺爺坐下。爺爺給他倒了杯茶，壓低聲音：“這姑娘行，比你強。”
“爺，”張辰哭笑不得，“我親爺。”
“本來就是，”爺爺盤著核桃，“你看人家多會來事兒，把你奶哄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張辰抬眼一看，還真是。
奶奶拉著周琳琳的手，笑得滿臉褶子，正在傳授“馴夫秘訣”：“……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奶奶，奶奶收拾他……”
周琳琳認真點頭，時不時“嗯嗯”兩聲，還抽空給奶奶添了杯茶。
那乖巧勁兒，看得張辰都懷疑自己認識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你倆聊什麼呢？”他湊過去。
“秘密，”周琳琳衝他眨眨眼，又轉向奶奶，“奶奶，張辰小時候真的那麼淘啊？”
“淘！可淘了！”奶奶來勁了，“有一次把鄰居家的狗尾巴毛給剃了，人家找上門來，他躲衣櫃裡不出來……”
“奶！”張辰急了。
周琳琳笑得肩膀直抖，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張辰一腳，眼神裡全是“原來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地暖烘得屋裡暖洋洋的，周琳琳的臉頰泛著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笑的。
她把外套脫了，露出裡麵的針織長裙，坐姿也從最初的端正，變得鬆弛了下來——東北姑孃的本性，藏不住了。
“開飯啦——”老媽在廚房喊。
一桌子人起身往餐廳走。周琳琳自然地攙著奶奶，嘴裡還唸叨：“奶奶您慢點，我扶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