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澄一把架住老爹往下溜的身體。
百十來斤的重量全壓在他胳膊上。
他連連搖頭嘆氣。
老頭子平時缺乏鍛煉,這就氣血攻心了。
蘇景澄手上用力,半扛半拽把蘇長明拖出庫房大門。
他一路把人往隔壁的獨立書房帶。
楚傾月站在高聳的鹽山旁邊沒動。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官帽,又看了看門外父子倆的背影。
大楚堂堂一品右相,竟然被幾頭蒜苗大的事情嚇暈過去。
這實在不合常理。
她提了提寬大的袍角,邁過高高的門檻跟了上去。
這右相府的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書房門敞開著。
蘇景澄把蘇長明丟在紫檀木太師椅上。
老頭子歪著腦袋,雙目緊閉。
蘇景澄轉身走到茶案前,端起一壺涼透的冷茶。
他走回太師椅旁,毫不猶豫地對著蘇長明的臉潑了下去。
冰涼的茶水順著絡腮鬍子往下滴答。
蘇長明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雙手在半空中亂抓,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看清眼前的人是自己兒子後,蘇長明一把死死攥住蘇景澄的衣袖。
他的十根手指都在打哆嗦。
“逆子!”
蘇長明聲音變了調,喉嚨裡全是嘶啞的氣音。
“你……你……”
他顫抖著指了指書房門外的方向。
“你把陛下她……”
蘇景澄反手拍了拍老爹的手背。
“行了老頭子,我懂。”
蘇景澄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在朝堂上肯定又被那個胸大無腦的女皇帝穿小鞋了對不對。”
“加上我昨天大半夜帶了個滿身血的女人回來,你覺得右相府這回要完蛋了。”
蘇長明嘴唇瘋狂哆嗦。
他拚命想搖頭,想伸手捂住這逆子的嘴。
那個胸大無腦的女皇帝根本沒在皇宮裡!
她就在隔壁啊!
蘇景澄完全沒給蘇長明插話的機會。
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啪”地一聲。
兩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被他緊緊合上。
門框震落了少許灰塵。
此時楚傾月剛好停在門外的青石台階下。
她隔著門板站定,屏住呼吸。
由於內力未復,她隻能儘可能貼近門縫去聽裡麵的動靜。
書房裡,蘇景澄走到寬大的桌案後。
他隨手抓起一把白玉鎮紙在手裡把玩。
“爹,你成天在朝堂上裝孫子,不就是為了保全蘇家幾百口人的性命麼。”
蘇景澄語氣十分輕鬆自在。
“你真以為你兒子我天天逛青樓,是個毫無底線混吃等死的敗家子?”
蘇長明癱在椅子上,隻覺得一陣陣頭暈目眩。
他雙手抓緊木製扶手,剛要開口製止。
蘇景澄直接丟擲第一枚重磅炸彈。
“這幾年江湖上風頭最盛的那個暗殺情報組織,羅網。”
蘇景澄扔下鎮紙,雙手撐在桌麵上。
“那是我一手創立的。”
這句話一出,書房內外同時陷入死寂。
蘇長明忘記了呼吸。
羅網這三個字在大楚朝堂代表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太後手底下的暗河殺手,這半年來被羅網連根拔起好幾個核心據點。
連他這個右相都想過花重金去羅網買政敵的情報。
這恐怖的組織居然是自己兒子搞出來的。
門外的楚傾月更是覺得腦袋裡嗡地響了一聲。
羅網的首領一直是個未解之謎。
大楚的兵部和刑部聯手查了兩年,連羅網一個外圍香主的影子都沒摸到。
太後一黨對羅網忌憚頗深。
她這個女帝甚至動過招安羅網為朝廷效命的心思。
結果羅網的老大,居然就是天天在京城大街上溜鳥鬥蛐蛐的蘇景澄。
這混蛋到底藏得有多深。
蘇景澄很滿意老爹現在的反應。
他端起旁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潤喉。
“不僅如此。”
蘇景澄準備徹底把老爹這顆懸著的心放下來。
“你天天愁國庫沒錢,愁邊關將士發不出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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