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精鹽,又看了看蘇景澄那張欠揍的臉,胸口劇烈起伏。
“蘇大人好大的威風。”
汪直咬牙切齒,連表麵功夫都不想做了,“既然欽差大人瞧不上我們江南商會,那這接風宴,不吃也罷!”
他一甩袖子,帶著幾個鹽商頭也不回地走了。
包廂裡隻剩下蘇景澄幾人。
李明淵站在原地,看看地上的精鹽,又看看蘇景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你……你這鹽是哪來的?”
李明淵指著地上的麻袋,結結巴巴地問。
蘇景澄打了個哈欠,隨手把摺扇插在腰帶上。
“天上掉下來的。”
他敷衍了一句,轉身招呼楚傾月,“楚老闆,把剩下的佛跳牆打包,帶回府衙當夜宵。”
楚傾月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找了個食盒,把那一整鍋湯全裝了進去。
這東西確實好吃,比皇宮裡的禦膳強多了。
江南鹽商總會,揚州分會。
大堂內燈火通明,十幾個大鹽商分列兩旁,一個個臉色比鍋底還黑。
“汪會長,那姓蘇的太囂張了!他手裡那批鹽,成色極品,要是真在揚州鋪開,咱們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一個胖鹽商急得直拍大腿。
汪直坐在主位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嘎吱作響。
“慌什麼。”
汪直冷哼一聲,“他就算有精鹽,能有多少?兩船撐死了幾萬斤。揚州城上百萬張嘴,他供得起嗎?”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我的話下去,從明天起,揚州城內所有鹽鋪,全部關門歇業!一粒鹽都不準往外賣!”
“還有,通知城外的水匪和私兵,給我把運河封死!一隻拉鹽的蒼蠅都別放進來!”
“我倒要看看,等揚州城的百姓斷了鹽,鬧起民變,他這個欽差拿什麼收場!”
第二天一早。
揚州城炸鍋了。
城南的陳記鹽鋪門前,排了上百人的長隊,結果等來的卻是一塊“東家有喜,歇業三天”的木牌。
城西的李記鹽鋪,直接大門緊閉。
城東、城北,所有掛著江南商會牌子的鹽鋪,全關了。
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揚州城內蔓延。
沒鹽吃,人連路都走不動,這日子還怎麼過?
憤怒的百姓很快集結起來,成群結隊地湧向揚州府衙。
“欽差大人出來!”
“給我們老百姓一條活路吧!”
“我們要吃鹽!”
上萬名百姓把府衙圍得水泄不通,手裡舉著鋤頭扁擔,群情激憤。
府衙後堂。
李明淵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來回踱步,官帽都戴歪了。
“反了!這幫刁民要造反嗎!”
李明淵指著大門外,氣得直跳腳。
他轉頭看向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的蘇景澄,氣不打一處來。
“蘇大人!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睡得著!外麵的百姓都要衝進來了!”
李明淵衝過去,一把扯住蘇景澄的袖子,“你昨晚拿鹽去刺激汪直,現在好了,人家直接斷了全城的鹽!這爛攤子你打算怎麼收!”
蘇景澄被吵醒,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李大人,你這嗓門不去唱戲可惜了。”
蘇景澄把袖子扯回來,“斷就斷唄,多大點事。”
楚傾月穿著小廝衣服站在旁邊,也急了。
“蘇景澄!你到底在等什麼?你手裡不是有幾百萬斤精鹽嗎?趕緊拿出來賣啊!”
楚傾月壓低聲音吼道。
她可是大楚女帝,最看不得百姓受苦。
外麵那些流民餓得麵黃肌瘦,她心疼得滴血。
蘇景澄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急什麼。讓子彈飛一會兒。”
他看了一眼沙漏。
“辰時三刻。差不多了。”
蘇景澄打了個響指。
“驚鯢,放訊號。”
驚鯢走到院子裡,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拉開引線。
一朵紅色的煙花在揚州城上空炸開,極其醒目。
揚州城,東西南北中五條最繁華的街道上。
五家原本大門緊閉的巨型商鋪,同時拉開了捲棚。
商鋪正上方,掛著一塊嶄新的黑底金字牌匾——羅網商會。
緊接著,幾十個夥計抬著巨大的木牌,砰地一聲砸在店鋪門口。
木牌上用硃砂寫著幾個大字,紅得刺眼:
“皇家禦製雪鹽,每斤十文錢!不限量供應!”
轟!
這個訊息瞬間像一陣狂風,席捲了整個揚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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