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被那兩張銀票拍在臉上,又看著地上的精鹽,整個人都傻了。
他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那鹽太白了,白得刺眼。
揚州城裡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成色的鹽!
“你……你……”汪直指著蘇景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景澄卻慢條斯理地把那兩張銀票從汪直臉上拿下來,重新摺好,塞進自己懷裡。
“不過嘛,錢我還是收了。就當是你們賠償本欽差的精神損失費。”
蘇景澄拉開椅子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敲了敲。
“畢竟,你們這頓飯,實在是太難吃了。”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從劍拔弩張變得有些詭異。
李明淵站在旁邊,鬍子都快揪下來了。
這蘇景澄到底在搞什麼鬼?
前一秒還在拿鹽威脅人家,後一秒又坐下嫌棄飯菜難吃?
汪直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對精鹽的恐懼。
這蘇家敗家子行事毫無邏輯,他必須穩住局麵。
“蘇大人。”
汪直咬著牙,“這望江樓的席麵,可是揚州第一名廚王大勺親自掌勺。您這般貶低,未免太不給麵子了。”
蘇景澄嗤笑一聲。
他用筷子指著麵前那道清蒸鱸魚。
“就這?還揚州第一名廚?”
“魚眼突出,魚鰓發灰,這魚死的時候掙紮過猛,肉質早就發死了。而且死了起碼三個時辰才下鍋,腥味這麼重,你們是拿腳趾頭洗的魚嗎?”
汪直臉色一僵。
蘇景澄筷子一轉,又指向中間那個碩大的燉盅。
“還有這玩意兒。”
蘇景澄一臉嫌棄,“你們管這叫佛跳牆?”
“湯色渾濁得跟泥漿一樣,海參沒發透,鮑魚煮老了像嚼橡膠。最離譜的是火候根本不夠,各種食材的味道完全沒融合在一起。”
“這不就是一鍋高階海鮮大雜燴嗎?跟刷鍋水有什麼區別?”
“拿這種東西來招待欽差,汪會長,你們江南商會是真把本官當叫花子打發啊?”
這番話一出,包廂裡的幾個鹽商臉色全黑了。
這望江樓的席麵,一桌少說也要上千兩銀子,平時他們自己都捨不得天天吃。
現在居然被一個京城來的敗家子貶低成刷鍋水?
“蘇大人好大的口氣!”
汪直冷笑,“既然蘇大人覺得王大勺的手藝不行,那不如把他叫上來,當麵對質?”
“叫他上來幹嘛?”
蘇景澄把筷子一扔,“聽他狡辯嗎?”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本少爺今天心情好,就讓你們這幫土包子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佛跳牆。”
蘇景澄轉頭看向楚傾月。
“走,去後廚。給本少爺打下手。”
楚傾月愣住了。
她堂堂大楚女帝,在京城被拉去裝麻袋就算了,現在到了揚州,還要去後廚給人打下手?
她剛想發作,蘇景澄已經大步走出了包廂。
“愣著幹嘛?還想不想吃好吃的了?”
蘇景澄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楚傾月嚥了一口唾沫。
算了。
為了那口吃的,忍了!
她快步跟了上去,驚鯢也抱著劍麵無表情地跟在後麵。
望江樓後廚。
王大勺正挺著個大肚子,指揮著十幾個學徒切菜配料。
突然,後廚的門被一腳踹開。
蘇景澄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都停下。”
蘇景澄拍了拍手,“這廚房本少爺徵用了。”
王大勺瞪圓了眼睛:“你誰啊?敢來望江樓後廚撒野?”
汪直和幾個鹽商緊跟著走了進來。
“王師傅,這位是京城來的欽差蘇大人。”
汪直陰陽怪氣地說,“蘇大人覺得你做的佛跳牆是刷鍋水,非要親自下廚給我們露一手。”
王大勺一聽,差點氣炸了肺。
他在揚州掌勺二十年,還從來沒人敢這麼侮辱他的手藝!
“好!好!好!”
王大勺氣極反笑,“我倒要看看,欽差大人能做出什麼瓊漿玉液來!要是做不出來,今天就算鬧到皇上麵前,我也要討個說法!”
蘇景澄根本沒搭理他。
他走到灶台前,掃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
“驚鯢,生火。楚老闆,把那邊的極品鮑魚、海參、魚唇、乾貝全拿過來。”
驚鯢走到灶台前,單手一揮。
轟!
粉色的內力直接點燃了灶膛裡的木柴,火苗竄起半米高。
後廚的廚子們嚇得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拿內力生火?
這護衛是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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