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月手心滿是細汗。
大楚的國庫空虛已久。
這庫房裡的鹽和玻璃能換來無數軍餉。
這個人必須為皇家所用。
蘇景澄渾然不覺。
他還在擺弄手裡的玻璃杯。
“這杯子配上一個金底座。”
“賣給江南首富。”
“至少一千兩起步。”
他敲打著算盤。
楚傾月剛要接話。
外麵傳來雜亂粗暴的腳步聲。
青石板地麵跟著劇烈震動。
“把這院子圍死!”
“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極其渾厚的怒吼聲穿透高牆。
庫房外頭的四個勁裝護衛根本沒來得及阻攔。
“砰!”
那扇重達幾百斤的鐵皮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木屑橫飛。
塵土從門框上簌簌落下。
一個穿著絳紫色一品仙鶴朝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跨進門檻。
他手裡拎著一把出鞘的製式鋼刀。
刀刃閃著森森寒光。
男人頭頂的烏紗帽歪向一邊。
官服下擺沾滿泥水。
滿臉絡腮鬍子氣得根根倒豎。
“我兒別怕!”
“爹來救你!”
“哪個不長眼的刺客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老夫今天剁了她喂狗!”
蘇長明扯著嗓子大吼。
唾沫星子橫飛。
他身後呼啦啦湧進來二十多個披堅執銳的相府精銳府兵。
蘇長明今天在朝堂上受了一肚子鳥氣。
那個假冒的女帝坐在龍椅上陰陽怪氣敲打了他整整一個時辰。
太後的爪牙在下麵瘋狂附和。
他為了不打草驚蛇硬生生憋著惡氣退朝。
剛回府端起茶碗。
管事就連滾帶爬跑進書房彙報。
少爺昨夜帶了個滿身是血的野女人回府。
兩人現在躲在後院嚴禁外人靠近的私密庫房裡。
蘇長明當時手抖得砸了茶碗。
這節骨眼上指不定是政敵派來的女刺客。
一旦被抓住把柄。
右相府滿門都要掉腦袋。
“圍起來!”
蘇長明大手一揮。
二十個府兵立刻成扇形散開。
明晃晃的刀刃直指站在幾座白色鹽山前的楚傾月。
楚傾月本能繃緊全身肌肉。
她目前真氣匱乏。
根本抵擋不住這麼多府兵的圍攻。
她看清了衝進來的男人。
這大鬍子正是那個在朝堂上天天和她作對的大楚第一奸臣。
蘇長明。
這個老匹夫現在這副狂躁暴怒的模樣和朝堂上那副陰惻惻的派頭截然不同。
蘇長明緊緊攥著鋼刀。
他轉頭看向庫房右側半開的木箱。
裡麵裝滿了晶瑩透亮的物件。
他愣了一下。
他的注意力瞬間轉移。
兒子蘇景澄全須全尾站在那裡。
手裡捏著一把破摺扇搖搖晃晃。
蘇長明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他提著刀轉過身。
麵向站在兒子對麵的女刺客。
他準備下令亂刀砍死這不安好心的娘們。
他高舉起鋼刀的右臂猛地僵在半空。
庫房裡的空氣徹底凝固。
時間停滯。
蘇長明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那原本要把人千刀萬剮的神情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瓦解。
他看清了前方的人。
他不敢相信眼前出現的一幕。
他以為自己今天在朝堂上被太後那個老虔婆氣出了幻覺。
他用力眨了眨眼。
再次轉過頭去確認。
女人披散著一頭烏黑長發。
身上套著一件寬大且極其騷包的蜀錦男袍。
那是他兒子蘇景澄最喜歡穿的睡袍。
最要命的是那張臉。
眉眼冷厲。
鼻樑高挺。
唇角留有生人勿近的傲氣。
那張臉他看了整整三年。
每次上朝他都要站在下麵仰望那張坐在龍椅上的臉。
大楚九五之尊。
當今聖上楚傾月。
蘇長明腦門上的冷汗驟然湧出。
大顆汗珠順著髮際線往下滾落。
砸進絡腮鬍子裡。
他的雙腿不聽使喚打著擺子。
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官服下瘋狂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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