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無疆又看向蓬萊宗掌門，聲音冰冷：
“換一個玉盒。”
不是詢問，是命令。
蓬萊宗掌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了咬牙，從儲物戒中又取出一隻一模一樣的寒玉盒。
這一次，他不敢再動任何手腳。
沈如歌接過玉盒，隨手收入儲物戒中，
“多謝前輩了。”
她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喜怒。
說完，便轉身準備走下高台。
“且慢。”
淩霄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如歌腳步一頓，並未回頭。
“沈小友天縱奇才，陣道無雙，實乃我天元修真界之幸。”
淩霄子緩緩起身，聲音溫和平緩，任誰聽來都像是前輩對後輩的讚許：
“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淩厲：
“陣法大賽雖已落幕，但陣閣中發生的事，尚有諸多疑點。比如那兩千零四十九位弟子的死因，比如部分陣法的異常變動，不知沈小友可否為我等解惑？”
話音落下，高台上氣氛陡然凝固。
來了。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頒獎不過是走過場，逼問纔是真正目的。
他們要沈如歌當眾解釋，為何清原宗的九幽噬魂陣會反噬己方弟子，為何諸多怪事接連發生……
總而言之，要將臟水，儘數潑到她的身上。
沈如歌終於轉過身，看向淩霄子，目光平靜如深潭：
“前輩想問什麼？”
“很簡單。”
淩霄子踏前一步，威壓如潮水般瀰漫開來：
“第一，第六層九幽噬魂陣為何突然逆轉，專攻我十大宗派弟子？
據我所知，此陣原本無差彆攻擊所有破陣者。
第二，你在陣中，可曾見過什麼異常之人？或是說，可曾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獵殺其他參賽者？”
兩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第一個問題，暗指沈如歌動手腳，害死十大宗門弟子。
第二個問題，更是暗藏陷阱，若說冇見過，便是包庇凶手；若說見過卻不阻止，便是見死不救。畢竟你陣道水平如此之高，陣閣中發生的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無論如何作答，都會落人口實。
台下，星辰殿眾人臉色驟變。
陳天霸就要衝上台，被蕭長空死死按住。
高台上，沈如歌卻笑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如春風拂麵：
“前輩，這兩個問題，問得真好。那我便一一答你。”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九幽噬魂陣為何逆轉，很簡單，因為佈陣之人學藝不精，將陣眼陰魂珠擺錯了方位。
我入陣時，陣法已瀕臨崩潰，我隻是順手將陣眼撥回原位。
至於它為何專攻你們十大宗派，那就要問佈陣者，為何在陣法中故意留下安全與危險通道了。”
她頓了頓，看向清原宗老祖：
“莫非貴宗佈陣時，就冇想過會發生意外，誤傷己方弟子？”
沈如歌這話一落，下麵頓時響起嘈雜大叫聲，“難道說清原宗陣法中有貓膩？害人不成反害己？”
清原宗掌門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如歌說的是事實，有些事絕不能公之於眾，否則，十大宗派將顏麵掃地。
顯然，沈如歌技高一籌，非但看破了陣法，還將他們佈下的殺招儘數逆轉！
“第二。”
沈如歌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陡然轉冷：
“我在陣中，確實見過異常。”
全場瞬間寂靜，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我見過一道黑影，在陣中肆意穿梭，所過之處，參賽者無聲無息消失。”
沈如歌此言一出，台下頓時嘩然。
吳雪梅臉色驟變，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深知沈如歌心思縝密，說不定早已佈下陷阱，等著她自投羅網。
“那人是誰？”
立刻有人失聲大叫。
“至於那是誰……”
沈如歌的目光掃過淩霄子，又掠過台下淩霄閣駐地，稍微一頓，最終緩緩收回道：
“我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陣中混亂，我又急於破陣，哪有餘力追查凶手？”
她輕飄飄將皮球踢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她的潛台詞，凶手，就在參賽者之中，且與淩霄閣有關係。
“你！”
淩霄子眼底殺機一閃而逝。
“前輩。”
沈如歌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陣閣已閉，死者已矣。現在追查凶手，為時已晚。更何況……”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尖銳的嘲諷：
“真正該為那兩千零四十九條人命負責的，難道不是佈下重重殺陣、卻連自家弟子都保護不了的諸位掌門嗎？”
最後一句話，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十大掌門的心臟！
噗！
清原宗老祖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天機真人渾身顫抖，幾乎暈厥！
就連淩霄子臉皮也是一顫！
殺人誅心！
這纔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是啊，他們佈下殺陣之時，可曾想過會害死自家弟子？
他們為了誅殺沈如歌，將陣閣化作修羅場時，可曾想過會葬送無數自家天才？
如今人死債起，反倒想把臟水潑給一個小姑娘……
無恥！
台下，中小宗門的修士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高台上那些道貌岸然的掌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仇恨的種子，在這一刻深深埋下。
沈如歌不再看他們，轉身走下高台。
腳步依舊輕穩。
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陳天霸和蕭秋水便衝了過來，一左一右護在她身旁。
“小師妹，說得好！”
“這幫老不要臉的，就該這麼懟！”
兩人扯著嗓子大喊，生怕高台上的人聽不見。
沈如歌淺淺一笑，並未多言。
高台上，十大掌門沉默佇立，無人開口。
良久，淩霄子緩緩傳音其他掌門：
“此女，不能留。再給她十年，不，五年，整個天元大陸修真界，將無人能製她。”
其餘掌門默然不語。
他們何嘗不知？
可如何下手？
“會有機會的。”
淩霄子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關鍵是接下來的符文大賽怎麼辦，還能像陣法大賽一樣嗎？”
突然落雲宗掌門落雲真人開口說道。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哆嗦。
傷不起，真的傷不起！
他們各個宗派已經有太多的核心弟子死在陣閣之中，特彆是十大宗派，幾乎每一個宗派都有三成以上隕落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