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澄挑眉。
“怎麼。”
“聽到懸賞萬兩黃金,你這小刺客也心動了?”
他拿玉骨摺扇敲了敲石桌。
楚傾月壓住內心的翻江倒海。
她彎腰撿起掉落的筷子。
掏出帕子仔細擦拭。
“萬兩黃金誰不眼紅。”
“隻不過這錢有命掙沒命花。”
她冷冷回應。
蘇景澄滿意地點頭。
“算你還有點腦子。”
“這幾天京城肯定戒嚴。”
“你既然拿了我的錢,就得守我的規矩。”
“為了防止你亂跑給我惹麻煩,跟我走。”
他站起身。
摺扇一揮。
楚傾月皺眉。
“去哪?”
蘇景澄轉頭一笑。
“帶你長長見識。”
“省得你天天一副看不起我的樣子。”
相府後院極大。
蘇景澄帶著她在九曲迴廊裡繞了半天。
兩人停在一處極其偏僻的獨立院落前。
院牆極高。
門外站著四個勁裝護衛。
腰間佩刀。
氣息沉穩。
楚傾月暗自心驚。
這四個人的武功底子,放在皇宮大內也算得上是一流好手。
右相府一個偏院的守衛都如此森嚴。
裡麵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難道是蘇傢俬造兵器的兵工廠?
護衛推開沉重的鐵皮包木大門。
刺耳的軸承摩擦聲響起。
蘇景澄當先邁步進去。
楚傾月緊隨其後。
庫房內部極為寬敞。
陽光透過高處的窄窗投射下來。
光柱中漂浮著細碎的粉塵。
楚傾月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呼吸停滯。
沒有刀槍劍戟。
沒有弓弩鎧甲。
庫房左側。
堆積著三座高聳的白色粉末山丘。
那些粉末在光線下折射出極其細碎的光芒。
白得晃眼。
白得純粹。
庫房右側。
整齊地碼放著一個個巨大的木箱。
幾隻開啟的木箱裡,填滿了防震用的乾稻草。
稻草中間。
靜靜地躺著許多晶瑩剔透的物件。
蘇景澄走到最近的那座白色山丘前。
他隨意地伸手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看傻了?”
他把手伸到楚傾月麵前。
楚傾月本能地後退半步。
大楚律法森嚴。
這種來歷不明的白色粉末,極有可能是南疆傳來的某種劇毒。
“這是什麼?”
她警惕出聲。
蘇景澄翻了個白眼。
“毒藥。”
“專門毒死你這種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的。”
他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他把手往前遞了遞。
“嘗嘗。”
楚傾月緊緊抿著唇。
大楚女帝絕不受人脅迫。
蘇景澄自己伸出舌頭。
在指尖上舔了一下。
“提純精鹽。”
“比你們官府專營的那些苦了吧唧的青鹽強多了吧?”
他隨口說道。
鹽?
楚傾月瞳孔驟縮。
大楚的鹽鐵一直把持在世家門閥手中。
哪怕是皇宮禦膳房用的頂級青鹽,也總是帶著些許苦澀的底味。
普通百姓吃的粗鹽更是摻雜著大量的泥沙。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如此雪白的鹽?
她伸出一根手指。
在蘇景澄掌心裡沾了極少的一點粉末。
送入口中。
純凈的鹹味在舌尖化開。
沒有苦味。
沒有澀味。
沒有任何雜質的粗糙感。
這是極致的純粹。
楚傾月腦中巨震。
這絕對是足以顛覆大楚國本的東西!
大楚每年因為鹽課流失的白銀高達數百萬兩。
百姓買不起鹽。
身體孱弱。
世家卻靠著劣質粗鹽賺得盆滿缽滿。
她登基以來。
無數次想要整頓鹽政。
全都無功而返。
現在。
足以解決大楚鹽政危機的神物。
就堆在奸臣兒子的後院裡!
“這……”
“這庫房裡有多少?”
楚傾月聲音發顫。
她死死盯著那三座白色的山丘。
蘇景澄拍了拍手上的鹽粒。
“沒多少。”
“滿打滿算也就十幾萬斤吧。”
“勉強夠京城百姓吃個一年半載的。”
他語氣隨意。
根本沒把這當回事。
十幾萬斤!
還是這種毫無雜質的精鹽!
楚傾月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轉身走向庫房右側。
木箱裡那些晶瑩剔透的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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