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
揚州城的鹽價徹底崩盤。
十文錢一斤的皇家禦製雪鹽,直接把汪直苦心經營多年的商業帝國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窟窿。
羅網商會的五家鋪子十二個時辰連軸轉,買鹽的隊伍從街頭排到巷尾。
反觀江南鹽商總會名下的那些鋪子,門可羅雀。
八大鹽商,有三家在第二天晚上就扛不住了,宣佈破產。
掌櫃的連夜把庫房裡的粗鹽低價抵押給錢莊,帶著細軟跑路。
剩下五家也是苟延殘喘。
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粗鹽全成了廢土,別說五十文一斤,就是白送給百姓,百姓都嫌裡麵沙子多。
揚州城外,一處隱蔽的莊園內。
汪直眼窩深陷,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膀上,身上的金錢紋蜀錦長袍也皺巴巴的。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桌子對麵,坐著一個穿著厚重鎧甲的武將。
揚州守備軍統領,趙武。
“趙將軍。”
汪直咬著後槽牙開口,“那姓蘇的把事情做絕了。咱們的生意全毀了,太後娘娘那邊怪罪下來,你我都得掉腦袋!”
趙武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汪會長,話不能這麼說。做生意虧了錢,那是你沒本事。我手裡可是揚州的守備軍,你讓我帶兵去抄欽差的場子?”
趙武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可是謀反的大罪!”
汪直冷笑出聲。
“什麼欽差!羅網商會賣的是私鹽!他們連一張揚州府的鹽引都拿不出來!這大楚的鹽鐵可是專賣,沒有鹽引就是走私!”
汪直雙手拍在桌子上,身子前傾。
“你帶兵去查抄,名正言順!那是奉公執法,捉拿販賣私鹽的賊寇!”
趙武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沒接話。
汪直太瞭解這些當兵的了,不見兔子不撒鷹。
“羅網商會那五個鋪子裡,光是現銀就堆了幾十個大箱子。”
汪直壓低聲音,“更別提還有幾十萬斤極品雪鹽。隻要你把場子抄了,現銀全歸你。那些雪鹽,咱們二八分賬。”
趙武的動作停住了。
幾十箱現銀,外加幾十萬斤極品雪鹽。
這筆財富,足以讓他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太後黨的人。
真出了事,太後在京城也會保他。
“羅網商會明麵上的主事叫沈萬三。”
汪直繼續添油加醋,“隻要把他抓了,把鹽沒收。蘇景澄一個空降的欽差副使,手裡沒兵沒權,他拿什麼跟咱們鬥?”
趙武站起身,按住腰間的佩劍。
“汪會長早這麼說不就結了。”
趙武大笑,“販賣私鹽,罪無可恕。本將這就點兵,去會會那個沈萬三!”
半個時辰後。
揚州城最繁華的東大街。
整齊的腳步聲震得青石板路轟轟作響。
數千名全副武裝的揚州守備軍,舉著長槍和盾牌,從街道兩頭湧入,直接把羅網商會的總號圍了個水泄不通。
正在排隊買鹽的百姓嚇得驚叫連連,連滾帶爬地往兩邊的巷子裡躲。
原本熱鬧非凡的街道,瞬間空無一人,隻剩下林立的刀槍。
揚州府衙,後院。
李明淵提著官服下擺,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
他跑得太急,頭頂的烏紗帽都掉在半路上沒顧得撿。
“蘇大人!出大事了!”
李明淵衝到涼亭前,嗓子都破音了。
蘇景澄正躺在搖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冰鎮好的酸梅湯。
楚傾月穿著小廝的衣服,站在旁邊給他打扇子。
驚鯢則坐在石桌上擦拭那把粉色長劍。
“老李,你這心理素質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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