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淩霄閣會徹查到底。”
海無疆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三日之內,必給所有宗門一個交代。現在……”
他目光掃過全場:
“陣法大賽既已落幕,諸位有序離場。若有膽敢鬨事者……”
後半句話並未說完。
可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從脊椎直沖天靈蓋。
那是半步煉虛的凜冽殺意。
中小宗門的修士們咬著牙、紅著眼,卻隻能被迫低下頭。
實力差距太過懸殊。
他們縱然滿腔憤怒,也不敢在淩霄閣、在海無疆麵前動手。
“這筆賬,記下了!”
“十大宗派,好一個十大宗派!”
怨恨的低語,在各處悄然響起。
高台上,十大掌門沉默地望著這一切。
他們心知肚明,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輕易了結。
這會成為十大宗派與中小宗門之間,一道永遠無法彌合的裂痕。
而這道裂痕,遲早會撕裂整個天元修真界的格局。
“師父。”
吳雪梅不知何時來到淩霄子身側,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眼角還掛著晶瑩淚花:
“師父,陣閣之中太可怕了,裡麵死了好多人,我差一點就……”
淩霄子看著她,目光深邃難測。
三息之後,他緩緩開口:
“回來就好,先回駐地休息。”
“是。”吳雪梅乖巧應道,轉身離去。
轉身的刹那,她眼中的淚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嘲弄。
淩霄子靜靜望著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淩霄閣駐地,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頒獎儀式正式開始,高台之上卻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
“本屆宗門大比陣法大賽,至此圓滿落幕。”
蓬萊宗掌門站起身,聲音傳遍全場。
說到“圓滿”二字時,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台下無人應聲。
“經各宗公證,星辰殿弟子沈如歌,以全通十層、修覆上古絕陣之壯舉,無可爭議地奪得本屆大賽魁首,積分滿分一百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嘔出堵在喉嚨裡的鬱氣:
“按照賽前約定,將獲得九轉化神丹一枚。”
話音落下,全場響起壓抑的倒抽冷氣聲。
九轉化神丹,那是能讓元嬰巔峰修士衝擊化神境時,憑空提升三成成功率的逆天丹藥!
整個天元修真界,現存數量不足百枚!
無數道貪婪的目光,瞬間死死鎖定在沈如歌身上。
尤其是那些卡在元嬰巔峰多年的人,雙目赤紅,幾欲發狂。
“請星辰殿沈如歌上前領獎。”
蓬萊宗掌門擠出一絲笑意,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盒。
玉盒通體冰藍,表麵刻滿封印符文,即便如此,盒蓋縫隙仍有絲絲縷縷的丹香溢位,香氣清冽如泉。
沈如歌抬步,踏上高台台階。
淩霄子死死盯著她,袖中雙手緊握成拳。
天機真人閉目不語,胸口劇烈起伏。
清原宗老祖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費儘心機佈下的殺局,非但冇能除掉沈如歌,反倒讓她踏著各宗天才的屍骨,拿到第一。
如今,還要親手將重寶奉上。
憋屈,極致的憋屈。
沈如歌走到蓬萊宗掌門麵前,駐足而立。
兩人相隔三尺,蓬萊宗掌門能清晰看見她眼底的平靜,那並非故作鎮定,而是真正的心如止水。
彷彿這枚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瘋狂的丹藥,於她而言,不過是一件尋常之物。
“沈小友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蓬萊宗掌門乾巴巴地說著客套話,雙手將寒玉盒遞出。
遞出的刹那,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一縷隱晦的靈力波動順著盒身傳去。
那是他暗中佈下的追蹤印記,隻要沈如歌觸碰玉盒,印記便會無聲無息附在她身上,日後無論她逃往何處,蓬萊宗都能精準追蹤。
雖是小伎倆,卻極為實用。
沈如歌伸出手,五指即將觸及玉盒的瞬間,忽然停住。
“前輩。”
她抬眸看向蓬萊宗掌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丹藥,不會有問題吧?”
全場驟然一靜。
蓬萊宗掌門臉色驟變,強裝鎮定笑道:“沈小友說笑了,九轉化神丹乃十大宗派共同鑒定之寶,怎會有問題?”
“是嗎?”
沈如歌的手依舊懸在半空,目光掃過玉盒上的封印符文:
“那為何盒上的封靈印,多了三道不該有的紋路?”
她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
封靈印是專門封印高階丹藥的禁製,用以防止藥性流失,每一道紋路都有固定筆法,多一筆、少一筆,都會直接影響封印效果。
普通修士根本無法分辨其中差彆,可沈如歌一眼便看破玄機。
要知道,沈如歌不但是陣道大師、符文大師,更是煉丹大師,這種小伎倆,在她眼中無所遁形。
蓬萊宗掌門額頭滲出冷汗,勉強辯解:“許是煉製玉盒時的筆誤。”
“筆誤?”
沈如歌輕笑一聲,忽然轉頭看向高台角落:
“清河師步叔,你來瞧瞧,這是筆誤,還是有人彆有用心?”
話音落下,一道邋遢身影晃悠悠走上高台。
正是清河道人。
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我看看,我看看……”
清河道人湊到玉盒前,眯眼打量片刻,忽然“噗”地吐掉草莖:
“好傢夥!這不是血蹤印的變種嗎?
老道三百年前在西荒見過一次,是專門用來追蹤獵物的陰損玩意兒!”
他扭頭看向蓬萊宗掌門,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蓬萊掌門,你們封印丹藥,還用上西荒邪道的手段了?真是長見識,長見識啊!”
轟!
台下瞬間嘩然!
“血蹤印?那是邪道追蹤秘術!”
“蓬萊宗怎麼會有這種手段?”
“難道他們想等沈如歌離開後,暗中下手?”
議論聲如沸水般炸開,無數道質疑的目光齊刷刷射向蓬萊宗掌門。
“胡言亂語!”
蓬萊宗掌門臉色漲得通紅,“清河道人,你休要汙衊我蓬萊宗清譽!”
“清譽?”
清河道人摳了摳耳朵,懶洋洋道:
“你們蓬萊宗有冇有清譽,自己心裡冇數嗎?要不要老道把三百年前你們勾結西荒……”
“夠了!”
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話,出聲的正是海無疆。
他目光如電,掃過清河道人。
清河道人嘿嘿一笑,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