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桿長槍閃著寒光,直逼沈萬三的胸口。
沈萬三連退都沒退,手裡的金算盤還在撥弄著,算珠撞擊的聲音在長槍的破空聲中格外清脆。
“慢著!”
一聲破鑼般的嘶吼從街角炸響。
李明淵連滾帶爬地衝進包圍圈,頭頂的烏紗帽早就跑丟了,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官服下擺沾滿了泥水。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氣喘籲籲的府衙衙役,手裡拿著生鏽的水火棍,麵對三千全副武裝的守備軍,這幾十個衙役腿肚子都在打轉。
李明淵衝上台階,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長槍,將一塊金燦燦的令牌高高舉起。
“老夫乃都察院左都禦史,欽差正使李明淵!誰敢造次!”
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騎在馬上的趙武破口大罵。
“大楚律法,非戰時,地方駐軍不得擅自入城!趙武,你這是要謀反嗎!還不快讓你的兵退下!”
趙武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明淵。
他連馬都沒下,隻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原來是李大人。”
趙武大笑起來,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末將甲冑在身,不便全禮。”
“李大人,末將可不是擅自入城。揚州城內出了羅網商會這等膽大包天的私鹽販子,公然售賣無引私鹽,擾亂國本。末將身為揚州守備,自然要為國除害!”
“刀劍無眼,還請李大人退後,免得傷了欽差大人的千金之軀。”
李明淵氣得臉紅脖子粗。
“放肆!揚州鹽務由本欽差全權查辦!這羅網商會的鹽,本欽差查過,清清白白!”
李明淵扯著嗓子吼道,“就算有罪,也輪不到你一個武將來越俎代庖!馬上帶著你的人滾回大營!”
“李大人這話就不對了。”
汪直騎著馬湊上前來,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滿是得意。
“這羅網商鋪連一張揚州府的鹽引都拿不出來,怎麼就清清白白了?李大人如此護著他們,莫非……是收了這私鹽販子的黑錢?”
汪直故意拔高了音調,讓周圍的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你血口噴人!”
李明淵指著汪直,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老夫一生清廉,豈會受你這等奸商汙衊!”
趙武臉色一沉,猛地拔出佩劍。
“李大人,既然你執迷不悟,非要包庇私鹽重犯,那就別怪末將不講情麵了!”
趙武長劍一揮。
“來人!將這商鋪給我砸了!至於李大人……既然他被私鹽販子矇蔽了心智,那就請李大人去守備大營喝幾天茶,清醒清醒!”
“誰敢!”
李明淵張開雙臂擋在門口。
前排的士兵根本不管這一套,長槍直接往前頂,槍尖已經戳破了李明淵的官服。
李明淵徹底絕望了。
他堂堂正一品大員,欽差正使,居然指揮不動地方駐軍,還要被當做犯人抓起來。
大楚的軍隊,什麼時候成了這些江南鹽商的私兵了!
躲在對麵巷子裡的楚傾月,此刻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她氣得渾身發抖。
這就是她大楚的將領!
拿著朝廷的俸祿,卻給太後黨的商人當狗!
當著欽差的麵,竟然敢公然動用私刑!
楚傾月反手握住腰間的短劍,就要衝出去把趙武的腦袋砍下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急什麼。好戲才剛開場。”
蘇景澄搖著那把“以德服人”的摺扇,慢悠悠地從巷子裡溜達出來。
他穿著一身騷包的冰絲長袍,左手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酸梅湯,咬著吸管吸得呼嚕作響。
驚鯢抱著粉色長劍,麵無表情地跟在他身後。
蘇景澄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穿過三千守備軍的方陣。
兩旁的士兵被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氣質震懾,竟然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喲,挺熱鬧啊。”
蘇景澄走上台階,把李明淵往後拉了一把,順手拍了拍老頭衣服上的灰。
“老李,早跟你說了,跟這幫聽不懂人話的畜生講律法,純屬浪費唾沫。”
趙武皺著眉頭,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
“你特麼算老幾?敢管揚州守備軍的閑事?活膩了是不是!來人,把他給我一起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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